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庸城時,薛九是出了大力氣的,更別提這幾天他還幫忙震懾北城外的那些難民。
所以這點小忙,許七夜還是很樂意幫的。
他起身叫來位丫鬟,吩咐對方去準備半個月左右的乾糧,兩套乾淨的換洗衣物,還有什麼火摺子、水囊這些東西。
等吩咐完後,許七夜還順手遞給那位丫鬟一串羊肉串,惹得對方臉微微命了紅了幾分,小道謝後,接過肉串轉身去忙了。
許七夜則提著燈籠,和薛九來到寧府的馬廄,這裏麵養著城裏最好的馬,連二虎山那幾位當家的坐騎也在其中。
總共有著五六十匹神態各異的高頭大馬,它們肌肉線條流暢,油光水滑的,不時打著鼻響。
“薛兄,這裏麵的馬你可以隨便挑一匹。”許七夜大方的說道。
薛九也不客氣,上來就直奔一旁的踏雪尋梅,伸手想要摸它的腦袋。
誰料踏雪尋梅半點麵子都不給,高高抬起頭,不給他摸,姿態桀驁得很。
好在薛九也不是真想要它,一番精挑細選後,他選中了一匹棗紅色的小母馬,馬臀寬厚,一看就知道適合長途跋涉。
隨後許七夜讓一旁的馬夫拿來馬鞍,自己則從踏雪尋梅的水槽裡,舀了點帶著靈泉的水餵給棗紅馬。
棗紅馬低頭將瓢裡的水喝光後,親昵的用頭蹭了蹭許七夜。
這可讓馬圈裏的踏雪尋梅瞬間生氣了,喝它的水就算了,現在還搶起主人來了,蹄子不斷刨著地,恨不得衝出來撞飛對方。
許七夜回頭瞪了眼它,踏雪尋梅這才安分下來,隨後他看向薛九聞道:“薛兄今晚就要離開?”
薛九微微點頭:“這幾日多虧了許兄招待,我也是時候離開了。”
“那薛兄之前提到過的人才現在在何處?”許七夜有些好奇。
薛九猶豫幾息,最終才道:“若是有緣,將來許兄會見到他們的。”
你這不是相當於沒說嘛……許七夜心裏吐槽著,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那我欠薛兄你的那幾頓酒怎麼辦?”
薛九看了眼許七夜摟著自己的那條胳膊,表情有那麼幾分不自然:“若是有緣,這酒喝不喝也無妨,若是無緣,不喝也罷。”
許七夜覺得這話挺有意思的,自己琢磨了幾句,還想在說些什麼時,一旁有丫鬟提著三四個大包袱走了過來。
薛九接過東西後,把乾糧、衣物、水囊等都掛在了馬鞍上,翻身利落的上馬,抱拳道:“許兄,今昔一別,他日再見!”
許七夜也抱拳回道:“薛兄,一路保重,他日再見!”
薛九點了點頭,拉緊韁繩,調轉馬頭,再輕夾馬腹後,棗紅馬頓時撒開蹄子,小跑出了院子。
看著一襲白衣的薛九消失在夜色中後,許七夜才收回目光,卻發現身旁的那位丫鬟依舊癡癡得望著他離去的方向。
不得不說,就憑薛九那美得雌雄難辨的容貌,配上一襲白衣,再騎著高頭大馬,也難怪這丫鬟會動心。
“人都不見了,還看?”許七夜打趣了她一句後,便提著燈籠回房去了。
那丫鬟羞得小臉通紅,再依依不捨的看了幾眼漆黑的夜幕後,這纔跟上了許七夜的腳步。
到了門外,見肉串還剩一些,許七夜就把它們全部烤出來,隨後分成幾份,讓丫鬟給悟塵師徒、楚天父子還有吳總管送去。
當然了,也沒有忘記寧洛和秦素心的份,她們兩人分到的是最多的。
又把剩下的火爐、木刷等工具收拾好後,許七夜將手洗乾淨,這才推門進房。
房間中央燒著個火盆,將屋子烤得暖洋洋的,林清月靠在椅子上,喝著熱茶解膩,小臉上的表情無比滿足。
見了許七夜進來,她笑著把手裏的茶杯遞了過去:“許郎,來喝點茶暖暖身子。”
許七夜接過茶杯,將半杯殘茶喝盡後,和她擠到了同一張椅子上,笑著道:“上次那個故事沒說完,我這次和你好好說說。”
“好呀,欸,你別動手腳的……”
“天太冷了,靠近點,這樣才暖和。”
“好……好吧。”
……
悟塵師徒的房間,他們三人各自吃了串羊肉串和牛肉串後,都咂了咂嘴,有些意猶未盡。
這東西好吃是好吃,可惜太少了,把他們饞蟲勾出來就沒了。
看著身前的空鐵簽,慧色彷彿做了一個決定,起身走向門外。
慧財見狀,連忙道:“師兄,你這是要去哪兒?”
“去廚房煮碗素麵。”
“幫我也煮一碗。”
“為師也要。”
……
剛運功結束的楚南睜開眼後,就看到了桌上丫鬟送來的烤串,本來這個時辰他是不會再吃任何東西了。
可奈何這烤串的味道太香了,而且色澤也很誘人,於是他便安慰自己道:
“災荒時節,百姓想找口吃的都難,我又如何能浪費食物?”
說完,他才起身來到桌旁,拿起一串嘗了一口,隨後就有些意外,不僅肉香濃鬱,還帶著些許麻辣,吃起來過癮得很。
於是他接連吃了兩三串,正吃得興起,還想再吃時,就發現沒了!!
那丫鬟才送來了三四串,壓根就吃得不過癮,反而更餓了。
於是楚南猶豫片刻後,最終還是走出房間,朝廚房走去。
……
房間裏,吳總管嘗了口烤串後,自語道:“這狂徒雖然是有些大逆不道,可這手藝倒是不錯。有些調料甚至連咱家都沒吃過。”
要知道,吳總管可是當今天子的貼身太監,什麼西域蟲草,南洋珍珠這樣的稀世珍寶也見過不少,可以說是見多識廣。
如果說還有什麼東西是他沒見過的,那說明這東西根本就不是大衍朝的,而是海外產的。
“等咱家這次回去,一定要奏明聖上,去海外將那特殊火器的圖紙找來,還愁對付不了那些亂臣賊子?”
吳總管美滋滋的想著,正想吃下一串時,手卻抓了個空,烤串已經沒了。
他擦了擦嘴,原本就想這麼睡下了,奈何饞蟲上來了,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便隻好起身披上衣物,打著燈籠走向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