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院子後,吳總管吩咐道:“將家裏所有人都叫出來,讓我一一檢視。”
那漢子見吳總管衣著華貴,氣質不似常人,沒敢反駁,連忙進屋將妻兒老小全都叫了出來。
一行人穿著粗布麻衣,帶著幾分茫然和不知所措的站在院子裏。
“所有人都在這裏了?”吳總管問道。
漢子點頭道:“都在這裏了。”
聞言,吳總管才提著燈籠,湊近在這些人的臉上一一掃過,落到一位年輕的婦人時,他停了下來。
隻因這位婦人臉上沾著些泥土,看不清真容。
“去把臉洗乾淨。”吳總管凝聲道。
那位婦人頓時緊張的抓緊褲腿,朝自家男人看了過去。
漢子帶著些忐忑道:“老爺,這是我媳婦……”
吳總管打斷他道:“你說是你媳婦,可看不清臉,誰知道是不是土匪?”
聽到‘土匪’兩字,漢子的心一沉,朝自家媳婦點了點頭,那夫人才連忙打水洗了臉,洗去泥土後才重新回到院子裏。
吳總管提著燈籠掃了一眼,看清婦人的容貌平平無奇後,才轉頭在院子裏認真找了幾遍,隻要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過了。
確認沒有要找的人後,吳總管才轉身離去,趕往下一家,留下麵麵相覷的漢子一家。
相同的情形還發生在其他地方,陳虎、葉青和城裏的六十多位衙役全都出動了,挨家挨戶的檢視尋找。
他們得到的命令是隻要發現城裏有比‘林清月’還好看的女子,就記下對方的住址,稟告給吳總管等人。
這讓陳虎、葉青等都以為許七夜是覺得城裏安定了,所以開始給自己找女人,選妃了,於是都不是很積極。
……
盛京,鎮北王世子府。
大廳內燈火通明,入目之處皆是朱紅傢具,地上鋪著的是江南紡織的地毯,一方就足以價值千金。
鎏金火爐中燒著的是極品的獸炭,不僅耐燒,而且燃燒時無煙塵產生,還帶著些許清香,將整個大廳烤得暖洋洋的。
兩側侍立著數排身著輕紗宮裝的侍女,她們手捧金盤玉壺,低眉順眼,靜默無聲,如同精美的玉雕。
大廳的正中央懸掛著一張純白完整的白虎皮,這正是鎮北王世子去年親手射殺的。
一位身著青袍,身段修長,麵容白凈清秀的男子正坐在左側的一張椅子上,翻看著手裏的冊子,不時眉頭輕皺。
若許七夜在此,定能認出這位白凈男子正是將陳春兒託付給他的楊勃。
“噠、噠、噠……”
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腳步聲自廳外傳來,不輕不重,卻彷彿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絃上。
旋即,一抹奪目的朱紅映入眼簾,一位身著華美紅色宮裙的女子款款步入大廳。
她肌膚勝雪,白膩如玉,一雙鳳眸微微上挑,眸光流轉間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威儀,鼻樑高挺,勾勒出清冷而高貴的側影,朱唇一點,如初綻的花瓣,嬌嫩欲滴。
女子身姿高挑,曲線曼妙如畫,一襲正紅宮裙更襯得她氣質卓然,她雙手優雅的交疊於身前,蓮步輕移間,裙裾微動。
那份從她骨子裏透出的端莊與風華,令四周的景象也黯然失色。
見到來人,楊勃連忙放下手裏的冊子,躬身行禮:“見過世子妃。”
“世子妃?”紅裙女子朱唇微啟,聲音清冷道:“嗬,該我叫你世子妃才對吧?”
聲音落下,剛才還暖洋洋的大廳彷彿瞬間溫度驟降,周圍的侍女將頭壓得更低了,彷彿自己不存在一般。
“……”楊勃心裏嘆了口氣,實在不知該怎麼接話。
紅裙女子開口道:“起來吧,若是讓世子知道我刁難你,定又要來找我抱怨了。”
楊勃這才直起身,可還是微微低著頭,不敢直視女子的容貌,開口道:“世子妃該早些歇息纔是。”
紅裙女子的臉頓時冷了下來,一個人回到那冷冰冰的床上是吧?
她深吸了口氣,飽滿傲人的胸脯微微起伏著,旋即凝聲道:“聽說你在烏拉(遼東三省之一)有個妻子?為何不帶來?”
楊勃低頭回道:“屬下已經將她託付給了別人。”
“嗬。”紅裙女子輕蔑一笑:“將自己妻子拱手讓給他人,楊勃,你也是個男人?!”
楊勃低頭不語。
看著沉默的楊勃,紅裙女子心裏暢快極了,她來這裏就是為了說這句話的!
一個男人來搶她的男人,這像什麼話?!
關鍵是,她還搶不過……
又不能打殺了,所以隻能陰陽怪氣兩句,出出氣也好。
就在此時,一位身披鐵甲的兵卒突然衝進了廳內,同樣不敢看紅裙女子,連忙單膝跪地,低下頭道:
“見過世子妃!見過楊先生!烏拉有訊息傳來!”
“何事,說!”楊勃抬頭看向他,語氣從容不迫,和剛才的模樣判若兩人。
軍卒連忙稟報道:“有十多人說從烏拉庸城趕來,指名要親自麵見楊先生。”
庸城,看來是袁克敵的人馬……
楊勃心裏有了猜測,點頭道:“將他們帶進來。”
“喏!”軍卒連忙行禮退下。
見有了正事,紅裙女子便沒有再為難楊勃,同時也沒有離去,而是坐在一旁靜靜等著。
畢竟烏拉是楊勃這十幾年的經營所在,她想看看對方到底有什麼本事值得世子那麼……信賴。
不一會兒,就有十多位帶著大包袱,蓬頭垢麵,麵容憔悴的男人被帶進了大廳。
看到如此豪華的大廳,這十多人頓時驚嘆連連,忍不住好奇打量了起來,他們八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好東西。
當看到廳裡坐著的那位紅裙女子後,這十多人眼睛頓時睜大了,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絕美的女人……
“見了世子妃,還不跪下!”楊勃冷冷打斷了他們。
這十多人這才齊刷刷的跪下,不敢再東張西望,為首之人道:“楊先生,我們是受大將軍的命令而來,有東西託付給您。”
楊勃淡淡道:“東西一會兒再看,他難道就沒有帶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