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樂別的事不敢說,下廚絕對是一把好手。
潭魚偏土腥,蒸不如燉。 伴你讀,.超順暢
隻見他菜刀晃動,魚就被開膛破肚。
取出內臟,颳去鱗片後,用清水洗淨。
魚身側各切三刀,塞上薑片蔥絲,黃酒沐浴。
本以為這就處理完畢了,他卻又不知從哪摸出來個橙子。
橙子橫切一刀,汁水擠在魚身上塗抹均勻。
橙皮也沒扔掉,細細切絲,和新切的薑絲蔥絲混在一起。
等上一刻鐘後,寬油大火,用蔥薑橙皮煸出香味。
鍋裡撒上細鹽,除去身上醃製的輔料後,將魚沿著鍋邊滑入。
刺啦一聲,焦香四溢。
等魚被煎的雙麵金黃,舀起瓢滾燙開水一倒。
噗嗤!
白霧爆起,繞樑化水。
蓋上鍋蓋後,灶底猛火一催,在咕嘟咕嘟的悶響中看著夕陽。
心裡滿是平和安寧。
四目道長也終於睡醒了,聞著香味就來到了廚房。
見家樂和鍾玄正坐在門檻上聊天,二人身後暖黃火焰烘烤著灶台散發出陣陣濃香,忍不住開口誇獎:
「家樂,你到底是開竅了,知道師父我遠行回來得補一補。
我還以為今天又是白菜豆腐。不錯,不錯!
我去飯廳等著,好了就端上來啊!」
家樂有些尷尬,偷偷朝鐘玄做了個鬼臉。
鍾玄笑笑,倚靠門框,享受著自打穿越以來少見的溫馨。
魚端上去之後,四目道長彷彿好幾天沒逮到食的餓狼。
鍾玄本來還打算表現禮貌點,遵守下餐桌禮儀。
誰知四目道長一筷子下去,魚就少了四分之一。
這還了得,好不容易見點葷腥,再矜持湯都沒了。
見家樂還有點不好意思,他伸手夾了一大塊魚肉摁在家樂碗裡,自己則把魚尾撈了起來。
家樂感動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從來沒有人在吃飯的時候這麼顧著他,趕緊就著魚肉狠狠刨了幾口米飯。
四目道長一看這架勢也有點著急,下筷如飛。
燉魚很快就從豐腴無比變得瘦骨嶙峋。
三人放下碗筷,不約兒t...額,不約而同的舒了口氣。
四目道長從沒吃過這麼快的飯,往常半個時辰的菜量,直接在半刻鐘之內就幹下去了。
此時正半躺在椅子上被撐得直哼哼。
緩過勁來後,他對還在收拾碗筷的家樂說道:
「家樂,一會收拾完了去法壇那取幾張鎮邪祟符給隔壁送去,讓他貼在門窗上。」
「啊?為什麼啊師父?」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哦。」
本來鍾玄正跟個鹹魚似的葛優癱,聽見這話瞬間坐直身子,問道:
「菁菁?」
「嗯。」
四目道長點點頭,嘆了口氣。
「她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危險倒不會有,畢竟有和尚照看著,我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我勸你還是早點去睡,以後幾天睡舒坦覺就難嘍。」
鍾玄還想再問,四目道長卻站起身走回了屋。
不過也沒什麼,了不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打了個哈欠,和家樂招呼一聲,回到給他準備好的客房裡倒頭就睡。
折騰了兩天一夜沒閉眼,也確實有些困了,頭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
半夜,熟睡鍾玄忽然被陣陣涼風吹醒。
「這地方怎麼比任家鎮冷這麼多?」
他迷迷糊糊地拽過被子蓋上,突然心裡一激靈,瞬間清醒。
不對!
以他目前的身體素質,不說寒暑不侵,但也絕對不會被初夏的夜晚凍醒。
況且這種陰冷是如此的熟悉。
有邪物!
鍾玄坐起身子,卻聽見外麵隱約傳來陣陣陰森縹緲的哭嚎。
「來...陪...我...吧...」
「小姑娘,快出來玩啊,快出來玩吧~」
「菁菁,我是你娘啊,出來看我一眼吧,娘想你。」
「好想投胎啊~」
「你再不出來,我們可就要進去了。」
......
鍾玄推開窗戶看去,隻見幾十個或濃或淡的身影圍住了一心和尚的茅屋。
他給自己貼了張丁甲符直接從窗子翻了出去。
當~
清脆的磬聲響起,在夜空遠遠傳開。
一心和尚盤坐在地,手轉佛珠,嘴中不停誦讀經文。
身旁的菁菁蜷縮在角落,緊緊捂住了耳朵。
經文聲讓蠢蠢欲動的鬼魂們痛苦哀嚎,怒罵不斷。
有幾個想要衝進茅屋,卻被門窗上貼著的符咒遠遠彈開。
鍾玄輕手輕腳走到一心和尚茅屋附近,觀察了一陣,發現都是些黃頁鬼,連個黑影鬼都沒有。
除了少數幾個是官兵打扮,大部分都破衣爛衫。
還好還好,沒有紅厲鬼。
他放下心,直起身子吹了聲口哨。
唰!
所有鬼魂同時轉過頭,看向了他。
鍾玄朗聲道:
「看你們一個個長得歪瓜裂棗麵目可憎,是白天怕丟臉不好意思露麵嗎?
大晚上組團來欺負人家小姑娘,思想品德是狗教的嗎!」
成堆的血條瞬間亮起,他成功憑藉自己的破嘴拉到了全部仇恨。
看著飛速飄過來的麵目猙獰的鬼魂們,鍾玄嘿嘿笑道:
「你們知不知道什麼是鐺鐺鐺鐺鐺?」
房間裡,白天補足了覺的四目道長也聽見了那聲磬響,輕輕嘆了口氣。
早料到會是這種情況,但他無能為力。
老友一意孤行,隻能自己受著。
就算他今天出手趕走了這些邪物,明天它們還會再來。
況且邪物太多,貿然出手肯定會引火燒身,就憑他一個人還對付不了這麼多鬼怪。
說到底,他的主業是趕屍,不是捉鬼。
正在他情緒有些低沉的時候,外麵忽然傳來鍾玄清亮的嗓音,似乎是在念詩:
「趙客縵胡纓!」
嘭!
「好久沒吃過這麼精壯的血肉了,小子,你自己找死可...」
嘭!
嘭!
「吳鉤霜雪明!」
嘭!
嘭!
「臭道士,我們和你無冤無...」
嘭!
嘭!
「銀鞍照白馬!」
嘭!
「你不要過來啊~」
嘭!
嘭!
「颯遝如流星!」
嘭!
嘭!
「嗚嗚......」
嘭!
嘭!
.......
四目道長越聽眼睛瞪得越大,差點被口水嗆住,邊咳嗽邊衝出了門。
隻見煙霧瀰漫中,鍾玄拍了拍手,他猛跑幾步後,一個大跳從窗戶翻進了客房。
剛才還充斥在四周的濃鬱無比的陰毒絕望之氣,卻已經消失一空。
四目道長看著鍾玄所在客房的窗子被重重關上,久久無語。
媽的,這特麼是茅山道士?這種實力竟然還是和自己徒弟同一個輩分的?
師兄這是從哪找到的殺星!
隔壁茅屋裡念經的聲音了逐漸停息。
不一會,一心大師開啟門走了出來。
看見四目道長也在,二人對視一眼,都是滿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