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胡姬在大衍朝沒什麼稀罕的,京城那些上層權貴哪個家裏若是沒有那麼一兩個,都不好意思參加集會。
而且那號稱京城第一青樓的會仙閣中,有位花魁也正是來自西域,據說皇帝還暗中去過幾趟,事後還不給銀子……
雖說胡姬不稀罕,可像鎮北王府裡這樣容貌、身段俱佳的,最少也得值上百兩黃金!
當然了,胡姬不是重點,重點是飯桌旁正在享用晚餐的鎮北王一家。
鎮北王趙啟坐在主位,他約四十齣頭,五官還算俊朗,濃厚的眉毛和淩厲的目光讓他看起來不威自怒,有上位者的威儀。
尤其常年在軍中歷練,使得鎮北王體型高大魁梧,虎背狼腰,他還曾生擒過老虎作為寵物。
他身旁坐著鎮北王妃宇文儀,她肌膚白皙如雪,細膩得沒有半分瑕疵,黛眉淺淺,一雙剪水秋瞳美得不可方物。
她穿著素雅宮袍,勾勒出了驚心動魄的豐腴身段,卻無一人膽敢直視。
這樣一個絕美的女人本該是廳裡最為惹眼的存在,可她的眉眼間卻帶著幾分疲憊,臉上的肌膚更是透著不健康的煞白。
“咳咳咳……”
尤其是王妃那一聲聲的輕咳,更是讓人心裏一揪,免不了為這位美人心疼。
鎮北王世子趙桔有些擔憂的看了眼咳嗽的娘親,他正是二十齣頭的年紀,五官繼承了鎮北王的俊朗,眉眼間卻有著王妃的柔情。
趙桔毫無疑問是位俊朗如玉的翩翩公子,可他身上除了有書生氣意外,還有幾分殺伐果決。
世子妃獨孤池換了身素雅長裙,依舊絕美動人,光是坐在那裏,就讓周圍那六位萬裡挑一的丫鬟黯然失色。
見王妃痛苦的輕咳著,世子妃趕忙放下手裏的碗筷,想起身去幫她拍背緩解。
“池兒,不用。”王妃卻打斷她,蒼白的臉上透著幾分虛弱:“老毛病了,早些年傷了身子,一到冬天就咳嗽。”
鎮北王趙啟抬頭掃了眼一旁的丫鬟,後者瞬間領悟,忙著把火盆往王妃身旁移了點,又給倒了碗草藥過來。
鎮北王趙啟接過草藥,小心的放到王妃身前:“趁著還沒下雪,要不你去崖州住幾個月?讓池兒陪你去。”
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葯湯,王妃眉頭不經意的皺了下,旋即捧起碗,吹涼後小口喝著。
世子趙桔也點頭道:“是啊,母後,聽說嶺南崖州那裏四季如春,氣候適宜,等明年開春了您再回來也是一樣的。”
王妃放下了還有一半草藥的碗,擦了擦嘴後,輕聲道:“嶺南瘴氣多,對我的病未必有幫助。”
說到這,她便掃了眼獨孤池:“再說了,我若是把池兒帶走了,你怎麼辦?娘可是等著早點抱孫子呢。”
獨孤池心中彷彿被針刺了一樣,可表麵依舊裝出帶著幾分羞澀、驚喜的新婚之婦的模樣。
趙桔也不動聲色的笑道:“這個孩兒明白,會努力的……”
鎮北王則哈哈笑道:“你爹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就已經出身了,不過這是你們倆的事,慢慢來吧。”
聞言,王妃目光頓時掃向他:“什麼叫慢慢來?你不急著抱孫子,我可想!”
鎮北王被這麼一瞪,頓時有些心虛,趕忙改口道:“對對對,桔兒,這幾天你手裏的手都放一放,好好陪陪池兒。”
獨孤池輕輕轉頭,眉眼間有些期待的望著自己的夫君。
可趙桔卻猶豫了幾息,才道:“父王,如今軍裡那麼多事,孩兒實在是抽不出手來……”
獨孤池眸光微黯,可迅速恢復如常,溫婉的點頭道:“是啊,父王、母後,夫君心繫軍中這是好事,我也會在旁協助他的。”
王妃清澈的眸子落在兩人身上,正要再說些什麼時,就忽見一道身著青袍的人影急匆匆走了進來。
“見過王爺、王妃、世子、世子妃!”
來人正是楊勃,他恭敬的朝桌上的幾人行禮道。
鎮北王趙啟抬頭看向他:“小楊啊,說了多少次了,不必多禮,可是草原上傳來訊息了?”
話音落下,屋裏的那六位婢女便悄然退下了。
“父王……”獨孤池見狀,也想起身告辭。
鎮北王趙啟卻笑著打斷她:“池兒,坐坐坐,都是一家人,見什麼外,何況這是家宴。”
王妃也朝她輕輕點頭,獨孤池才重新坐了下來,可她聽著‘一家人’三個字,心裏卻莫名有些不舒服……
隻怕這楊勃纔是和你們一家,自己是多餘的……
“王爺,不是草原來的訊息,而是來自烏拉北港。”楊勃微微直起身,稟報道:“剛纔有訊息傳來,沿海地區有倭人登陸了。”
“倭人?那些小矮子?”鎮北王聲音微沉,帶著幾分意外。
楊勃點頭道:“正是倭人,他們趁夜色登陸上岸,肆意殺戮沿海的百姓、難民,強搶民女,將她們拉上船運回倭國。”
王妃、世子趙桔,以及孤獨池頓時皺起了眉,入我大衍朝,殺我衍朝百姓,強搶民女,這是入侵!!
“咳咳咳……”王妃一陣虛弱的咳嗽後,追問道:“那駐紮在北港碼頭的官兵呢?他們殺了多少倭人?”
楊勃沉默幾息,纔回話道:“事發突然,等他們反應過來時,倭人已經帶人跑遠了,所以一人都沒殺。”
宇文儀身為王妃,自然不是蠢人,她很快就想到了什麼,凝聲道:
“隻怕北港的那些官兵壓根就沒想著把這事上報給朝廷,所以纔不派兵,這樣就不用擔責了。”
楊勃點頭道:“屬下也覺得是這樣,所以想來詢問王爺是否下令派兵。”
“派!為何不派!”趙桔興緻勃勃道:“父王,這次你就讓我去吧,我隻帶三千精兵,保證殺光那群倭人!”
鎮北王卻搖頭道:“不,不僅你不能去,我也不能派兵去。”
“為何?難道就看著那些倭人肆意屠殺百姓?”世子趙桔微微皺眉,有那麼幾分不滿。
“夫……”獨孤池正要開口解釋,確定楊勃早一步說道:
“世子殿下,北港距此足有五六百裡遠,等我們的人到了,倭人早就離開了,去了也沒用。”
“何況他們乘船在海上,我們的人不擅海戰,未必能打得過他們,所以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