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青回來了?”
聽到水牛的叫聲後,陳小鹿輕盈的身影從院子裏跑出。
當她看到牛車旁的許七夜後,小臉先是一愣,旋即露出驚喜的笑容:“師傅?!你回來了,可以教我射箭了吧?”
許七夜把肩上的那幾袋糧食放下,眉頭輕挑,“我什麼時候成你師傅了?”
“哎哎哎,你別賴賬!”陳小鹿眨著大眼睛,試圖矇混過去,“上次進山時,明明說好了的!”
許七夜可是記得清清楚楚,上次他說的是教射箭可以,但是陳小鹿得給他點“好處”。
可惜條件沒談好,陳小鹿就被她哥陳虎拖走了……
許七夜也暫時沒有逗她的心思,直接道:“學箭的事以後再說,把你爹叫出來,我有事找他。”
“我叫了我爹出來?你就教我射箭?”陳小鹿雙手背在身後,清純可愛的小臉帶著幾分期盼。
上次見識過許七夜出神入化的箭術後,她就一直記在心裏,連做夢都是在跟著許七夜學射箭。
許七夜無奈失笑道:“好,等過段時間,我有空了,就教你射箭,這樣行了吧?”
“好耶!”陳小鹿興奮的說著,然後轉身跑進院子,窈窕有致的背影彰顯著青春的氣息。
這妥妥的就是清純學妹的型別,打一拳應該會哭好久吧?
沒一會兒,陳山河就拄著柺杖走了出來,十幾天不見,他憔悴了許多,眼眶旁有著濃濃的黑眼圈。
看到穿著錦衣,精氣神十足的許七夜,陳山河嘴角露出幾分笑意:“後生,看來你過得不錯嘛。”
“勉強過得去。”許七夜沒有閑聊的意思,直接指著板車和地上的糧食道:
“這裏有幾袋小米和稻殼,還請村正您老人家把它們摻合在一起,然後按人口分給大家。”
陳山河明顯愣了愣,他沒想到許七夜居然是來給大家送糧食的!
他都不是陳家溝的人,在這裏也沒住幾天,居然在這種時候還惦記著陳家溝……
想到這,饒是經歷過許多風雨的陳山河,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畢竟這些天陳家溝已經餓死了六位老人,而他身為村正卻一點辦法都沒有,隻能眼睜睜看著村民們活活餓死!!
他雖然地多,還有三個兒子,可今天他家同樣顆粒無收,家裏的糧食都撐不過這個月了。
眼下見到許七夜這個外人來雪中送炭,他如何能不感激?
【陳小鹿親密值 5!當前為46!】
一旁的陳小鹿更是驚得捂住了小嘴,眼裏滿是感激。
她身為村正的女兒,也知道村裏的情況,有些人家甚至都已經開始吃土了。
陳山河感激之餘,有些擔憂的道:“你把糧食都送來了,那後生你和芸娘,夢香怎麼辦?”
“村正不必擔心。”許七夜聲音帶著幾分底氣:“芸娘和夢香如今都在城裏,而且有我在,就不會餓著她們。”
“好,不會餓著就行…”陳山河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連忙邀請道:“後生,光顧著說話了,快進屋喝杯水。”
“喝水就不用了,”許七夜擺手,神情凝重:“我來是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們,二虎山的土匪會在入冬前下山洗劫!”
“這次不是一村一寨,而是方圓五十裡以內的村莊他們都要洗劫,甚至可能連青石城都不會放過。”
“什麼?!”聽到這個訊息,陳山河眼前一陣眩暈,差點昏倒了過去。
今年本來就遇到了天災,現在沒想到居然還要來人禍,這讓人可怎麼活啊?!
陳小鹿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攙扶起父親,清亮的小臉上也浮出了幾分恐懼。
二虎山那夥兇狠的土匪,十裡八鄉的百姓無人不知,隻要是被他們洗劫過的村子,那都是屍橫遍野,雞犬不留!
不論男老病幼,全都被屠了!
女人則全都被擄上了山……
陳山河重重吸了口氣,努力站穩,渾濁的眼睛看著許七夜:“後生,你說的這訊息可屬實?”
許七夜點頭道:“今早已經有二虎山的土匪混進了城裏,想毀了糧店,製造混亂,這訊息就是從他們嘴裏拷問出來的。”
“現在青石城已經戒嚴了,我想過不了幾天,土匪就會下山洗劫了,你還是帶著村民們進山裡躲躲吧。”
陳山河的手握緊柺杖,滿臉愁容:“陳家溝兩百多口人,老的老,小的小,山裡怎麼可能都藏得下?”
“訊息已經帶到了,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就不打擾了。”許七夜說完,轉身就走。
他雖然有辦法滅掉二虎山的那夥土匪,可他為什麼要冒著風險去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想要他幫忙也行,那就是陳家溝的人以後要跟隨他,對他絕對忠誠!
如果許七夜現在主動站出來說:我有辦法殺掉那夥土匪,保護你們,你們以後跟著我混就好了。
這樣過家家一樣的話,正常人誰會相信?
但如果讓村民真正瞭解到土匪的兇殘可怕,在恐懼中煎熬,知道自己的渺小和無助,完全陷入絕望後……
這時若有人提起他,那麼他就會被村民當成救命的關鍵稻草,把身家性命全部託付在他身上。
到那時,他在出場剿滅土匪,直接拉滿在村民們心目中的地位,樹立威望!
同樣是擊退土匪,可隻要等上一等,讓恐懼發酵,那麼得到的效果就是天壤之別!
既然出城時許七夜已經想好了要把青石城掌握在手裏,那麼自然要培養幾支對他徹底忠心的勢力。
陳家溝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看著許七夜的身影逐漸遠去,陳山河重重嘆了口氣。
“爹!”陳小鹿拽著父親的衣袖,急聲道:“他箭法那麼好,又能獵到熊,為什麼不求他留下來幫我們?”
陳山河搖頭嘆道:“爹又何嘗不想留下他,隻是他又不是陳家溝的人,又在城裏有了宅子,我們憑什麼拉他冒這個風險?”
“他能在這個時候送來這些糧食,還來通知訊息,這已經天大的恩情了!更何況陳家溝一窮二白的,能拿什麼去打動他?”
陳小鹿望著許七夜離開的方向,默默垂下了腦袋,心中思緒翻滾……
陳山河猛的拄了下柺杖,催促道:“快!把這些糧食搬進屋,摻在一起,通知村裡所有能喘氣的,全部都到祠堂來!”
“這是關乎全村人生死的大事,所有人都必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