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發現了山洞,那麼就省事多了,許七夜當即帶著眾女朝山洞走去,順便下馬收集些乾枯的樹榦。
等收集到了足夠的木柴後,眾人也就來到了山洞附近。
許七夜懷裏抱著木柴,牽著踏雪尋梅,率先停在了洞口不遠處。
因為他發現山洞前的雪地上有著淩亂的痕跡,像是被人用樹枝掃過,來遮擋腳印,洞口的樹枝也是人為蓋上的。
種種跡象表明,他們來晚了,洞裏有人。
許七夜把懷裏的柴交給一旁的柳芸娘,順手從馬鞍上抽出長刀,緩步走向山洞:
“洞裏的朋友,出門在外的,能否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去避避風雪,住一晚?”
“……”洞裏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回應,隻有輕微的窸窣聲。
“不說話就是預設了?”許七夜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嘎吱’聲。
終於,山洞裏傳出一位男子冷漠的聲音:“不想死就滾!”
許七夜停下腳步,接著勸說道:“出門在外的,大家都不容易,我媳婦還懷著孩子,真不能行個方便?”
聞言,他身後的柳芸娘、林夢香、潘蓮兒等女麵麵相覷,目光在好姐妹的身上來回掃視,是誰瞞著大家偷偷努力了?!
許七夜這話自然是瞎編的了,為的就是告訴洞裏的人自己有媳婦孩子,不是什麼惡人。
洞裏短暫沉默了下,接著裏麵的人依舊冷聲道:“關老子屁事?找死就滾遠點!”
許七夜不惱,接著道:“天色快黑了,另找地方也不現實,這樣吧,我給你些吃的,你讓我們住一晚就好。”
洞裏的人似乎動搖了,猶豫了片刻,才低喝道:“不想死的話,把吃的留下,人立刻滾!”
有意思……許七夜嘴角微微勾起,提著刀走向山洞。
“我看你是真想死了!不跑也就算了,居然還敢上前!!”山洞中傳出一聲怒吼,接著就是鐵器碰撞的聲音。
許七夜一腳將擋在山洞前的那些樹枝踢飛,看著裏麵微弱的火光,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這山洞很大,足有十幾個平方,能容納二十幾人,洞裏燒著座小火堆,火上架著口小鍋,微弱的火光不斷搖曳著。
火堆旁,站著位二十齣頭,穿著破爛衣物的青年,他右手緊緊握著把柴刀,左手藏在袖子裏,目光陰狠的瞪著許七夜。
“你現在滾出去的話,我不殺你!!”
許七夜沒有理會他,而是將目光看向了山洞深處。
隻見那裏堆了些稻草和落葉,兩位同樣穿著破爛的女子正蜷縮在上麵依偎著取暖,消瘦的臉上滿是警惕。
原來如此,難怪不讓自己進來……
許七夜明白了對方的顧忌,一個男人帶著兩位女子出門在外,警惕些也是正常。
於是他準備轉身離開山洞,不打擾他們,可看到他們消瘦的身體後,便對山洞外喊道:“芸娘,拿隻鹿進來。”
很快,柳芸娘就提著頭鹿走了進來,當看清洞裏的情形後,明白了什麼,將鹿遞給了許七夜。
許七夜提著鹿走向那位青年:“不用害怕,我馬上就走,出門在外的,都不容易,這鹿就送給你們了,當交給朋友。”
青年一言不發,目光沒有被鹿吸引,依舊死死瞪著許七夜。
見狀,許七夜也沒有解釋,準備把鹿放下就走時,忽然瞥了眼火堆上的那口鐵鍋,眸子瞬間凝起。
原來鐵鍋裡煮著的竟然是一隻人手!
許七夜轉頭看向青年,眼裏露出些許殺意,冷聲道:“你不解釋解釋?”
“老子解釋個屁!!”青年一聲怒吼,接著舉起柴刀向許七夜劈來,動作粗糙至極,一看就知道沒學過武。
許七夜都懶得躲,直接抬腳將他踢翻在地,接著上前用刀指著他的脖頸:“你真想死?”
見狀,稻草堆上的那兩個女人瞬間慌了,急忙想站起身,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而沒能站起,隻能向前爬來。
“大人,壯士!手下留情!隻要您能饒了我夫君,我願意為奴為婢,做什麼都願意!”左側那女子急忙喊道。
地上的青年瞬間急了,眼睛都在發紅:“媳婦,你求他幹嘛?!你這樣做,我還不如死了去了!!”
那女子眼淚奪眶而出,低泣道:“牛兒,如今你的命掌握在這位壯士手裏,我隻能用此方法才能救得了你,你忍忍……”
“……”許七夜頗為無語,你們自顧自的再說些什麼,他隻是想知道鍋裡的人手是怎麼回事,這很難理解嗎?
搞得他現在就好像是在奪取別人妻子的曹賊一樣……
“壯士,有什麼事您沖我來,放開我家夫君,我求您可!!”那女子哭著爬向許七夜。
另一位女子似乎明白了什麼,急忙解釋道:“誤會!這都是誤會!壯士,鍋裡的手是我哥的!不是旁人的!”
“如今天寒地凍,我們沒有吃食,我哥不忍心見到我們活活餓死,這才砍下手要給我們吃……”
這女子說著,眼裏的淚水不受控製的湧出,哭聲中滿是心酸和委屈。
許七夜目光緩和了幾分,看向地上的青年:“把你的手拿出來吧。”
青年眼睛發紅的瞪著許七夜,雖然不想聽他的命令,可看著哭泣無助的媳婦和妹妹,最終把左手從袖子裏伸了出來。
隻見他的手腕處包著層厚厚的破布,血液滲透了布條,紅得發黑。
許七夜當即收回長刀,將鹿放在一旁的石頭上,從懷裏摸出瓶金創葯扔給了青年:“這是金創葯,可以塗在傷口處。”
說罷,許七夜轉身帶著柳芸娘走出了洞府,不想繼續打擾他們。
洞裏的三人看著那頭新鮮的鹿,以及許七夜兩人離開的背影,都陷入了沉默中。
“等等!壯士,天色已經晚了,外麵又在下雪,你們能去哪兒?不如留下將就一晚也好。”
就在許七夜兩人將要走出洞府時,青年的媳婦突然出聲喊道。
許七夜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們:“你們不介意?”
搖曳的火光照在青年消瘦的臉上,他看著手裏的金創葯,重重點頭:
“我娘說了,讓我不要欠別人人情,所以你們可以住一晚,從此我們兩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