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沒有聽出半點不對勁,小口喝著酒釀圓子湯,抬頭問道:“那秦姐姐,許郎他是如何招待你們的?”
聞言,豐腴丫鬟孔漁臉兒一紅,有些心虛的瞟了眼許七夜。
秦素心則是笑著給她又夾了個包子,敷衍道:“也就陪著喝了點酒,開了幾個玩笑罷了。”
“是嘛?”林清月接過包子,一邊小口吃著,一邊模糊不清的道:“那以後我少喝點,也陪你們多玩會兒。”
“這樣最好不過了。”秦素心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以後啊,我們是多得聚聚了。”
見插不上嘴,許七夜乾脆就專心吃著早點,思考著今天該乾點什麼正事……
就在此時,廳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許七夜抬頭看去,發現是吳總管、悟塵師徒和楚天父子。
許七夜主動邀請道:“幾位起得夠晚的,不如坐下一起吃點?”
吳總管陰陽怪氣道:“咱們哪有許公子這種福氣,日上三竿了才爬起,就算是當今聖上,到了卯時那可是也要上早朝的。”
許七夜點頭附和道:“吳總管說的是,當今聖上心繫萬民,日理萬機,確實勤勉至極。”
聞言,吳總管臉上浮現出了幾抹讚許的笑容,卻聽許七夜話鋒一轉,掰著手指算道:
“您想啊,聖上不僅要操勞國事,光是那後宮的三千佳麗,即便夜夜不歇,那也要十年才能輪完一全,怎能不算勤勉?”
等他說完,吳總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麵色由晴轉陰,整張臉都垮了下來。
林清月使勁憋著笑,輕輕推了下許七夜,好像在提醒他不要亂說大實話。
秦素心則是有些坐立難安,畢竟她早就知道了吳總管來自皇宮大內,隻要一句話,就會有無數人人頭落地。
悟塵師徒、楚天父子則是眼觀鼻、鼻觀口,假裝沒聽到這大逆不道的話。
吳總管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說道:“咱家不和你說沒用的廢話,總之後宮沒有三千多位妃子,這是謠傳!”
說完,他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下,伸手拿了個包子後,邊生悶氣的邊吃了起來。
逗了下這老太監後,許七夜這才邀請悟塵、楚天等人坐下,孔漁也連忙去後廚讓其她丫鬟端來早點。
等坐下後,楚天看著桌上每樣早點都加著枸杞,便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許七夜:“許兄年紀輕輕的,也用枸杞?”
許七夜被噎了一下,當即看向他道:“也?楚伯父難道知道枸杞的笑容?”
楚天嘴角抽了抽,可很快就裝作淡定的道:“我不知道。”
許七夜正要再問,就聽他轉移話題道:“這幾日,庸城內外我們都找了個遍,卻始終沒有發現,難免有疏漏的地方,希望許公子能施以援手。”
許七夜點頭道:“應該的,我一會就讓人下令,說城裏還有土匪餘孽,讓百姓們看到生人就來上報。”
“若有人知情不報,或是藏匿生人,與土匪同罪!”
“善。”悟塵撚著佛珠,頷首道。
楚天卻皺眉道:“許公子應該也看到了,今日已有露霜,馬上就要入了冬,我們的時間實在是不多了。”
見狀,許七夜沉吟道:“那入夜後,我讓衙役們挨家挨戶的按照人口登記冊朝找女子。”
他頓了頓,追問道:“不知幾位可否透露下要找的人有什麼特殊特徵?”
楚天顯得有些為難,將目光看向了正在吃肉包的吳總管。
吳總管三兩口吃完後,用巾帕擦了擦嘴,淡淡道:“你隻需知道這次要找的人樣貌極美,除此之外知道的越少越好。”
“極美?”許七夜帶著幾分譏諷道:“還是當狗皇帝好啊,黎明百姓都快餓死了,天下都要大亂了,居然還有閑心找女人。”
吳總管額頭青筋暴起,正要罵他這個刁民無知,沒有遠見時,許七夜的一個動作卻讓他閉上了嘴。
隻見許七夜將一把漆黑冰冷的手槍擺在了桌上,如此狹小的房間,如此近的距離,就算是絕世高手也躲不過去。
吳總管呼吸放慢,眼睛緊緊盯著許七夜,生怕他下一刻就對自己開槍。
就連楚天、楚南兩父子表情也變得微妙了起來。
許七夜目光轉向悟塵,請教道:“縱觀古今,每朝先王都是萬中無一的雄才,開闢出這煌煌基業。”
“可他們的後世子孫卻大多沉湎於酒色中,親近奸人,導致民不聊生,山河破碎,又被下一位雄才推翻,周而復始。”
“敢問大師,究竟該如何,才能跳出這歷史的輪迴?”
悟塵停下手裏撚佛珠的動作,搖頭道:“此乃天下大勢,不可逆也。”
這個問題到了二十世紀都沒人能回答,許七夜也知道為難他了,於是又問道:“那該如何,才能讓百姓少受點苦?”
悟塵答道:“自然是需要一位勤勉仁政的君主。”
似乎有點道理……許七夜接著問:“那又如何才能保證這天下的君主都是仁政勤勉的?”
悟塵目光祥和的看向他,語氣肯定道:“自然是信佛!佛講仁慈,不造殺孽,若能尊佛門為國教……”
聞言,許七夜徑直收起桌上的槍,起身準備離去,還以為這人是個超然物外的大師,沒想到也是個死禿驢!
他帶著林清月和秦素心直接走出飯廳,朝兩人道:“我一會兒去酒窖再拿些好酒,今晚我們接著喝……”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悟塵嘆了口氣,又看向楚天父子:“楚施主,你覺得貧僧說得有理否?”
楚天也懶得搭理他,喝完一碗枸杞湯後,帶著兒子徑直起身離去了。
於是悟塵便又看向吳總管,可還沒開口,吳總管就冷著臉,十分不悅的拂袖而去了。
尊佛門為國教,讓聖上寵信這群禿驢,開什麼玩笑?!
嗬,等回去後,定要在聖上麵前說明情況,砸了他們廟裏的那幾尊金身佛像,收為國庫。
見人都走光了,悟塵撚著佛珠,語氣有些無奈:“慧色慧財,你們說,為師是不是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