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十位活生生的例子就掛在城牆上,現在誰還敢說想進城?
現場鴉雀無聲,安靜得就像圖書館。
揹著弓箭的漢子試圖搬出衙門,沉聲道:“你這樣是造反!是草芥人命,就不怕我等報官?!”
“報官?”許七夜笑了,反手指了指城牆底下那十幾位鼻青臉腫的衙役:“官就在哪裏,你們去報吧。”
那十幾位衙役昨晚才被揍了幾頓,又在城牆根底下挨餓受凍了一整晚,哪還敢管閑事,紛紛裝作沒看到。
最終,沒簽賣身契的這十幾位難民默默退回了官道旁,抱團坐在地上,看著李有德指揮著簽了賣身契的那些難民。
許七夜也帶著陳虎、葉青兩人走到一旁,開始耐心教導起了他們嶽家刀法……
就這麼忙碌到了中午,城外已經搭好了四個能遮風擋雨的棚屋,粥棚裡也飄起了誘人的粥香。
一位李府的下人小心的給李有德送來了食盒,李有德看了眼後,連忙招呼許七夜、陳虎和葉青一起用餐。
許七夜帶著兩人來到桌旁坐下後,李有德纔開啟了食盒,裏麵是一素兩葷,一盤炒白菜,一盤炒臘肉、還有整隻的燉雞。
許七夜都有些意外,沒想到大災之年,李有德家的飯菜居然還能如此豐盛,不愧是大財主。
李有德則是有些歉意的說道:“讓城主大人見笑了,這時節,也沒找到什麼像樣的東西……”
“砰!”
葉青皺著眉拍了下桌子,最終深吸了口氣,起身道:“我沒有胃口!”
說完,便徑直坐在一旁的石頭上,背對著三人,估計是在生悶氣。
李有德看了看他的背影,才小心的看向許七夜:“我們當著災民的麵吃雞,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許七夜反問道:“你這雞是偷來的,還是搶來的?”
“都不是,是自家養的!”李有德搖頭道。
“既然都不是,那有什麼好擔心的?何況我們又不是沒有給他們東西吃?”
說完,許七夜便招呼兩人吃飯,不得不說,這燉雞還真挺香的……
等三人吃好後,許七夜順嘴誇道:“你家廚子手藝不錯,尤其是這雞,肉汁軟爛多汁。”
李有德嘿嘿笑道:“那是,這可是我最喜歡的小妾的拿手菜,既然大人喜歡,我回頭把她送來……”
“算了,君子不奪人所愛。”許七夜抬手打斷他,自己身旁還有那麼多女人沒收,實在沒有心思再惦記別人家的了。
這時,小娥單薄的身影從城門中走出,手裏挎著個竹籃,應該是來給葉青送飯的。
“見過恩人。”她先是朝許七夜施了一禮,許七夜微微點頭後,她才向生悶氣的葉青走去。
隨後不知兩人說了些什麼,葉青的氣消了幾分,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小娥這才將竹籃放下,掀開遮擋的布後,裏麵是碗煮好的小米粥,她將粥端出來遞給了葉青。
雖說隻是碗小米粥,可葉青也喝得津津有味,才喝了小半碗,他就將粥遞給小娥。
小娥自然不肯,又將粥推給葉青……
許七夜、李有德和陳虎三人就這麼看著這對小夫妻把一碗粥讓來讓去,眉眼間情意濃濃……
直到後麵,實在推脫不過的小娥才紅著臉嘗了一小口,就把粥遞給了葉青,於是葉青嘗了一口後,又遞給了小娥……
難民們:“……”
看著兩人當場撒狗糧的舉動,周圍的難民們一陣無語,很想上前把碗給掀了。
許七夜和李有德則是饒有興緻的看著這一幕,陳虎則是悶著不說話了,估摸著是也想娶媳婦了……
這時,粥棚裡的幾大鍋粥也就都煮好了,許七夜讓李有德給葉青和小娥每人盛了三大碗,看他們還讓不讓了……
等難民們都喝過粥後,李有德便又帶著他們開始忙碌了起來,這邊挖溝,那邊壘土,忙得熱火朝天……
許七夜則依舊帶著葉青和陳虎練習刀法,有時則是教導他們嶽家治軍的條例。
陳山河也從城裏百姓中挑選了兩百位精壯的新兵,帶他們來見過許七夜,之後就帶到一旁的空地上開始操練,鍛煉體力。
這期間,也有不少拖家帶口來投奔的難民,他們有的登記資訊,簽了賣身契後,就跟著李有德忙了起來。
有的則不願一輩子當下人,於是便躺在一旁的空地上,節省體力。
令許七夜意外的是,沒想到這些來投奔的難民裡居然有受害者。
這些受害者指認牆角的那些衙役或打或殺了他們的親人,不僅搶奪財物,甚至還欺辱女人……
沒什麼好說的,許七夜讓葉青、陳虎兩人把那些衙役帶到那些受害者麵前,直接斬掉狗頭!
同時讓陳山河帶來的那兩百位新兵近距離的觀看這一幕。
這樣做不僅維持了秩序,也是讓這些新兵長個教訓,記住貪贓枉法,欺壓百姓是沒有好下場的!
為了加深印象,他乾脆讓這些新兵親自動手把屍體丟進焚燒坑裏,看著衙役們都屍體化為一堆焦炭……
此舉讓那些受害者紛紛拍手叫好,有的更是直接朝許七夜磕頭,激動的喊他:“許青天!”
也不怪受害者們會有如此反應,畢竟在此之前,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會有人替他們主持公道,來血債血償!
看著那些跪地感謝的受害者,以及燒成焦炭的屍體,那兩百位新兵一時間心裏感觸頗深。
之後眾人便又開始忙碌了起來,等到了黃昏時分,城外的棚屋也來到了九座,每座容納二十人,總共能容納一百八十人。
靠近城東的那邊,茅廁更是建了三十多間,這些難民總算用不著露天……
許七夜讓陳虎和葉青都回去了,明早再接著來,也讓忙碌的難民們停下來休息,煮粥的煮粥,喝水的喝水。
朱掌櫃也帶著那兩百多人,拉著三車上好的木料回來交差了。
許七夜看了眼那些木料,都是直徑三十厘米以上,全都剝去了樹皮,修整筆直,還散發著木頭的清香。
他隨手摸了下這木料,語氣不冷不熱:“才三車?”
一旁的朱掌櫃滿眼血絲,連忙緊張的說道:“大人,主要是一開始沒找對地方,人手也不太熟練……”
“行了,看你儘力的份上,拉進城裏吧。”許七夜說著,揮了揮手。
朱掌櫃如釋重負,連忙帶著下人把木料拉進了城裏。
半晌後,他又急匆匆帶著下人拉著幾車糧食出來了,找了片空地,連忙支起幾口大鍋,煮起了小米乾飯。
他答應了那些難民,一天三頓乾飯,現在已經欠下了兩頓,不能再拖了,不然這群難民非造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