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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夜的無名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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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東京,深冬。

鵝毛大雪已經連續落了三日,整座城市都被裹在厚重的銀白裏,寒風卷著雪粒子,刮過街巷時帶著刺骨的冷意。

這天是12月31日,跨年夜。

街邊路燈暈開暖黃的光,在雪幕裏變得朦朦朧朧,落在空條家門前的石階上,積起的雪塊凍得硬邦邦,像結了一層冰殼。

巷弄裏飄著家家戶戶準備跨年料理的香氣,偶爾還能聽見孩童嬉鬧的聲響,滿是闔家團圓的暖意。空條家的玄關卻透著幾分少年人的小別扭,十歲的空條承太郎裹著厚實的深灰色棉襖

他腳邊放著個小竹籃,裏麵裝著幾包零食,不耐煩地瞥著門外的風雪,小聲嘟囔:“呀嘞呀嘞,不過是買個煙花,非得現在去。”

空條荷莉正圍著柔軟的針織圍巾,回頭看向兒子,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揉了揉承太郎蓬鬆的頭發,語氣軟和:“跨年夜的煙花,要和家人一起放才熱鬧呀,承太郎乖,很快就回來。”

隨後,在承太郎的臉上,親了一下

承太郎耳尖微微泛紅,別扭地別過臉,沒再反駁。

一旁的空條貞夫笑著幫妻子披好外套,語氣寵溺:“別讓孩子凍太久,咱們速去速回。”

一家三口推開家門,踏入漫天風雪中。承太郎跟在父母身後,朝著煙花店走了過去

他們不曾留意,家門旁的雪堆深處,藏著一抹幾乎與白雪融為一體的小小身影,在寒風裏奄奄一息。

那是個八歲的孩童,身形比十歲的承太郎要瘦小一圈,看著弱不禁風。破舊的灰色薄衣緊緊貼在身上,早已被雪水浸透,凍得硬邦邦的。頭發亂糟糟地黏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上,嘴唇凍成青紫色,雙眼緊閉著,呼吸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每一次淺淺的喘息,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這寒冬徹底吞噬。

他不知在這雪地裏蜷縮了多久,身體早已凍得僵硬,意識陷入深深的混沌,隻剩一絲微弱到極致的生命力

“好冷,好餓,好……”

荷莉和貞夫牽著承太郎買完煙花,踏著積雪往回走時,荷莉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家門旁的雪堆,腳步猛地頓住。

“老公,你看那邊……”她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指尖指向那團異樣的雪堆,心頭猛地一緊。

空條貞夫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瞬間皺起,三人快步走過去,荷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厚厚的積雪,那孩子瘦弱的身軀徹底露了出來。

“天呐,這麽小的孩子……怎麽在這裏凍著”荷莉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手,冰涼的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冷得她心頭一揪,“還活著,還有一點點呼吸。”

承太郎站在一旁,睜大眼睛看著這個比自己矮小的陌生孩子,看著他凍得發紫的臉和僵硬的手腳,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奇怪:“他的爸爸媽媽呢?”

老公,你先幫我拿著煙花

荷莉第一時間脫下外套裹住孩子,直接抱進家門,給孩子簡單的鋪了一張床,蓋上被子,又拿了一個熱水袋放在他的身上

此時的空調貞夫說:“不能私自把孩子留下,我們先報警,讓警察幫忙找他的家人,孩子孤零零的,肯定是和親人走散了。”

荷莉當即點頭,十分讚同老公的做法:“你說得對,雪這麽大,他的家人一定不會走太遠。”

沒過多久,巡邏的警員冒著風雪趕到,簡單檢視了孩子的狀況,又做了初步登記,看著孩子渾身髒汙、毫無身份資訊的模樣,皺著眉說道:“我們先把孩子帶回警局做檢查,再排查近期失蹤人口,要是找不到父母親人,後續會走福利院安置流程。”

荷莉看著孩子微弱的模樣,滿心不忍,連忙說道:“警官,孩子凍成這樣,去警局也不方便,我先帶回家照顧,等你們查到訊息,我再送過去,或者你們隨時來我家核實情況,我家就在這裏。”

警員見荷莉態度誠懇,又核實了空條家的資訊,便同意了她的請求,再三叮囑後便離開,著手排查孩子的身份。

屋內的暖氣瞬間驅散了寒意。她拿來幹淨柔軟的毛巾,一點點擦拭他臉上、身上的雪漬和髒汙,再用溫熱的毛巾慢慢敷在他凍僵的手腳上,動作輕柔又耐心。

接下來的幾天,警方陸續傳來訊息,翻遍了近期的失蹤報案,又排查了周邊區域,始終找不到孩子的任何親屬資訊,也沒有任何相關線索,隻能判定他暫無監護人,按流程會送往福利院。

荷莉得知訊息後,心裏始終放不下這個可憐的孩子,看著他醒來後懵懂怯懦、滿眼不安的模樣,更是軟了心腸,和貞夫商量後,毅然決定辦理正式收養手續。

貞夫向來心疼妻子的善良,也看著孩子這些天在家裏安安靜靜的模樣,當即點頭應允:“你想收養他,我都支援,以後他就是我們空條家的孩子,和承太郎一起長大。”

辦理完所有收養手續那天,荷莉牽著孩子的手,溫柔地問他的名字,孩子隻是怯生生地搖頭,說自己隻記得一個“雲原”字。荷莉便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那以後就叫空條雲原,好不好?小雲,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我們是你的家人。”

一旁的承太郎看著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弟弟,別扭地別過臉

呀嘞呀嘞

卻悄悄把自己的零食推到了雲的麵前,算是預設了這個家人。

窗外的雪漸漸停了,跨年夜的寒意早已散去,空條家的客廳裏滿是溫暖。這個被遺棄在雪夜的八歲孩子,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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