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話題終於討論到許七夜身上了,陳山河稍稍鬆了口氣,但還是板著臉道:“咱們兩百多口人,人家憑什麼收留咱們?”
村民們頓時又蔫了,也是,許七夜才來陳家溝不過半個月,和他們更是沒有半點交情,憑什麼幫他們?
之前撒潑打滾想要回院子的楊樹花突然道:“我們可以去求芸娘啊,姓許的不幫我們,芸娘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是啊是啊,芸娘嫁來陳家溝半年了,也算是陳家溝的人了,鄉裡鄉親的,她不會不幫的……”
牛氏頓時冷笑道:“是啊,你們排擠她時,明裡暗裏罵她是煞星時怎麼不說是鄉親了?現在有難了纔想起她,嗬……”
楊樹花一聽,頓時叉腰就罵了起來:“你個騷梯子得意個什麼?!你和芸娘親近又怎麼樣?人家在城裏吃香的喝辣的,你還不是和我們待在吹冷風!”
“整天就知道湊到那姓許的小白臉身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給他生孩子呢,就你那臉蛋,人家看得你上就怪了!”
牛氏頓時怒了,衝上去就撕她的頭髮:“老孃樂意,你管的著,你想湊也要人家許郎給你機會!”
兩人頓時打做一團,你給我一耳光,我扯下你一團頭髮,都打急眼了。
潘氏見好姐妹被欺負了,也不閑著,上前就是猛踹楊樹花的屁股,“不要臉的東西,一張破嘴就是整天叭叭的亂放屁!”
兩女圍攻一人,楊樹花很快就落入下風,被按在地上猛捶,打得那叫一個熱鬧。
“都住手!!”陳山河急的用柺杖指著她們罵道:“才吃飽飯,就有力氣在這裏胡鬧是吧?!還想不想找活路了?”
見村正發話了,牛氏才拉著潘氏停下來,又踹了地上的楊樹花一腳,兩人這才抬頭挺胸的回到位置上,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地上的楊樹花披頭散髮,衣襟都散開了,顯得頗為狼狽,她哭嚎著:“我不活了!!當家的,有人欺負我,你管不管?”
楊樹花的男人陳東蹲在一旁,見狀嘆了口氣,看向陳山河道:“陳叔,這都什麼時候了,是不是該吃夜宵了?”
“……”陳山河瞪著他,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還想著吃夜宵?
陳東撓了撓頭道:“那糧食你又不肯發給我們,隻是煮了粥大家一起吃,晚飯我那碗裏都是稻殼,米沒多少……”
他話還沒說完,地上的楊樹花就撲向了,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打,“你這沒用的東西,就知道吃,老孃被欺負了,屁都不敢放!!”
見狀,陳山河重重嘆了口氣,知道討論不出結果了,無奈看向一旁的三個兒子:“把糧食給他們發了,然後解散吧。”
陳山河的三個兒子,陳龍,陳蛟,陳虎點了點頭,隨後走到那些摻好的糧食麵前,準備按人口發下去。
村民們一聽發糧食,連忙都朝前麵擠了過來。
陳山河看著他們,無奈嘆道:“我不管你們怎麼想,總之我是要進城,就算我和我媳婦兩把老骨頭進不了城。”
“我也要讓我的三個兒子,兩個兒媳還有小女兒都去投靠許公子,就算為奴為仆也要進城!”
“往年沒遭災的時候,二虎山的土匪都會下山洗劫,今年遭了這麼大的災,山上早就沒了吃的,入冬前,他們肯定會下山!”
說到這,他滄桑的臉上帶著幾分悲憫:“你們打吧鬧吧,等土匪的刀砍在你們脖子上你們就知道疼了。”
“既然不肯坐下來商量,那你們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吧,想想怎麼才能熬過這個冬天!”
說完,陳山河拄著柺杖,緩緩轉身離去。
一旁的陳小鹿連忙上前攙扶起父親,嬌俏的小臉滿是愁容:“爹,你剛才說的是真的?真要我們去給許公子當下人?”
陳山河點了點頭,語氣不容置疑:“隻有先活過這個冬天,你們纔有資格談論其他的,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後,陳山河的身材愈發佝僂,其實他心底還藏了些事沒有說出來。
比如他懷疑二虎山的那夥土匪的頭子是軍伍出身,畢竟隻有戰場的兵卒才喜歡把死人頭堆成京觀(人頭塔)……
而兵卒一旦殺起人來,那絕對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老弱婦孺,在他們眼裏不過是待宰的牛羊罷了,而且是可以吃的那種……
攙扶著父親的陳小鹿從他顫抖的手臂中看出了什麼,所以她在送父親回去後,便在夜色中,急忙趕去“候風草堂”。
陳小鹿眼眶濕潤,她從小到大沒有見過父親有如此不安的時候,隻要能保證親人的安全,那許七夜要什麼好處她都給!
可她來到院子外時,卻發現門被鎖上了,她不甘心的翻牆進去,找了一圈,可哪裏還有許七夜的身影。
“他難道回自家院子了?”
陳小鹿又帶起幾分希望,翻出院子跑向之前許七夜和柳芸娘居住的院子,可裏麵依舊冰冷的沒有半點人影。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忽然很想許七夜……
……
許七夜已經遠遠能青石城的輪廓,他決定等明早陪林夢香回家的時候,可以順便再去陳家溝看看。
希望那群村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夜色下,官道兩旁搭著許多破爛簡陋的棚屋,裏麵躺滿了難民,他們在寒風中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著,似乎隨時都會死去…
許七夜繞過他們,來到城牆腳下,發現上方不僅有士兵站崗,還有三人一組的巡邏小隊。
與其浪費時間的找人,證明身份,不如直接翻進去。
於是在摸清巡邏小隊的規律後,許七夜從商城裏花了十忠誠值,買了個二十米長的飛虎爪。
隨後他左手拿著繩索,右手甩了飛虎爪兩圈後,對著城牆上方甩出。
“哢噠!”
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飛虎爪牢牢扣在了城牆上,許七夜試著拉動了兩下,隨後迅速朝上方爬去。
黑暗中,許七夜以繩索為助力,三五下就攀上了城牆。
隨後如法炮製的滑了下去,再收回飛虎爪,整個過程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也沒有浪費時間,徑直朝林府趕去,路上的行人少得可憐,甚至連賣餛飩的挑夫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