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見陳春兒神色萎靡,似乎有病在身,連忙將許七夜等人帶到了一處陳設雅緻的偏廳休息。
廳內燃著淡淡的檀香,幾張黃花梨木椅隨意擺放,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顯得清靜而舒適。
陳春兒軟在椅子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間佈滿細密的冷汗,不時蹙起秀眉,低聲咳嗽著。
每一聲咳嗽都顯得虛弱無力,讓人揪心。
這麼位平日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美人,此刻卻是這麼一副憔悴病態,實在讓人看了心生憐惜,忍不住為之擔憂。
許七夜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摸向她的額頭,隻覺得觸手處燙得有些嚇人。
明顯是在發高燒,也就是古人所說的風寒。
他眉頭不由蹙緊,心中升起一絲緊迫。
這個病在現代醫療條件下尚且有時也會要了人命,更別提在這缺醫少葯、沒有抗生素的古代了。
稍有不慎便很容易就會引起肺部感染,那便是九死一生的局麵。
柳芸娘和林夢香也是滿臉焦愁,急急圍了上來,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擔憂:“許郎,春兒姐她怎麼樣了?怎麼突然就生病了?”
許七夜眉頭緊鎖,沉聲道:“應該是剛才受了驚嚇,心緒不寧,又加上受了冷風,邪氣入體,這才突然染上了風寒。”
“風寒?”柳芸娘兩人聞言頓時臉色大變,在這個時代,風寒可不是小病,而是真正能要人命的惡疾啊!
恰在此時,廳外傳來一陣細微卻急促的腳步聲。
旋即一位披著雪白狐皮襖子,穿著錦繡華服、氣質雍容的貴婦在兩名貼身丫鬟的簇擁下快步走了進來。
她約莫三十五六歲,保養得極好,體態豐腴華貴,肌膚白皙細膩,透著股貴氣,能看出她年輕時絕對是位少見的美人。
不用說,許七夜幾人也知道她應該就是林夫人了。
林夫人進入偏廳後,目光掃過許七夜三人,隨後立刻看到了軟在椅子上,神情憔悴的陳春兒:“春兒這是怎麼了?”
許七夜拱手一禮,語氣沉重:“春兒她像是感染了風寒,突發高熱。”
林夫人臉色微微一凝,連忙對一旁的管事吩咐道:“快,快去百草堂請董老大夫過來!要快!”
管事深知輕重,連忙點頭應了聲,匆匆轉身出了大廳,腳步飛快。
隨後林夫人看向身後的丫鬟,語氣溫和卻不容遲疑:
“帶這幾位客人去西廂找間清靜的客房住下,讓病人好生歇息,莫要再受了風。”
陳春兒病體沉重,自然不能再勞累奔波,許七夜對此沒有反對,再次拱手誠懇謝道:“多謝夫人周全。”
說罷,他俯身小心翼翼的將陳春兒橫抱起,跟著引路的丫鬟朝客房走去。
柳芸娘和林夢香則步履匆匆,一臉焦急與擔憂的緊跟在後麵。
見這位陌生的年輕公子毫不避諱的親自抱著陳春兒,林夫人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隨後她的目光掃過容貌嬌俏的柳芸娘和林夢香,心中不禁暗暗猜測起了他們之間究竟是何關係。
客房佈置得簡潔而乾淨,許七夜小心翼翼的將陳春兒安放在柔軟的床榻上。
然後親手為她褪去沾了些塵土的布鞋與素襪,仔細掖好棉被,自己則拉過一個綉墩坐在床邊親自照料。
他正準備開啟商城麵板,買些退燒藥給她服下,誰料這時林夫人帶著貼身丫鬟也輕步走了進來。
見許七夜非但不避嫌,反而挨著病榻而坐,林夫人不由輕輕蹙了下眉,語氣帶著幾分探究:“不知公子和春兒是何種交情?”
許七夜坦然的看著她,目光清澈:“我們是朋友,我受楊兄生前囑託,替他照顧春兒,保她安穩。”
林夫人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副“你編,你繼續編”的懷疑表情。
哪個男人會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妻子託付給另一個年輕男子照顧?
沒想到這位濃眉大眼、一表人才的年輕郎君,居然也是個喜歡說謊話的人。
“我沒病……難受……”榻上的陳春兒忽然無意識地扭動起來,含糊不清的說起了胡話。
屋內略顯微妙的氣氛緩和了下來,眾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病重的陳春兒身上。
柳芸娘看著痛苦不堪的陳春兒,自己的眉頭也時而緊皺,她取過乾淨的軟巾,細心地為她擦拭額間不斷滲出的冷汗……
林夢香站在一旁,也是一臉憂心忡忡……
許七夜沉吟片刻,對柳芸娘說道:“你試著運功幫她舒緩一下紊亂的氣脈,內力溫和些渡入,或能緩解她的痛苦。”
柳芸娘輕輕點頭,將手指搭在了陳春兒的手腕寸關尺處,一股柔和溫潤的內力緩緩渡入其經脈之中。
隨著內力滋養,陳春兒原本急促的喘息漸漸平復了下來,緊蹙的眉頭也一點點舒展了開來,也不再胡亂動彈了。
沒多久,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睡容也格外的安詳。
見她暫時不再痛苦了,許七夜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轉身找了個靠窗的椅子坐下,眉宇間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林夫人在一旁靜靜看著,對身旁的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會意,連忙從懷中捧出一個沉甸甸的錦繡錢袋,輕輕放在桌上。
林夫人緩聲開口,聲音溫婉:“你們送來的那些炭,品質上乘,我便按三十文一斤的價格計算,那些炭看著約有一千斤左右,合該三十兩銀子。”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榻上的陳春兒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憐惜:
“春兒卻因為送炭而染病,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便再額外給予二十兩,充作湯藥調養之資,所以總共是五十兩。”
一千斤木炭竟能賣得五十兩白銀,這遠遠超過了尋常的市場行情。
明顯對方是看在陳春兒的情麵以及其抱病的情狀上,才特意多給了許多。
許七夜心知這是對方好意,此刻也正需銀錢,便沒有虛意推脫,坦然將桌上那沉甸甸的綉囊收入了懷中。
加上他剛纔在城外從那些惡徒身上搜刮而來的那些戰利品,他身上現在差不多已有了五百兩左右的銀子。
當然了,懷中還有幾塊一時難以估出具體價格的古玉佩和兩個沉甸甸的純金戒指。
許七夜摸了摸懷中鼓脹的錢袋,心中稍定,現在他也算是個身懷巨資的有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