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赤鳳軍營地。
楊勃和趙羽回來後,立刻快步走到世子妃所在的馬車外,兩人微微俯身,恭敬行禮道:“見過王妃,世子妃。”
“咳咳咳……楊勃…可問清了城外為何沒有難民?”馬車中傳來王妃虛弱的聲音,帶著斷斷續續的咳嗽。
楊勃垂首恭敬回話:“據守城的將領說,城外的難民都被他們妥善安置進了城內,所以城外纔不見難民蹤跡。”
“……”馬車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緊接著,世子妃獨孤池的聲音響起:“那位許神醫呢?有沒有請到?”
楊勃如實稟報:“那位許神醫就是青石城如今的城主,不巧的是,他幾日前外出了,至今未歸。”
“外出了?”獨孤池一把掀開車簾,眉頭緊蹙,“不會這麼巧吧?你確定他們不是騙你的?”
楊勃搖了搖頭:“屬下覺得他們沒有說謊的必要,那許神醫應該是真的外出了。”
獨孤池又追問:“那他去了何處?幾時回來?”
楊勃微微低下了頭:“他們不肯說。”
獨孤池放下車簾,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既然如此,那就大軍破城!我倒要看看,這許神醫是不是真的不在城中!”
“就算他真的外出了,那青石城一破,他的家人好友都在其中,他還會不回來?”
“咳咳咳……”車中驟然響起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王妃的聲音虛弱又急切:“池兒…不可……”
楊勃連忙附和:“還請世子妃三思,依屬下對那位許神醫的瞭解,若我們真破了城,發現他在城裏,他也絕不會為王妃醫治。”
“即便肯醫治,他也未必會盡全力,甚至可能暗中動手腳,對王妃不利!”
“若他真不在城中,回來後見到城池被破,必定心生怨恨,到那時隻怕會適得其反。”
聞言,獨孤池隻得壓下怒火:“那就暫且按兵不動,等他兩日,楊勃,這兩日你務必要問出他的去向以及回來的時間。”
“我自當竭盡全力。”楊勃點了點頭,接著就和趙羽一同退下,去和世子趙桔稟報了。
上萬赤鳳軍動作利落,不出片刻就將營帳給搭建好了。
王妃居住的主帳,光是地上就鋪了六七層厚的地毯,徹底隔絕了地麵的寒氣。
四周的帳篷同樣是由三四層厚實的羊皮、毛氈縫製而成,厚重又保暖,能有效阻擋風寒侵襲。
此刻帳內點起凝神靜氣的檀香,燒著幾盆上好的無煙獸頭炭。
王妃躺在病榻上,絕美的臉龐帶著幾分憔悴,嘴唇蒼白,氣息微弱,身上蓋著張薄毯。
清冷道姑坐在榻邊,道袍下豐腴曼妙的腰身輪廓清晰可見,她右手輕搭在王妃手腕上,持續不斷的輸送內力,溫養身體。
獨孤池坐在一側,依舊有些小怨氣:“那許神醫定然不是什麼好之人,強佔城池也就罷了,他的屬下還對母後出言不遜,實在可惡!”
王妃輕輕搖頭,氣息微弱:“他能將難民妥善安置,想來應該也不是什麼壞人,下人的錯,怎麼能怪到他身上去?”
“母後您就是心思太過善良,知人知麵不知心,誰知曉他背地裏是何等模樣?”獨孤池憤憤不平的說著。
王妃隻是輕淺一笑,並未再多言。
大帳的一側站著三位身穿厚袍,保持沉默的女子,她們是鎮北王特意請來的江湖高手。
既是為了保護王妃,也是為了能輪換著給王妃輸送內力,好維持生機。
一夜無話,匆匆而過。
次日清晨,空中飄著三兩點零星的雪花,好在雪勢不大,並未影響出行。
王妃將世子趙桔、楊勃等人叫來主帳,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要進城。
世子趙桔率先出聲反對,神色焦急:“母後!青石城已被賊人佔領,城內情況未明,您身子虛弱,萬萬不可冒險!”
王妃輕輕搖頭,語氣堅定:“咳咳……我王府對難民…咳咳…都束手無策,如今見到有人能妥善安置上萬難民……”
“難民一事始終是我心頭的一塊病…咳咳…若是不親自去看看…隻怕我寢食難安……”
楊勃也點道:“王妃若能親自去看一看,對病情似乎也有些好處,還能試探下許神醫究竟在不在城裏。”
趙桔立刻道:“既是如此,那孩兒願隨母後一同進城。”
王妃卻拒絕了:“桔兒,你是遼東三省未來的繼承人,不可涉險,留在營中坐鎮即可,我和師姐去就行了。”
聞言,趙桔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出來,從小娘親決定的事,由他不得他不答應……
這時,獨孤池上前道:“母後,您身子虛弱,多一人照應便多一分安全,我陪您去。”
王妃本想拒絕,可奈何獨孤池抱著她的手臂不鬆開了,無奈,隻得輕輕點頭答應了。
趙桔這時提出道:“母後,孩兒可以不去,不過您務必要帶上楊先生,趙羽還有護衛。”
“楊先生熟悉青石城的情況,和那許神醫有些交集,城裏的人應該會給他幾分薄麵,趙羽武藝超凡,也能保護你們。”
望著趙桔的一片孝心,王妃還是輕輕點頭答應了。
趙桔這時轉頭看向楊勃和趙羽:“你們務必要保護好我母後,若出意外,及時拉響訊號彈,我立刻率大軍支援!”
“遵命!”楊勃與趙羽齊聲應道。
王妃裡裡外外裹了兩三層厚棉袍,臉上遮著麵巾,頭上戴著帷帽,放下簾幔,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風吹不進半點。
獨孤池也戴好了麵巾和帷帽,攙扶著王妃上了馬車,清冷道姑也坐了進去。
那三位隨行的江湖高手,自然也寸步不離的護在王妃左右。
隨著馬車在楊勃、趙羽的護送下,緩緩朝著青石城駛去。
此時,城頭上的範大彪見有人來了,急忙派人前去通報正在操練新兵的陳山河。
陳山河匆匆趕來,看著城頭下的楊勃和馬車,滿臉疑惑:“楊勃,你這是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