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七夜提著沉甸甸的大包袱離開,門外擁擠的百姓中,有人不甘的喊道:“憑啥他來了就能兌?我們還要排隊?!”
錢莊掌櫃抬頭掃了那人一眼,冷聲道:“他是誰?你又是誰?就憑你也敢和許大人比?哼!”
說完,掌櫃不再理會人群的騷動,“砰”的一聲關上了厚重的門板。
許七夜提著包袱,牽著牛車離開了錢莊,等走遠以後,確定沒人注意他,這才將那包銀子收入係統倉庫中。
不多時,許七夜來到了北城門前,就見平時敞開的大門現在隻開啟了一道僅能讓人通過的小口子。
同時,城牆上守備也變森嚴了,不僅有士兵來回巡邏,還都拿著弓弩,不像之前那般懶散。
顯然,縣令王瀚高度重視土匪混進城的這件事。
許七夜昨天才從這裏殺進城,守城的士兵自然認得他,連忙推開城門,好讓他牽著牛車出城。
才走出城門,一股刺鼻的氣味頓時撲麵而來,似乎是屍體燒糊的味道。
許七夜抬頭看去,發現官道旁支了一大張涼棚,棚下有著一口大鍋,裏麵煮著半粘稠的稀粥,裏麵混著不少稻殼和麩皮。
長長的難民在大鍋前排著隊,他們衣著襤褸,神情麻木,手裏拿著破陶爛碗,等著那聊勝於無的施捨。
李有德坐在涼棚底下,一邊拿扇子扇風,一邊大口喝著涼茶。
瞧見許七夜從城門裏出來,李有德趕忙放下茶杯,笑嗬嗬的走了過來:
“妹夫,你來得正好,你看這粥棚,那裏燒屍體的土坑,全都是按你吩咐辦的。”
說著,他指了指遠處冒著陣陣濃煙的幾個大土坑,焚燒屍體的焦臭味正是從那裏散發出的。
許七夜點了點頭,道:“難為你,做得不錯。”
李有德笑了笑,湊近道:“你讓我找的那些人,一個不少,我全都找到了!”
說完,他對著涼棚下揮了揮手,那裏的家丁瞬間會意,從一旁叫起了十幾位衣衫襤褸的女人,朝這裏走來。
她們麵容枯黃,蓬頭垢麵,幾乎看不出年紀,瘦弱的身體互相攙扶著,怯怯的站到了許七夜麵前。
許七夜看著人群,開始點起了名:“誰是南宮雨?”
一位身段高挑,有些纖瘦的女子上前幾步,她神情憔悴,肌膚枯黃,頭髮粘在一起,這模樣看起來和美人壓根不沾邊。
她用帶著濃濃血絲的眼睛看著許七夜,聲音沙啞:“你認識我姐姐?”
若不是知道她雙胞胎的姐姐長什麼樣,許七夜都有點不敢相信眼前這人會是個清冷的美人。
他點頭道:“你姐姐已經在我府裡當丫鬟了,吃穿不愁,放心不下你,所以才讓我來找你,過來吧,我帶你去找她。”
南宮雨沒有猶豫,拖著疲憊瘦弱的身體站在了許七夜身後。
許七夜繼續道:“誰是張春華,你女兒……”
十一個名字被一一點出,這些女人也彷彿認了命般,一個個站到了許七夜的身後。
點完名後,許七夜卻是有些意外,因為最後還多出了兩個女人。
不等他問,一旁的李有德就主動解釋道:“妹夫,我看你選的都是些美人胚子,所以自作主張給你加了兩個。”
許七夜看了眼那群蓬頭垢麵的女人,很想問:你是怎麼看出她們是美人的?
李有德接著道:“你放心,我問過了,這兩人無牽無掛的,好像是什麼門派的傳人,還是對師徒,你不收就隻能餓死了。”
師徒?
難道是女俠?
一聽就很有搞頭……
隻可惜她們現在麵容憔悴,臉上沾著不少泥土灰塵,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不過等她們沐浴洗凈,換上乾淨的衣物,在養幾天身子後,或許就能恢復成英姿颯爽的女俠了。
到時就能上演《女俠落難記》,《女俠攻略》,《絕美女俠師徒蒙塵傳》……
許七夜看向她們,點頭道:“過來吧,以後有我吃的,就餓不著你們。”
這對師徒遲疑了幾息,最後無奈嘆了口氣,互相攙扶著走到了許七夜身後。
許七夜這纔看向李有德:“她們的親人你都安撫好了?”
李有德點頭道:“她們幾乎一半的人都沒了家人,就算有家人,聽到我找她們,直接用腳把她們踢出來了,隻換一口吃的。”
這種時候,連命都快沒了,那些人自然也就不會去考慮什麼狗屁親情了。
李有德說完,就從隨身的僕人手裏接過一小遝賣身契,遞給了許七夜,
許七夜接過賣身契,隨手塞進懷裏,然後摸出那顆玻璃珠,暗中遞給了李有德,算是他忙前忙後的酬勞。
李有德接過玻璃珠後,根本不敢暴露出來,連忙藏進袖子裏,興奮得傻笑了起來!
兜兜轉轉,這寶貝又回到他的手裏。
看著他臉上的傻笑,許七夜在想如果自己拿出更大的玻璃杯,玻璃手鐲等,那他的嘴還不笑咧到耳後根處去。
隨後許七夜讓那些女人守在牛車旁,他自己則沿著城牆走,開始找起了施涴的絕色小姨。
才走沒幾步,許七夜就發現了目標。
靠近城牆的空地上,一個女人正躺在地上睡覺,她頭上擋著張樹皮,身上是破爛的布衣,還沾著大片乾涸的爛泥。
而且她身上還散發著一陣動物腐爛的臭味,這讓她周圍沒有多少難民。
身上裹著爛泥,帶著死老鼠……許七夜敢肯定她就是施涴的漂亮小姨了。
許七夜才靠近她幾步,地上的女人瞬間警覺的把手摸進袖子中,裏麵應該藏了匕首之類的東西。
見狀,許七夜隻好停了下來,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開口道:“跟我走吧,有人想見你。”
女人用沾滿泥土的手微微抬起頭上的破樹皮,瞥了他一眼,然後又放了下去,顯然懶得搭理許七夜。
見狀,許七夜隻好道:“施涴讓我來找你的,她想見你。”
女人依舊在地上躺屍,沒有回應。
遠處的李有德見狀,正想上來罵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刁民,許七夜卻是擺手不讓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