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多時辰的狂奔,霍泉終於在卯時三刻(早上5點45到6點)帶著兄弟們趕到了庸城外的集合點。
他來不及休息,也不顧上流血的左眼,第一時間穿過上千位整齊排列的土匪,來到袁克敵身前,抱拳道:
“見過大將軍,屬下來遲了!”
袁克敵臉色陰沉的看了他一眼,沉聲道:“我昨晚說集合的時間是幾時?”
霍泉回道:“卯時!”
“現在又是幾時?”
“回大將軍,卯時三刻……”
“啪!”
霍泉話音未落,一條馬鞭就狠狠抽了下來,他半張臉頓時鮮血淋漓,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雖說是鑽心的疼痛,可霍泉卻半聲都不敢吭,隻能咬牙硬抗著,死死拉住韁繩,不讓胯下的馬受驚逃走。
周圍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皆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袁克敵收回那邊,聲音冷漠道:“先歸隊,此事等攻下庸城在和你算賬。”
“喏!”霍泉恭敬的應道,頂著流血的半張臉,騎馬默默走到了他的那些手下前。
袁克敵看向身後隱藏在黑暗中的一千多人,沉聲道:
“所有人,給馬套上嚼子,按照之前分好的,從四個方向逼近庸城,停在兩裡外,等待訊號,不許發出半點動靜!”
土匪們彷彿訓練有素的精兵,紛紛默契的點頭,隨後給馬套上鐵嚼子,身上的兵刃也用布包裹起來……
等一切準備好後,上千人在黑暗中分成了四隊,悄無聲息的靠近了前方那座龐然大物。
……
庸城。
經過一夜的燃燒後,城頭的火把已經熄滅了不少,因為距離天亮已經沒多久了,所以也就沒有點上新的火把。
城頭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整齊守備著許多的兵卒,還有兩隻小隊在城頭來回巡邏,可謂是森嚴至極。
然後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些守城的士兵大都無精打采,哈欠連篇,甚至有的連眼睛都閉上了。
來回巡邏的小隊也都心不在焉的,隻想著趕緊交班,好回去睡覺。
一位穿著魚鱗鐵甲,腰間配刀的守城尉,帶著十多位穿著嶄新兵服的兵卒在城頭巡視,還教他們該如何守夜。
“守了一夜,兄弟們都困了,這時候偷點懶也沒什麼,反正馬上要交班了,等天亮就一切太平了。”
他身後,一位白凈的男子好奇的問:“陸頭,兄弟們這樣就不怕出事?”
守城尉陸安回頭看了眼身後這十幾個剛招的新兵蛋子,指了指城外,道:“瞧瞧那些是什麼?”
那十幾位新兵順著看向了城外,隻見城外的空地上黑壓壓的擠滿了難民,除了官道,哪哪都是人,足有上萬!
陸安得意的介紹道:“真有動靜,底下這些人發現得比兄弟們還早,等聽到動靜,在打起精神盯著不就行了?”
那白凈的男子和其餘新兵一陣恍然,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道:“還是陸頭英明,這樣一來兄弟們就能休息,又保證出不了錯。”
陸安笑著點頭:“跟了我不會讓你們吃虧的,等下了班,南街的土窯裡走著,我請客,那裏新進了一批細皮嫩肉的貨……”
白凈男子打趣道:“陸頭,嫂子都那麼漂亮了,你還去哪種地方?”
“就是,剛才嫂子來送薑湯時,兄弟們可都看到了,那樣賢惠漂亮的女人,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你們懂什麼?所謂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陸頭這是行家啊,哈哈哈……”
……
“滾滾滾,我隻是說了請你們去,我又沒說自己要去?”陸安笑著罵了他們幾句,隨後抬起頭,有些得意的道:
“有那麼漂亮的媳婦,我自然是要回去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就在眾人說笑間,忽然有一位新兵指著漆黑的城外,驚訝道:“陸頭,快看,那是什麼?!”
所有人都聞聲看去,隻見黑暗中,有一道微弱的火光搖曳著。
陸安伸長脖子,眯著眼看著那道火光:“一把火而已,用不著大驚小怪的,應該是難民們在煮孩子……”
“噌——!”
他話音未落,就覺腰間的長刀突然被人拔走了。
陸安頓時大驚,連忙轉頭,就看到他昨天才剛收的手下,那位白凈男子已經揮刀斬向了他。
“噗——!”
鮮血噴湧而出,一顆人頭掉落向了城下,緊接著,陸安的身體也重重砸了下去。
有幾位新兵看呆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剛才還有說有笑的,怎麼居然就拔刀了?!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他們身旁的那些‘同伴’就已經提刀砍向了他們。
白凈男子又提刀殺了兩人後,回頭吩咐道:“這裏有我,小勇,你通知兄弟們去開啟城門!”
“是,七當家!”
一位魁梧的漢子一邊應道,一邊捅死了位守城的士兵,隨後帶著幾個人去通知訊息,開城門了。
而白凈男子,二虎山的七當家趙恆則是繼續殺向了那些還在茫然,震驚的守城兵卒。
片刻後,庸城的東門就緩緩開啟了,明亮的火光頓時映照了出來。
城門口的那些難民最先反應過來,都還沒睡醒,就一臉狂喜的就要往裏沖,隻要進城了,就有活路了……
可他們還沒往裏跑多遠,身後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就被撞飛,被馬蹄踩成一灘爛泥。
兩百多位氣勢洶洶的土匪殺進東門後,第一時間就是關上城門,隨後殺上城頭……
之後是西門、南門、北門……
一刻鐘後,城頭的喊殺聲漸漸平息,地板被鮮血染紅,堆滿了七零八落的屍體。
誰敢相信,才一刻鐘的時間,四座城門就已經被土匪給強佔了?
袁克敵站在城頭,胸腔因為興奮而微微起伏,多少年了,他終於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城頭上了……
他看向身旁的那幾位當家,迅速吩咐道:“老七帶人守著城門,老三、老四、老五跟我進城清理餘孽,老六去搶糧倉!”
“至於老八,你去約定好的地方,讓老二把糧食都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