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林員外,應該就是林清月的父親了,沒想到居然死得這麼慘……
許七夜突然問道:“那歌姬呢?”
在場眾人都是一愣,連李南枝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眸中掠過一抹詫異與不解。
人家在說二虎山的土匪殺了一百多個鏢局的人,殺人如麻,兇狠無情,結果你問歌姬呢?這思路跳脫,著實令人費解。
那書生遲疑了一會兒,旋即搖頭道:“不知道,不過被土匪搶走了,想來應該沒有什麼好下場,怕是早已香消玉殞了。”
許七夜點了點頭,不再追問,重新看向眾人:“你們可知,我為何不讓你們走?”
眾人茫然搖頭,臉上寫滿了困惑與隱隱的不安。
許七夜冷笑道:“土匪進城,怎麼可能隻有一個人,所以肯定有同夥!必有同夥潛伏在側!”
聞言,人群中彷彿瞬間炸開了鍋,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審視提防了起來,空氣中瀰漫起猜疑與恐懼,一時間氣氛凝重,誰也不敢輕易動彈。
許七夜不緊不慢的道:“不用怕,即便土匪有同夥,人數也不會太多,所以……告訴我,剛纔有誰在為他求情?!”
聞言,百姓們紛紛看向了那個腰間掛著狐狸皮的男人,以及他旁邊那個身材瘦小的漢子。眾人的目光如針般刺來。
這兩人一下就成了眾矢之的,彷彿身上有什麼磁場一般,眾人紛紛退避遠離,在他們周圍空出了一圈。
腰間掛著狐狸皮的男人勉強擠出笑容:“俺真是打獵的,剛才也隻是好心而已!絕無他意!”
許七夜從懷裏摸出三枚銅錢,隨手把玩著,露出和煦的笑容:“既然不是土匪,有什麼好怕的?把手擺出來,讓大家看看。一看便知。”
麵對周圍上百道警惕的目光,男人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抬起手,他的拇指和食指同樣有著一層厚繭。
隻是不在指根發力的地方,而是在指尖,應該是常年射箭磨損出來的。這是弓弦常年摩擦的印記。
許七夜點了點頭,把目光看向那位身材瘦弱的漢子:“該你了。”
“我是砍柴的,手上有繭是很正常的,還會下套子,有野獸的味道也很正常。”瘦弱的漢子說著,抬起了雙手。他的手掌粗糙,指節粗大。
他的手上明顯有著幾道常年劈砍才能形成的厚繭。分佈的位置倒也符合勞作痕跡。
不過這瘦弱的漢子在抬手前就說了自己的情況,繭是砍柴形成的,有了完美的藉口。眼神卻下意識地閃爍了一下。
許七夜也不急,把玩著銅錢,笑著問道:“你家在何處?”
瘦弱漢子憨厚道:“陳家溝。”
巧了嘛,這不是!!
許七夜點頭道:“那你認識陳大壯了?他半個月前獵了隻麅子,把麅子皮賣給了我。一張上好的麅子皮。”
“認識,陳大壯嘛,他可是我們陳家溝打獵的一把好手,我昨天才用二十斤柴和他換了隻灰野兔,還沒吃完呢。”瘦弱漢子憨厚的笑著說,眼神卻不自覺閃爍了一下。流露出一絲慌亂。
許七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認識就好,麻煩你幫我給他帶句話。”
瘦弱漢子連忙點頭:“當然可以,不知壯士想帶什麼話?”
“讓他下輩子注意點!”許七夜冷聲著,“點”字纔出口,他手裏的一枚銅錢就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奪命金光。
嗖!
銅錢猶如一道金光,瞬間洞穿了瘦弱漢子的眉心,他都還沒反應過來,眼裏就沒了生機,重重倒地。發出一聲悶響。
周圍百姓都嚇傻了,兩人相隔十多步,許七夜居然隻用一枚銅錢就殺了一個人,這尼瑪還是人?!這是何等駭人的手段!
同時,他們看許七夜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恐懼,生怕一不小心就會被他用銅錢殺了!紛紛下意識後退半步。
麵對眾人恐懼的目光,許七夜沒有解釋,反而看向那位腰間掛著狐狸皮的男人。
都不用問了,此刻這位男人臉色發白,手指更是輕微的顫抖,不斷嚥著唾沫,很明顯,他心虛了!冷汗已浸濕了他的後背。
不過他沒逃,而是抬頭看著許七夜:“敢問壯士是究竟是何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嗖!嗖!
‘人’字落下的剎那,他的手動了,袖子裏滑出兩柄虎頭匕首,抬手朝許七夜和李南枝分別射出。動作快如閃電!
許七夜也把手裏的兩枚銅錢同時打了出去,在半空中留下兩道金色的拖影。精準地迎向目標。
令人沒想到的是,銅錢和匕首錯身而過,沒有碰撞在一起,反而飛向了各自的目標。竟在空中交錯而過!
李南枝都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就聽“嗖嗖”兩聲,一柄冰冷的匕首就朝她的眉心刺來。帶著死亡的寒意。
她頓時驚出一身冷汗,身體發軟,想逃卻沒力氣逃,隻能看著匕首在眼前不斷放大,眼看就要刺中她——死亡近在咫尺!
可就在匕首距離她眉心還有幾毫米的時,卻穩穩停在了半空中,無法再前進半分!被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她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後知後覺的發現,是許七夜伸出兩根手指夾住了匕首,將她救了下來。於千鈞一髮之際。
兩柄匕首都被許七夜徒手接了下來,並未傷到人。輕鬆寫意,彷彿隻是拂去塵埃。
反觀那兩枚銅錢卻是精準的打碎了帶著狐狸皮男人的膝蓋。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
他頓時癱軟在地,蜷縮著身體慘烈的嚎叫著,鮮血很快染紅了他的褲管。在地上洇開一片暗紅。
直到許七夜把匕首拿開後,李南枝才鬆了口氣。彷彿劫後餘生。
她覺得自己後背都濕了,雙手止不住的發抖,看向不遠處慘叫的土匪,對許七夜顫聲問道:“你射偏了?方纔是否失手?”
“殺他沒意思,不如交給官府,說不定能審出什麼。”許七夜淡淡道,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個仍在哀嚎的土匪。或許能拷問出匪巢情報。
李南枝都沒想到,許七夜居然如此有遠見,加上剛才幫忙抵擋匕首的舉動,親密值又上漲了一波……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欽佩。
隨後李府的下人連忙去報官了,不一會兒就有五六位衙役詢問了情況後,把人和屍體的屍體都拖走了。街道重歸平靜。
圍觀的百姓也都接連散去了,李南枝這纔再也撐不住,身體發軟,竟是向地麵癱坐而去。
許七夜連忙伸手將她扶穩這才沒有讓她摔倒。
李南枝輕聲道謝:“多謝…多謝小郎君。”
許七夜貼心問道:“要我扶你進去?”
李南枝抿著唇,猶豫了一下,這才點頭:“那就有勞……許大人了。有勞許大人了。”
“以後叫許郎吧。”許七夜扶著她進了店鋪,讓她坐在了椅子上休息。動作輕柔細緻。
可她才碰到椅子,纖眉就頓時皺起。似是牽動了傷處。
許七夜見狀,便問道:“還疼嗎?此處還疼麼?”
李南枝沒有回答,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許七夜嘴角輕輕勾起:“那用幫你……療傷?可需運功化瘀?”
李南枝抬眸看著他,紅唇輕張:“那就多謝……許郎,有勞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