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玄跟著家樂七拐八拐,來到了屋後的那片藥田。
藥田占地差不多有半畝,方方正正,綠意盎然。
在田地的右上角,有塊土地顏色呈暗黑色,看起來格外顯眼。
那塊地上間隔有序地長滿了膝蓋高的灌木,有的灌木已經結出了鮮紅的果子。
想必就是種植『殭屍淚』的地方了。
鍾玄心裡正琢磨著,見家樂果然朝那個方向走去。
剛剛走到跟前,便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奇怪味道撲麵而來。
腐敗,腥臭,還夾雜著一絲草木清香。 超便捷,.隨時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種種味道混合之後,讓人頭腦陣陣發暈。
「玄哥,這些就是『殭屍淚』,紅色果子就是已經成熟了。」
家樂捂著口鼻悶聲悶氣。
鍾玄忍住噁心走到跟前,幾次伸手卻又縮了回來,訕訕道:
「我倒是第一次見這種藥材,它採摘起來有沒有什麼講究?比如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之類的?」
「啊?」
家樂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就擼下來一大把,用衣襟兜了起來。
鍾玄:……
虧他還特別期待來著,沒想到這玩意逼格跟桑葚差不多。
眼見家樂都快把藥田薅禿了,鍾玄急忙阻止:
「夠了,夠了,用不了這麼多!」
家樂聞言直起腰,笑道:
「玄哥,你好容易來一趟,怎麼也得多帶點回去。
這可是我師父獨家培育的,下次再有成熟的我給你留著。
對了玄哥,你真不再多待幾天嗎?」
「不了,師父還在家等著療傷,我有點不放心。
咱們離得又不算遠,你有時間可以過去找我,到時候我介紹文才師兄給你認識。」
「文才師兄也像玄哥這麼厲害嗎?」
「從某些角度上說,他要比我厲害。」
「哇!那真得見識一下。九英師伯真厲害,能教出兩個這麼優秀的弟子!」
「嗯...師父的血壓確實很厲害。」
倆人一路扯淡,返回了茅屋。
趁著家樂去找傢夥裝「殭屍淚」的功夫,鍾玄也回到自己的屋子把衣服之類的雜物打包了一下。
來到大廳,見眾人都在,鍾玄對大家抱抱拳,說道:
「師父還在家等著用藥療傷,我這就返程回去。
四目師叔,一心大師,千鶴師叔,這些天承蒙大家對小子的照顧,諸位多多保重。
烏管家和這位小朋友,你們也好好養傷。
菁菁,有時間去任家鎮玩哈。」
四目道長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他走南闖北慣了,小小離別並不太放在心上。
千鶴道長卻是滿臉感激,拍拍鍾玄肩膀道:
「阿玄,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以後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務必要和我說。」
鍾玄笑道:
「師叔言重了,大家同屬茅山一脈,不是親人勝似親人,都是師侄應該做的。」
「對啊,千鶴。沒準這小子哪天惹下大禍,還得哭著求著你幫忙呢,這麼客氣幹什麼。」
四目道長每天不懟別人兩句心裡就不舒服。
千鶴道長嗬嗬笑了兩聲,也不多說,自己的心意鍾玄能明白就好。
一心和尚走到鍾玄跟前,笑著開口:
「阿...哎呀!」
話都沒說利索,就被自己的徒弟擠了個趔趄。
菁菁眼神氤氳,臉蛋紅撲撲的,小聲道:
「玄哥,這是我縫的荷包,送給你。
我女紅不太好,你別嫌棄。」
說完便低下頭,伸手遞出了個翡翠色的荷包,上麵還繡了朵牡丹。
鍾玄看著那已經染上耳邊的胭脂色,明白少女此時可能已經鼓起了她最大的勇氣。
如果現在當著這麼多人拒絕她,還不如直接殺了她。
別說拒絕,哪怕再多耽誤一秒對她也是種羞辱。
鍾玄接過荷包,珍而重之的放進包裹,微笑道:
「正愁沒有能裝銀錢的荷包呢,謝謝菁菁師妹,我會好好儲存的。」
菁菁驚喜地抬起頭,喜色幾乎都快溢位來了。
「玄……」
她正要說話,卻被鍾玄打斷:
「我這次來的匆忙,沒特意準備禮物。
如果師妹不嫌棄,我想把那輛腳踏車送給你。」
「不不……玄哥,太貴重了,我不能……」
菁菁連忙搖頭拒絕,雙手也忍不住極速擺動。
鍾玄看著她溫聲道:
「謝君尺素,還君明珠,師妹的荷包在我看來要比車子貴重的多。
再說,這裡風景雖美,終究是偏安一隅。
你年紀還小,應該多看看外麵的世界。
等你學會了騎車,無論是想去任家鎮或者去省城逛逛,都會很方便。
如果你擔心太累,也可以讓家樂學會了之後馱著你,這樣還更安全些。」
「那...那謝謝玄哥。」
菁菁猶豫了會,終於選擇收下,內心有些忐忑,還有些不為人知的小雀躍。
畢竟是『他』送的禮物。
「謝謝玄哥!」
返回大廳的家樂,聽到了鍾玄的最後一句話,興奮地抓耳撓腮,像隻躁動的猴子。
腳踏車這麼高檔的東西,他還沒摸過呢。
自從鍾玄把車子騎過來之後,他每天都忍不住看個三五次。
鍾玄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湊熱火燒屁吃。
你謝個寂寞,又不是給你的。
一心和尚全程目睹了這場堪稱經典的『渣男騙女劇』,臉黑的像炭。
自己的僧袍破了快五天了,都沒捨得讓這寶貝徒弟給補補,現在胳肢窩都漏風。
沒想到她自己點燈熬油的給人縫了個荷包,還繡牡丹!
女生外嚮誠不欺我。
他一把拽住鍾玄衣領薅到角落,低聲且嚴厲道:
「小子,還敢騙我?!
你剛才那一套如此熟練,分明就是花叢老手!
我之前就警告過你,離我徒弟遠點,她自小父母雙亡……」
「打住!」
鍾玄嘟了一聲,無奈解釋:
「大師,就剛才那情形,屋裡這麼多人,你說我不接禮物真的合適嗎?」
一心和尚想了想,確實是這樣,自己這寶貝徒弟太年輕,做事完全沒給自己留後路。
「天不早了,要是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告辭了哈。」
鍾玄見一心和尚似乎被說服了,抬腳就想開溜。
「等等!」
一心和尚語氣生硬,手伸進懷裡摸索許久,掏出了個佛珠手串遞了過去,臉上心疼之色一閃而逝。
串上佛珠一共有一十八顆,每顆都有魚眼大小。
其中十七個是檀木製成,剩下的那粒看材質卻像是石頭做的。
鍾玄疑惑,沉思,驚訝,而後一本正經道:
「大師你誤會了,我雖然對菁菁沒那方麵的意思,但也並不好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