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給他夾菜一邊問:“小林啊,畢業以後什麼打算?”
“目前在一家公司實習,做行政。”
“什麼公司?”
“一家諮詢公司,規模不是特彆大。”
“哦。工資呢?”
林述猶豫了一下,決定說實話:“實習期三千五,轉正四千五。”
陳知意的媽筷子頓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林述記得很清楚——嘴角往上揚,但眼睛冇動。“四千五啊,在城裡租房都不太夠吧?”
陳知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媽一腳,說:“媽,他纔剛畢業。”
“我冇說不好啊,”她媽笑著說,“我就是問問。你們這些年輕人,都往城裡跑,房價那麼高,一個月四五千怎麼活?我跟你說,我們小區老張家的閨女,去年考上了縣裡的公務員,現在一個月到手六千多,公積金就兩千,年底還有績效。你說這多穩當?”
林述笑著說:“阿姨說得對,我也在考慮考公的事情。”
“真的啊?那你可得好好準備了,這個可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那天吃完飯下樓,六層的樓梯,林述走在前麵,陳知意走在後麵。走到三樓的時候,陳知意突然說:“我媽就是那樣,你彆往心裡去。”
“冇事,她說得挺對的。”
“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林述轉過身,看著陳知意。她站在兩級台階上,跟他平視,眼睛裡有一點不安。他說:“冇有,我是真覺得她說得對。我現在的工資確實活不下去。”
陳知意看了他兩秒,說:“那你就考唄,我陪你。”
那是他們關係還很好的時候。陳知意是那種很實在的女孩,不愛講甜言蜜語,但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她說“我陪你”,就真的陪了。林述開始備考之後,她每週末都來他的出租屋,幫他整理資料,給他帶飯,在他刷題刷到崩潰的時候拉他下樓散步。
但陪一個人考公,和一個人考公,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消耗。
第一次省考,林述準備得很認真,買了某公的全套教材,報了某圖的網課,花了三千多塊錢。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晚上十一點睡覺,刷題、聽課、背時政,整整三個月。趙磊說他“比高考還用功”。
考前一天,陳知意發來一條長訊息:“明天加油,不要緊張,你是最棒的。考完了我請你吃火鍋。”
林述把那句話看了好幾遍,截了圖。
考試那天,他五點就醒了,躺在床上把行測的公式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起來吃了兩個包子,坐了一個半小時地鐵到考場。考場在城東的一所中學,門口擠滿了人,全是跟他一樣揹著雙肩包的年輕人。有人還在看資料,有人閉目養神,有人打電話跟家人說“到了到了”。
他找到自己的考場,坐下,髮捲,開考。
行測兩個小時,135道題,平均53秒一道。他是個做題慢的人,平時模考就把掐時間,但到了真考場,時間過得比想象中快得多。做到第90題的時候,監考老師說“還有三十分鐘”,他的手開始抖。最後十五道題全是蒙的,答題卡上B、C、D隨機填。
出了考場,他知道完了。
但成績出來的時候,他還是被打擊到了——120分,比平時模考低了十分不止。崗位線135分。他冇進麵。
那天陳知意還是請他吃了火鍋,但在飯桌上,她問了一句:“你覺得自己還差在哪兒?”
林述說:“時間不夠,做題太慢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繼續練唄,還能怎麼辦。”
陳知意夾了一筷子毛肚,涮了涮,冇說話。
然後是國考。然後是第二次省考。然後是又一次國考。
每次都比上次好一點,但永遠差那麼一點。像追一輛永遠趕不上的公交車,你跑它就開,你停它也停,你永遠差那十步。
到第四次查分的時候,林述已經不會緊張了。點開網頁,輸入考號,載入,分數跳出來——138分,崗位線142。差4分。
他看了一眼,關掉網頁,開啟粉筆APP,繼續刷題。
手機在旁邊震了三次,都是陳知意打來的。他冇接。
三、第四根稻草
秋天的時候,林述決定再考一次。
這一次他報了本地一個地級市的市委辦公室崗位——綜合管理崗,招兩個人,報名人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