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把鍋裡的肉和湯一滴不剩的全部喝光,把骨頭用布包好,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接著他提著鍋出去盛了半鍋乾淨的雪回來,放在小火堆上化成水,再把那些內臟和碎肉全部倒進去一鍋亂煮。
這時,火堆旁的那些鹿肉外表逐漸金黃,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他們三人顯然餓極了,沒有耐心等肉慢慢烤熟,直接拿起一大塊鹿肉,撕下表麵烤熟的那部分,迫不及待的塞進嘴裏。
即便有些肉還帶著血絲,也絲毫不影響他們吃肉的速度,一塊肉表麵烤熟的地方都吃光了,那就接著烤,然後吃下一塊。
等吃過兩三輪後,他們的速度才慢下來,臉上多了幾分滿足的表情,對許七夜他們的戒備也少了幾分。
這時,許七夜烤得那些肉串也差不多了,外表金黃滋滋冒油,他當即把肉串分給眾女,重新烤下一批。
第一批肉串不多,每人也就分到兩串,許七夜嘗了一串,香料混合油脂的香味,別提多香了,比老虎肉好吃多了。
等二批肉串烤好時,野菜粥也好了,許七夜給她們每人盛了滿滿一碗熱粥,發了兩串烤肉串。
山洞外風雪交加,寒風陣陣,許七夜他們在洞裏喝著熱粥,吃著肉串,別提多愜意了。
一碗熱粥下肚,許七夜全身都暖和了起來,見鍋裡的粥還很多,於是盛了三碗粥,送到了青年三人身前的石頭上。
看著冒著熱氣,飄著野菜的白米粥,青年三人喉嚨下意識動了動,可誰都沒有率先去拿。
見狀,許七夜語氣溫和道:“三碗粥而已,不必見外,何況我也不是白送,而是想問你們幾個問題。”
聽到這話,青年才將目光從粥上移開,看向許七夜:“你先問吧,若是我們回答不出來,這粥也就不要了。”
“可以。”許七夜點了點頭,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
青年猶豫了下,然後才道:“我叫溫都牛兒,我妹妹叫溫都明珠,我媳婦叫何明月。”
許七夜有些意外,因為青年的模樣和衍朝人差不多,名字卻這麼奇怪,於是問道:“你們不是衍朝人?”
名叫溫都牛兒的青年低下了頭,沒有回答。
還是他身旁的女子何明月替他答道:“我夫君他們兄妹是黑河族人,我是衍朝人。”
許七夜將目光看向了她:“黑河族人以打獵為生,這場災荒應該影響不到你們,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何明月正要說什麼,她身旁的溫都牛兒突然拉了她一下,顯然不想讓她回答。
何明月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然後道:“因為完顏部要反!半月前完顏部的人突然造訪黑河族各部,想讓所有人都歸順他們。”
“若是有人不從,男的當場就被殺死,女的則被擄走分給完顏部的人。”
“這半月以來,他們不知血洗了多少部族,抓了多少人,我們是趁亂逃出來的!”
柳芸娘、林夢香等人也抬起頭,看向了她們三人。
許七夜接著問道:“既然如此,你們沒有去報官?”
何明月語氣苦澀道:“之前不是沒有人去官府報案,官府也的確出動了五六百位士兵去鎮壓,可全都被反殺了!”
“現在官府也不敢主動出擊了,隻敢龜縮著守城,聽說已經有好幾座城池被打下來了。”
許七夜略有所思:“他們還真是挑了個好時候,眼下大雪封山,道路不通,其餘地方的官兵也不敢貿然來支援。”
何明月輕輕點頭:“壯士所言極是,完顏部的人就是看中了這點,才會突然叛亂,想在明年開春前徹底拿下黑河省。”
許七夜追問道:“完顏部有多少人?”
何明月想了想,然後道:“完顏部是有名的大部,又和草原人聯姻,買賣奴隸,人口約有十萬左右。”
她身旁的溫都明珠接話道:“他們現在收納了其它部族,人數至少在十五萬左右,這還不算抓來的衍朝人。”
聽到有十五左右萬的人馬,許七夜差點氣笑了,搖頭道:
“鎮北王還真是蠢貨,居然任由這麼一股勢力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發展,嗬,隻怕他知道訊息後,氣得睡不著吧!”
鎮北王現在的確氣得睡不著,不過不是因為完顏部的叛亂,而是吳總管回到京城以後,給他扣了一頂屎盆子。
現在朝廷上下都在傳是鎮北王搶走了去遼東散心的太子妃,還想把太子妃納為妾室,氣得王妃吐血,命不久矣。
本來這謠傳可以不用理會,可他不久前才讓皇上下令把京城的禦醫們送來,還召集江湖名醫,這相當於坐實了王妃重病的事實。
結果就是江南那些豪族徹底斬斷了和遼東的來往,整天上摺子讓皇上抄他的家,巴不得他死!
王妃所在的宇文家也說服了關中其餘幾個大家族,暫時斷了給遼東的資助,要他務必給出一個解釋。
整個大衍朝都在傳他搶了表孫兒的媳婦,未來的一國之母,還把救過他性命的媳婦差點氣死,簡直豬狗不如,沒有人性!
鎮北王苦心經營多年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就算以後他坐上了龍椅,史書上也會記著這件事!
鎮北王氣得整宿整宿睡不著,隻能吃了剩下的那半片小藍片,抓來幾個水靈的侍女緩解鬱悶……
說回許七夜這邊,何明月聽到他提起鎮北王後,眼裏閃過一抹異色,接著迅速恢復如常。
“既然你們是本地人,那知不知道北冰台的情況?”許七夜問起了正事。
何明月遲疑了一下,語氣凝重道:“壯士,我們就是從北冰台附近逃出來的,你們千萬不要去那裏,去了就是送死!”
“完顏部的人早就把那裏層層包圍了,此刻正和北冰台的官兵談條件,想要他們背叛朝廷,加入完顏部!”
溫都明珠也點頭道:“我嫂子說的都是真的!你們都是好人,我不希望你們去送死。”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我問題問完了,你們可以喝粥了,涼了就不好喝了。”
許七夜淡然一笑,接著轉身坐回到了眾女身旁,輕聲道:“看來,接下來有一場大仗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