第5章 年級裡的風言風語------------------------------------------，走廊上還飄著塑膠跑道的熱氣。初三（五）班的幾個男生擠在三班門口，冰棍紙捏在手裡，眼神卻黏在二班門口——蘇禾正和張小晚靠在欄杆上啃包子，馬尾辮被風吹得翹起來，笑聲像串銀鈴。“看見冇？蘇禾現在跟誰都能嘮兩句。”五班的劉暢舔著冰棍，壓低聲音，“上週我去他們班借筆記，她居然跟我聊了十分鐘《知音漫客》，還說下次帶我看新出的《偷星九月天》。”“那算啥，”三班的趙磊撇撇嘴，“我跟她小學同過班，記得她那時候更‘悶’。五年級元旦晚會，讓她上台唱首歌，她臉憋得通紅，說‘我唱歌跑調’，結果躲在後台吃了三塊蛋糕纔敢出來。”“跑調？”旁邊的女生陳瑤笑了，“她現在跟林薇她們唱K，能把《晴天》飆到副歌，還說自己是‘被學習耽誤的麥霸’。”她突然壓低聲音，“不過她也就對熟人這樣——慢熱，熟了就話癆，還愛開玩笑。上次我跟她開玩笑說‘你是不是暗戀顧嶼’，她追著我打了三層樓。”“顧嶼？”劉暢眼睛一亮，“就是那個總在籃球場耍帥的顧嶼？他倆以前不是‘絕緣體’嗎？”“絕緣體？”陳瑤挑眉，不至於吧，隻是蘇禾不想惹太多事情，隻想好好學習吧。我覺得她應該是這樣的，她基本都不太想接觸那些喜歡她的人。，二班後門“吱呀”開了。顧嶼抱著籃球走出來，額頭上掛著汗，校服拉鍊敞著，露出裡麵的白色T恤。他看見門口這群人，咧嘴一笑：“聊什麼呢？這麼熱鬨。”“聊你倆呢！”趙磊擠眉弄眼，“嶼哥，蘇禾剛纔還問我《偷星九月天》更新到第幾話了，說要借我筆記看。”，耳根“唰”地紅了：“她、她跟你說這個乾嘛？”“喲，害羞了？”劉暢起鬨，“以前你不是挺能說的嗎？上次籃球賽你一個人carry全場，還指揮我們‘擋拆！擋拆！’，跟個小教練似的。”“滾蛋。”顧嶼笑罵，卻冇反駁。他低頭拍了拍籃球，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球麵上的紋路——那是蘇禾上週幫他撿球時，在上麵畫的小笑臉，用熒光筆描的，現在還隱約看得見。“對了嶼哥，”趙磊突然湊近，“你跟蘇禾現在……到底啥情況？她以前看見你就繞道走，現在倒主動找你問物理題，昨天還幫你跟王浩說籃球賽替補的事。”，籃球在指尖轉了個圈：“就……普通同學。”“普通同學？陳瑤笑了，”她模仿蘇禾的語氣，惟妙惟肖，“‘顧老師，你剛纔講太快，我CPU燒了’——哈哈哈，你當時是不是臉都白了？”，抓起籃球作勢要砸：“陳瑤你再胡說，我把你上次數學考59分的事告訴班長！”
你敢！”陳瑤跳開，卻掩不住嘴角的笑。
這時，蘇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們又在編排誰呢？”
眾人回頭，蘇禾抱著兩本漫畫走過來，馬尾辮一甩一甩，看見顧嶼，眼睛亮了亮：“顧嶼，冰紅茶買回來了，你上次說不愛喝甜的，特意挑的無糖的。”
顧嶼接過，指尖碰到她手背，像觸電似的縮了一下：“謝、謝謝。”
“客氣啥。”蘇禾笑了，轉向其他人，“你們剛纔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聊你倆的‘愛情故事’呢！”劉暢大聲說。
蘇禾的臉“騰”地紅了，抓起地上的包子就砸：“劉暢你找死啊！”
顧嶼看著她追打劉暢的背影，嘴角不自覺翹起來。旁邊的周浩撞他肩膀：“嶼哥，可以啊，從‘絕緣體’到‘冰紅茶’，下一步是不是要‘一起回家’了？”
“滾。”顧嶼笑罵，卻冇鬆開手裡那瓶冰紅茶——瓶身還留著蘇禾掌心的溫度。
走廊轉角，蘇禾追上劉暢，氣喘籲籲地停下。張小晚跟過來，戳了戳她的肩膀：“你剛纔跟顧嶼說話，聲音都在抖，還說‘普通同學’呢？”
“誰抖了？”蘇禾嘴硬，卻忍不住摸了摸發燙的臉頰，“他就是幫我撿過幾次排球，問過幾道題，順手買的飲料而已。”
“順手？”林薇從後麵走來，今天早上還特意早起去買無糖冰紅茶——這叫‘順手’？”
蘇禾的笑僵了僵。她低頭踢著地上的小石子，聲音低了下去：“我就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樣了。”
“以前哪樣？”張小晚追問。
“以前……”蘇禾頓了頓，指尖摳著校服袖口，“以前總覺得家裡窮，怕給人添麻煩，怕彆人不喜歡我。顧嶼那麼好，成績好人緣好，我跟他說話都怕說錯，怕他覺得我無趣……”她突然笑了，帶著點自嘲，“結果你們看，我現在不還是這樣？還是會緊張，會臉紅，會偷偷看他打球時出汗的樣子。”
林薇拍拍她的背：“但你比以前勇敢多了。以前你連跟男生說話都躲，現在能主動幫他買飲料，還能跟他開玩笑說‘CPU燒了’——這就是進步啊。”
“就是，”張小晚點頭，“而且顧嶼對你也不一樣了。以前他跟誰都能聊，就跟你說話結巴；現在你逗他，他還會跟你貧嘴呢。”
蘇禾抬頭，正好看見顧嶼和周浩他們在籃球場投籃。陽光灑在他身上，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他跳起來投籃的瞬間，笑容明亮得像星星。
她忽然覺得，心裡那點因為原生家庭而生出的膽怯，好像被這笑容驅散了一點。
籃球場邊，顧嶼投進最後一個三分球，周浩吹了聲口哨：“嶼哥，今天手感不錯啊！”
“那是，”顧嶼抹了把汗，咧嘴笑，“剛纔蘇禾給我買了冰紅茶，喝了感覺渾身是勁兒。”
“喲，公開秀恩愛了？”趙磊起鬨，“那你剛纔跟她說‘普通同學’的時候，怎麼臉那麼紅？”
顧嶼的笑僵了僵，低頭看著手裡的冰紅茶瓶：“我……我就是怕她嫌我煩。”
“嫌你煩？”周浩愣了，“蘇禾剛纔還跟我們說，你講題比老師清楚呢！”
顧嶼冇說話，目光卻飄向走廊轉角——蘇禾正和閨蜜們說笑，陽光照在她臉上，笑容燦爛得晃眼。
他忽然想起初二那年，蘇禾蹲在醫務室門口幫他塗碘伏，全程冇說幾句話，卻把棉簽擰得很輕很輕。那時他就想，要是能跟她多說幾句話就好了。
現在，她不僅跟他說話，還跟他開玩笑，幫他買飲料，甚至為他跟彆人吵架。
顧嶼低頭笑了，指尖摩挲著冰紅茶瓶上的小笑臉——那是蘇禾畫的。
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讓人變得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