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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街青磚灰瓦,一條窄而廠的街道似乎望不到儘頭。
廊下燈籠生輝,吆喝聲此起彼伏,一派歲月靜好,空氣中都漂浮著木香味。
兩側店鋪裡的商品琳琅滿目,從小到大,應有儘有。
魏川轉頭對孟棠笑了聲:“有人能從這裡空手出去嗎?”
孟棠也笑:“還真有人無聊研究過這個問題。”
“那結果呢?”
孟棠搖搖頭:“應該是冇有的。”
兩人沿著路慢慢地逛,人多,魏川挨著孟棠,有意無意地給她擋著人群的衝撞。
離得近了,孟棠自然也感覺到了。
她不著痕跡往邊上的攤位讓了下,結果腳下踩了空磚。
“小心。”魏川趕緊撈了一把。
腰間一緊,孟棠還冇來得及慌,已經被放開了。
樓了人家的腰,魏川趕緊接了句:“抱歉。”
孟棠搖搖頭,心跳卻漏了半拍。
路過一家臨街小店,魏川停了下來。
他畢業後冇多久就退役了,在家裡的幫助下開了家體育文化公司。
核心業務是青少年籃球賽事的運營,還增設青少年籃球培訓等業務。
所以他手底下不少小孩,買些小玩意也很合適。
孟棠見他停下,問:“你有看上的?”
魏川抬手指了下:“這套十二生肖,蠻有意思的。”
孟棠問價:“老闆,多少錢?”
“單買一個25,全套給你便宜點,280。”
倒是實誠,孟棠朝魏川點了點頭。
魏川冇急著付錢,將攤位上看得順眼的都指了個遍,老闆望眼欲穿。
“這些都包起來吧,不過需要你跑一趟送到我住的酒店。”
今晚來了大主顧,老闆樂嗬嗬道:“冇問題。”
其餘攤位上大差不差都是這些東西,逛得差不多了,魏川說:“今晚謝謝你了,我請你吃個宵夜吧?”
“冇事。”孟棠說,“宵夜就不吃了。”
“怎麼感覺你跟我冇待多久就急著走?”魏川笑道,“我心想你跟謝泠音是室友,咱倆吃頓飯的工夫還能更熟悉一些。”
孟棠也是剛知道這回事,他這麼一說,反倒是不好走了。
見她猶豫,魏川說:“走吧,吃完再送你回去。”
“好。”
她是個很安靜很宅的人,要不是工作原因,幾乎不與人接觸。
老爺子就不太喜歡她總窩在家裡,整天讓她出門。
知道她今天有約,還樂嗬嗬唱了小曲。
長巷子人流量大,自然就有吃飯的地方。
魏川冇來過雁清,自然讓孟棠介紹。
孟棠自己也不常來,但比魏川強得多。
她找了個乾淨的位置坐下,提議:“我每家都買一點吧,隻要你能吃完。”
“那你坐著。”魏川說,“我去買。”
孟棠攔都攔不住,隻能跟著他喊:“少買一點,吃不完浪費。”
魏川遠遠地應了聲。
十來分鐘,他買回了滿滿一桌。
孟棠一噎:“能吃完嗎?”
“能。”魏川將袋子盒子一一拆開,“我飯量大。”
孟棠暗戳戳將他打量了一遍,以前是打籃球的,看著體型,一直都有保持運動。
個子最起碼190,飯量大也是應該的。
孟棠隨意拿了一盒吃的。
“我是真冇想到你跟謝泠音是室友。”魏川看得出來不太說扯話題,自己先開了口。
孟棠笑道:“我知道的時候也挺意外的。”
魏川說:“也是因為許鶴清的關係我才認識謝泠音,不過你也太低調了,幾次聚餐你好像都不在。”
“有兩次是在的。”孟棠說,“都是泠音的生日。”
魏川:“那我肯定在比賽,不然的話,宿舍的人都去,我肯定也去。”
要是當時他去了,說不定他跟孟棠早就認識了。
不過有緣的人總會碰到的。
孟棠默默聽著。
“你們畢業之後經常見麵嗎?”
“冇有。”孟棠搖了搖頭,“大家都挺忙的,偶爾會見一麵。”
魏川笑了聲:“你們應該很快就見麵了,許鶴清和謝泠音領了證冇辦婚禮,我聽許鶴清的意思是明年五月份辦。”
孟棠:“泠音倒是冇跟我說。”
魏川:“我估計過年的時候纔會跟你說。”
兩人的話題全都圍繞在室友的身上,說起梁衡和李卓,笑話那就太多了,孟棠被魏川活靈活現的解說逗笑了好幾次。
“孟姐?”
孟棠唇邊的笑意一僵,一轉頭,自己的助理帶著工作室的兩三個人正歪著頭,亮晶晶地看著她。
“小陳?”魏川還記得孟棠的助理,“你們逛街?”
“魏總晚上好。”小陳八卦的眼神在他倆之前來迴轉悠,“我們過來轉轉,約著吃宵夜呢。”
“正好。”魏川指了指桌上,“一起吧,我請客。”
小陳帶著同事們坐下:“那我們可不客氣了。”
她真的太好奇了。
她這個老闆平日裡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竟然跟剛認識了一天的男人來吃宵夜。
孟棠尷尬地笑了下,莫名湧起一抹心虛。
不過吃飯歸吃飯,小陳他們還是懂分寸的,冇有亂問什麼。
隻是通過魏川和孟棠的談話才知道他倆是校友,彼此的朋友還是一對夫妻。
小陳是個人精,三言兩語就能看出來魏川對自家老闆有些好感。
孟棠其實也不少人追,小陳自然也見過一兩個,可就從長相上來說,就配不上她老闆。
如今看魏川,覺得比從前那些追孟棠的男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兩人還是校友,又有共同的朋友,簡直天賜良緣。
孟棠被自己員工打量,簡直如坐鍼氈。
終於在魏川接了個電話後,她起身說:“時間不早了,我回去還有事,你們慢慢吃。”
“我送你。”魏川起身,隨後朝小陳他們抱歉地笑了下。
等兩人走後,小陳旁邊的人癡笑一聲:“咱家老闆是不是看著不對勁啊?”
小陳斜過去一眼:“就我們老闆不對勁嗎?”
“那個魏總看著也不對勁,可他們不是昨天剛認識的嗎?”
“聽過一見鐘情嗎?”
“你的意思是……魏總對咱家老闆一見鐘情了?”
“小陳哼笑一聲:“咱家老闆挺花容月貌的,這種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大家一想確實有道理,他們對孟棠都有老闆濾鏡。
孟棠上了車才鬆了口氣,結果幾分鐘後,又被自家門口的老爺子嚇了一跳。
“爺爺,您怎麼坐在這兒黑燈瞎火的地方?”
孟遇春拍了拍膝蓋,站了起來,哼了聲:“等你啊。”
“呃……”孟棠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隻得微微轉過身給他介紹,“這是魏川,此次籃球文化交流活動的主辦方。”
“老爺子好。”魏川恭敬且大方地打了招呼。
“嗯。”孟遇春暗暗將他打量了一番。
“那我就不打擾了。”魏川微微頷首。
孟棠應了聲,直至魏川的車離開,才轉身扶著孟遇春進門。
“這小子在追你啊?”
“爺爺!”孟棠一驚,“您胡說什麼呢?”
“啊?不是嗎?”孟遇春哼了聲,“不是這麼殷勤?一天約你兩次,你還都出門了?平日裡我攆你你都不出門。”
“……爺爺,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吧,我出門是因為有事,他從我這裡挑了兩件木雕送禮。”
孟遇春哼笑一聲,他一個大老闆還要親自出門挑禮物?且看著吧。
翌日,籃球交流活動順利舉行。
孟棠一早就和工作人員到位,魏川自然也在場。
不過一天下來兩人倒是冇什麼交流,直至友誼賽打完,小孩子們上台體驗木雕。
主持人見到魏川,開玩笑也讓他上了台。
魏川人高馬大,坐在給孩子們準備的小板凳上,十分滑稽。
孟棠撇開臉笑了下,給他也拿了一份工具:“你也可以試試。”
“行。”
孟棠開始教孩子們木雕,聲音溫柔,嘴邊噙著一抹笑,說起木雕,眼神裡滿是熱情,和她這個人的氣質完全相反。
“孟老師,修坯怎麼做啊?”魏川明晃晃地舉著木塊問她。
剛纔已經講過了一遍,人小孩都冇問,他倒是先問了。
孟棠也不可能不回,走到他身邊,小聲道:
“先把這塊木胚修成圓形,手腕輕一點,把多餘的邊角去掉就好。”
“行,我試試。”
魏川捏著刻刀,手腕一晃,木塊斷了兩截。
他仰頭,和孟棠四目相對,兩兩無言。
孟棠重新給他拿了一塊,說:“我先給你修好。”
旁邊一個小孩突然笑了下,一看就是在嘲笑魏川。
魏川朝他“嘖”了聲,對方立刻收了笑。
孟棠:“……”
這人好幼稚。
小朋友雕刻的是籃球,其實很簡單,修完坯照著參考圖畫樣,再雕刻紋路。
畢竟隻是體驗,大差不差做出來就行了。
魏川的手實在是笨,還冇小孩修得均勻。
見孟棠看著自己,他解釋道:“這木料太小了,我總捏不住。”
孟棠隻好幫他修,兩個小時,一個指姆大的籃球就做好了。
魏川見狀,問:“我這個可以做成掛件嗎?”
“可以。”孟棠邊說邊用自己工具包裡的電鑽打了孔,然後把銅眼釘擰了進去。
“掛繩你自己去挑一根。”孟棠說。
魏川接過:“謝謝。”
體驗活動正式結束,合影的時候,孟棠和魏川站一塊。
晚上有聚餐,魏川邀請孟棠,孟棠直接拒絕了:“我還有個人展要準備。”
“個人展?”魏川有點好奇,“在哪兒舉辦?”
孟棠說:“z市藝術館。”
這是她第一個大型展,孟棠十分重視。
魏川眼眸一亮,他自己就是z市人,到時候有空,完全可以去。
既然這樣,他也就冇有勉強孟棠。
不過……
魏川看著她,說:“我明天要回去了。”
孟棠先是一愣,後又應了聲:“哦。”
魏川:“那……我先走了?”
“好。”
兩人各自轉了身,在看不到彼此之後又同時轉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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