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港丟了?!
此言一出,趙啟身後的那些個將士臉色瞬間變了,北港雖說不大,卻也是遼東三省唯一的軍事碼頭,就這麼丟了?
一位千戶眼前卻是猛得一亮,向前一步,抱拳道:“王爺,屬下願調一千人馬,前往烏拉奪回北港!”
其餘那些將士見狀,心中暗嘆了口氣,懊惱自己為何沒有提前站出來請戰,這可是立功的好機會啊!
鎮北王趙啟緩緩轉過頭,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凝視著那位請戰的千戶:
“你是要以朝廷的名義出兵,還是以鎮北王屬下的名義出兵?”
此話一出,那位千戶臉色漸漸變得有幾分蒼白,額頭浮出冷汗,不知該如何回答。
若是以朝廷的名義出兵,那豈不是要用鎮北王的人馬去替朝廷解決危機,讓遼東百姓以為朝廷沒有放棄他們。
若是以鎮北王的名義出兵,這不就是告訴天下百姓他趙啟手握私兵,這不是在密謀造反又是什麼?!
“噗通!”
那位千戶慌忙跪下,額頭重重磕在木板上,“王爺,是屬下一時思慮不周,懇請王爺責罰!”
其餘將士心裏卻悄然鬆了口氣,慶幸自己剛才沒有搶過他,自作聰明的出來請戰。
趙啟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千戶,沒有責備的意思,平淡道:“罷了,本就不是什麼大事,你們都退下去操練士兵吧。”
“喏!”
將士們齊齊抱拳應道,接著轉身走下高台,親自訓練起了士兵。
那位千戶說了句‘多謝王爺寬恕’後,一刻也不敢多留,急忙起身離開了。
趙啟這才伸手從楊勃手裏接過密報,仔細瀏覽一番而,將其揉成一團塞進了袖子裏,目光看向下方操練的士兵們:
“曹麥雖然是個草包,可我也是吃他娘奶長大的,算是同胞兄弟,封鎖訊息吧,免得乳母她老人家難過。”
楊勃站起身,恭敬的站到了鎮北王的左後方,回稟道:“王爺放心,我來時已經交代過了,訊息不會傳到老宅子那邊。”
趙啟微微點頭,接著頭也沒回的說道:“剛才京城傳來訊息,太後的人又一次把王府募兵的提議否決了,你怎麼看?”
楊勃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下方操練的士兵,輕聲道:
“太後是西蜀人士,這場災荒沒有波及西蜀,她自然不知道王爺您的難處,體會不到關中、遼東百姓的疾苦。。”
趙啟回頭瞪了他一眼:“這裏沒有外人。”
楊勃微微彎下了點腰,恭敬道:“太後依仗的是從漠北迴來的十萬大軍,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
“等大軍駐紮在了拒狼關,既能威懾關中的那些反賊,又能震懾遼東三省,她自然不願此時給王爺您募兵權來添亂。”
趙啟不置可否,隻是淡淡笑道:“我那表侄兒倒是有個好後娘,當年我爹也向薑家提過親來著,可惜到底沒有搶過。”
楊勃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趙啟忽然道:“聽說南邊的呂項已經佔據了大半個荒南,讓人上奏請西蜀的人去平叛吧,免得朝廷整天盯著北方。”
楊勃略有所思的點頭:“從漠北迴來的那十萬大軍的統帥是太後的侄兒,隻怕她還會盯著北方不放。”
趙啟眸子微微眯起,像是做了個重大的決定:“那就再添一把火,讓烏拉、黑河的暗子全部反了!”
“我倒要看看兩省全亂的情況下,我那表侄兒有沒有魄力讓大軍進遼東!”
“他若是敢,那關中叛軍沒了威懾,可趁機直奔京師!若是不敢,那丟掉祖宗江山的罪過看他擔不擔得起?!”
楊勃沉吟道:“隻怕朝廷隻派兩三萬將入遼東平叛,或是另調其它州府的兵過來。”
趙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幾分笑意:“那便來吧,我遼東的確還缺些兵刃甲器。”
楊勃瞬間領悟了他的意思,隻要不是十幾萬大軍入遼,那麼來多少都隻是送死罷了。
他正要抱拳離去,忽然想起什麼,提議道:“對了,王爺,要不要屬下讓鹽幫的人試著去接觸下搶佔了北港的那夥人?”
趙啟搖頭道:“不用,這夥小毛賊隻是打下了座沒多少船的港口罷了,沒有糧草、武器,他們過不了這個冬,不用費心。”
“你還是盯著荒南那邊吧,呂項這人有勇無謀,我到現在都想不通他為何會叛亂?你多上點心逐磨逐磨。”
“是。”楊勃抱拳深深行了一禮,眸子中閃過一抹異色。
禮罷後他正要轉身離去,就聽趙啟突然問道:“世子在哪裏?”
楊勃恭敬的回道:“世子他一大早就去了火銃營,似乎在演練某種戰術。”
趙啟微微點頭,看向他道:“楊勃,你比世子年長幾歲,又是他的書童,往後多照顧著他一些。”
“王爺放心,屬下明白。”楊勃恭敬的施了一禮,旋即轉身走下高台,朝演武場外走去。
隻是誰也沒有注意到的是,他白凈的臉上竟然有著幾分莫名的興奮。
楊勃離開後,一位穿著棉服的老者走上了高台,站在他剛才的位置上,恭敬的對趙啟說道:
“王爺,我們的人已經把拒狼關方圓兩百裡的所有糧草全都搶了,正把難民裡的老幼婦孺往那裏趕。”
趙啟沒有表態,而是突然問道:“羅老,楊勃這人你怎麼看?”
羅老淡淡道:“他差了點火候,若是七八年前沒有去烏拉,而是跟著王爺您歷練,現在也該成才了。”
趙啟點頭道:“我也覺得如此,他在烏拉待了這麼久,培養了十二股勢力,沒一個成氣候的,那袁克敵更是丟了庸城。”
“所以我讓他去注意荒南的局勢了,免得像個娘們一樣小家子氣,眼裏隻有一畝三分地,注意不到更遠的天地。”
“年輕人嘛,總該歷練歷練的。”羅老笑著打圓場,接著稟報道:
“王爺,剛纔有鷹衛傳來訊息,說是看到宮裏的吳總管、江南九劍山的楚家父子還有爛陀寺的禿驢離開了遼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