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就有一位提著藥箱,穿著灰袍的老者匆匆趕來,他約莫六十多歲,可精氣神十足,走起路來四平八穩的。
這位老者就是百草堂的董大夫,他的醫術在青石城裏數一數二的,就連林夫人見了他也以禮相待。
董大夫見過眾人後,便坐在矮凳上,凝神靜氣的替陳春兒把脈,不出十息,他便鬆開了手指。
“脈象浮緊而數……此乃驟然受驚,心膽氣亂,又感風寒外邪……”
見他說的雲裏霧裏的,許七夜便問道:“老大夫,能說得通俗易懂些嗎?”
董大夫點頭道:“她是受了驚嚇,又染了風寒,而且還染上了城外難民屍體上的疫症……”
許七夜頓時皺眉,他沒想到陳春兒的病情居然如此嚴重,當即問道:“那您能治嗎?”
董老大夫皺眉輕嘆道:“這病本就難纏,加上她脾胃虛寒,身子骨單薄,老夫沒有十足的把握,盡人事聽天命吧!”
聽天命?
這不就相當於直接下了死刑,能不能活過來就看她自己了。
柳芸娘和林夢香臉色頓變,心中生出了幾分惶恐不安,她們自然不願意見到陳春兒病重離世……
林夫人也忍不住問:“董老大夫,真的就沒有其它法子了嗎?”
“老夫已無能為力。”董大夫搖了搖頭,匆匆寫下一張藥方,交給了一旁的管事。
許七夜掏出銀子,正準備付珍金,卻被一旁的丫鬟搶先付了。
接過珍金後,董大夫便和眾人告辭,提著藥箱匆匆離去了。
“許郎,這可怎麼辦?”柳芸娘慌了神,看向許七夜求助道。
畢竟陳家溝裡,關係和她要最好的就是陳春兒了,這半年來,柳芸娘沒少受她的照顧。
許七夜安慰她道:“不用怕,有我在,春兒她不會有事的。”
一旁的林夫人微微皺眉,連董大夫都沒有十足的把握,你又哪裏來的自信?
可看著榻上痛苦不堪的陳春兒,她當即讓下人拿著藥方去抓藥,同時又讓管事去請了其它的大夫。
前前後後,總共又找了三位大夫過來,他們都是搖頭嘆氣,表示無能為力,甚至連藥方都不敢開。
許七夜不想再浪費時間了,便想著先讓林夫人和丫鬟退避一下,自己也好從商城裏買退燒藥來用。
於是他看向林夫人道:“讓夫人費心了,隻是我怕春兒的病會傳染,所以還請你們先離開,這裏有我們就好。”
林夫人搖頭道:“多謝公子好意,隻是我和春兒是舊識,看著她在這裏受苦,我實在不忍心離開。”
見她不肯離去,許七夜隻好道:“夫人放心,在下手裏有祖傳的手藝,專治風寒,定能治好春兒。”
“隻是祖傳的手藝不能外傳,所以請夫人退避一二。”
林夫人上下打量了眼許七夜,懷疑道:“城裏的那些大夫都沒有辦法,你真能治好春兒?”
許七夜肯定的點頭:“我這祖傳的手藝名為‘退燒針’,隻要一針下去,保證藥到病除!”
退燒針……林夫人心裏雖然懷疑,但現在也沒有其它辦法,隻好帶著貼身侍女走了出去。
把她們送走後,許七夜還不放心的把門窗都關上,一副生怕別人偷學了他祖傳手藝的模樣。
因為柳芸娘和林夢香是自己人,所以不用離開。
許七夜讓她們倆看著門窗,隨後來到床前,迅速在商城裏買了盒布洛芬膠囊,佯裝從袖子裏取出。
然後攙扶起陳春兒,一手扶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撬開她的嘴,將膠囊塞了進去。
見膠囊餵了進去,又連忙接過桌上的溫水,輕輕送到她的嘴旁,將葯送服了下去。
見她真的服了葯,許七夜才把她重新放下,認真蓋好被子。
陳春兒吃了葯後,老實了許多,雖然身體還是很燙,可沒有再踢被子了。
許七夜又叫來柳芸娘,兩人輪流運功為她緩解身體的不適,這麼一來一回的折騰了一個多時辰,陳春兒的燒才退了下去。
高燒雖然退了,可陳春兒一時半會兒還沒醒來,仍在熟睡中。
柳芸娘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沒有那麼燙了之後,心底的石頭頓時落了下去,看向許七夜又驚又喜道:
“許郎,你那退燒針真的好生厲害,春兒沒有那麼燒了。”
林夢香也點頭道:“許郎,你到底餵了春兒姐什麼東西?”
許七夜見她們好奇,便笑道:“既然好奇,那就都把嘴張開。”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柳芸娘和林夢香臉都紅了幾分,然後緩緩張開了唇瓣……
許七夜走到她們身前,掏出四粒布洛芬膠囊,每人嘴裏餵了兩粒,然後道:“用水送下去。”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柳芸娘和林夢香都聽話的用水送了下去。
許七夜也往嘴裏扔了兩粒,說道:“春兒也算是給我們敲了個警鐘,天冷了,這病不得不防。”
折騰了這麼一天,屋外天色漸漸暗了下去。
許七夜便讓柳芸娘兩女照顧陳春兒,他則出門和丫鬟打聽廚房的位置。
那丫鬟正好端著煎好的葯過來,見許七夜打聽廚房位置,連忙道:“公子,你們的飯夫人已經吩咐下去了,正在準備了。”
許七夜道:“不用麻煩了,你帶我去廚房就好,我自己弄幾碗麪就行。”
吃不慣府中飯菜,自己準備的客人,小丫鬟也是見過的,她點頭道:“好,等我先把這葯……”
“春兒燒已經退了下去,這藥用不上了。”許七夜抬起她手裏黑乎乎的葯,隨手給倒了。
這葯裡也不知道有些什麼,若是和布洛芬藥性衝突,那可就得不償失了,索性也就不給陳春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