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陳嫂的家之後,鍾玄並沒有直接回攤位,而是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溜達,目光不斷逡巡。
這裡雖然是省城,但各個角落仍然窩著一群群的乞丐。
乞丐衣著破舊,渾身異味,行人紛紛避之不及,鍾玄卻看得仔細。
他發現乞丐也是分團隊的,領地意識很強,區域與區域之間彷彿都隔著條看不見的紅線。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超讚 】
哪怕紅線所在的位置再好,也沒有乞丐會去佔領。
而且每一個乞丐團夥的大概配置也差不多:
四五個老年乞丐分別守著飯莊,小吃攤等有吃食的地方;
剩下的乞丐通常年齡很小,且肢體不全,拖著殘缺的身子在人流最大的地方乞討。
離乞丐不遠的地方,則會有穿著整齊的大漢緊緊盯著。
鍾玄摩挲著下巴,看著那個年輕的乞丐出神。
小男孩所說的被拖到另一個房間裡的孩子,會不會和這些小乞丐有關係?
既然連造畜這種邪法都敢用,做其他喪盡天良的事情自然也不在話下。
許是因為他看的久了,旁邊一直在注意這邊情況的壯漢忍不住走了過來,雖然笑意吟吟卻語帶威脅:
「朋友,別給自己找麻煩。」
鍾玄對這種吃人血饅頭的鬣狗半點好感都欠奉,但也明白事情沒查清楚之前,貿然出手隻會引起他們的警惕,轉身就要離開。
那壯漢卻見鍾玄似乎怕了,開始不依不饒起來。
他伸手按住鍾玄的肩膀,得意道:
「我看老闆穿著打扮也是個富裕人家,你看那邊的乞丐多可憐,腿都沒了。
怎麼樣,賞幾個大洋花花吧?」
鍾玄看了眼小乞丐忽然笑了,問道:
「斷兩條腿,那就兩個大洋吧?」
壯漢見鍾玄這麼上道,喜道:
「當然可以,我還得謝謝老闆呢。」
鍾玄點點頭,伸手從懷裡摸出兩個大洋遞給壯漢。
壯漢一臉貪婪的接過,正準備再得寸進尺一下。
鍾玄卻不給他這個機會,右手一把掐住壯漢的脖子,讓他發不出丁點聲音。
同時,左腳出腿如電,分別點在了壯漢雙腿的髕骨上。
啪!啪!
兩聲脆響傳出,壯漢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身子,往下墜去。
他雙眼瞪得像銅鈴一般,青筋暴起麵色漲紅,卻因為被鍾玄扼住了脖頸,發不出一點聲音。
不一會,在疼痛和缺氧的雙重作用下,壯漢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鍾玄見沒人注意到這裡,隨手放下壯漢,讓他看起來像是正在靠牆休息。
隻有小乞丐看到了這一幕,他驚恐地看著鍾玄,不敢出聲。
鍾玄想了想,向小乞丐走了兩步,忽又頓住。
懷裡的魔童突然傳來陣陣顫動。
鍾玄環顧了一圈,發現食肆裡又走出來個大漢,麵色不善地看著他。
大漢手中捧著個青灰色童偶,童偶眼睛被紅色布帶緊緊綁住。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鍾玄作勢在那個昏倒的壯漢身上摸索一番,將摸到的事物踹進懷來,轉頭就走。
食肆裡的大漢眼神一凝,瞟了眼昏倒的壯漢,緊追鍾玄而去。
鍾玄拐了幾個彎,來到條僻靜無人的小路,伸手掏出了張丁甲符貼在胸口。
感覺到童偶還在晃動,他拿出童偶,掀開了紅布。
魔童並未鑽出來,隻是傳出聲音道:
「我好像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
鍾玄下意識點點頭,突然覺察到魔童可能看不到他的動作,便開口道:
「我剛纔看見那個人手裡也拿著一個魔偶,想必裡麵應該也是魔童。」
「那你要小心點。」
魔童悶聲悶氣道:
「我之前說過,我見過很多魔童,但是幾乎全都沒有神誌。
它們滿身的煞氣和怨氣都化成了怨毒,變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嗯,放心。」
鍾玄應了句,心裡卻在梳理今天遇見各種事。
男孩說那個黑屋子裡負責專門處理孩童,有的被處理後變成了狗,有的被拉去了另外一個屋子;
街上的乞討的乞丐們明顯是被人做成了生意,連年齡配置都很穩定,而且每個團夥裡麵必定都會有至少一位殘疾兒童;
乞討團隊的領頭人手裡竟然還有魔童的童偶,很明顯是用來當做戰略級武器使用的。
所有的一切線索都匯聚到了同一個點:碼頭旁邊的狗場。
現在就等靚仔飛的訊息了,這麼龐大的黑暗產業,狗場進貨出貨的時間間隔肯定不會太大,應該很快就有訊息的。
最好能給他們再加把火,就是不知道那個大漢上不上鉤了。
正想著,街道的拐角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鍾玄抬眼看去,果然,那個捧著魔偶的大漢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鍾玄與大漢對視一眼,二人都感覺優勢在我,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
大漢麵帶笑意卻語氣陰寒:
「撲街,讓我追了這麼久,趕緊把你剛纔拿的東西交出來,我會考慮考慮放你一馬。」
鍾玄笑了笑,把手裡的荷包扔了出去。
大漢看了眼荷包,語氣裡滿是殘忍:
「太歲爺頭上動土,膽子挺肥。頭一次聽說有人敢搶我們錢的!」
鍾玄搖搖頭:
「我主要是為了你手裡的那玩意。」
大漢察覺到自己似乎中了鍾玄的套,但並不慌張,冷笑道: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說完,一把扯掉了魔童眼睛上紅布。
陰風呼嘯,一道黑光從童偶裡鑽出,直奔鍾玄而來。
鍾玄有心想試試這個魔童的水平,並沒有出全力,隻是一把攥住了它。
黑光在鍾玄手裡逐漸顯現出孩童的模樣。
它全身青黑,遍佈黑色紋路,渾身煞氣環繞。
和鍾玄懷裡的魔童不同的是,手裡的這個魔童牙齒尖利,眼神中隻有怨毒和瘋狂。
看來確實是沒有神誌的。
而且它極度渴望鮮血,又能聽從主人指派,比起魔童來,更像是南洋那邊養的鬼仔。
魔童被鍾玄攥住了脖子,開始手腳並用極力掙紮。
鍾玄鐵布衫護體刀槍不入,手臂卻也被這個魔童的利爪抓出了道道血印,其煞氣之重可見一斑。
不過伴隨著鍾玄傷口處的血液流出,魔童手爪被血液沾染,被神力燒出了陣陣白煙。
慘烈的嘶吼聲響起,痛苦之下的魔童愈加瘋狂。
大漢則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住了,他從來沒想過有人能赤手空拳地攥住這個怪物。
這個自己每天都當成祖宗用鮮血侍奉的怪物。
自己真是有眼無珠,才會惹上這種兇徒。
他正心驚不已,想要逃跑的時候,卻見鍾玄對他微笑著說了句:
「早就叫你不要亂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