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見到熟悉的鄉親,林夢香心頭一熱,卻也顧不上寒暄,連忙提醒道:
“李叔,趙嬸……快!趕緊收拾東西,去青石城躲躲!二虎山的土匪要下山了!”
剛才還沉浸在震驚中的村民頓時騷動起來,臉上浮現出驚懼:
“啥?!剛才那兩位衙役老爺說的是真的?!二虎山的土匪真要下山了?!”
“唉,我們連入城費都拿不出來,那些官老爺會讓我們進城嗎?”
“躲什麼,咱們村窮都快吃人了,那些土匪能搶啥?”
……
這些村民覺得自己都快餓死了,再差又能差到哪裏去,所以也就不怎麼想逃了。
許七夜凝聲道:“土匪下山,搶不到東西,難道不會搶你們老婆女兒?難道不會殺人?!”
“況且青石城外已經有富商在施粥了,與其在這餓死,被土匪殺死,不如去那裏找一條活路!”
許七夜說完,一抖韁繩,踏雪尋梅便帶著兩人進村去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村民們低聲議論了起來。
“好駿的後生,夢香這是傍上了城裏的富貴人家了?”
“那是肯定,你們瞧見沒有,她剛才身上穿的料子,少說也要五六兩銀子!”
“那你們去青石城嗎?”
“去看看吧,反正在這也沒了活路……”
閑聊幾句後,村民們各自散去了,唯獨兩三位漢子留在了原地,低聲密謀著什麼,眼裏滿是貪婪。
在林夢香的帶路下,踏雪尋梅走過幾條小道,最終停在了一戶人家門前。
“爹孃?!”
林夢香迫不及待的下馬,推開院門,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許七夜也下了馬,牽著踏雪尋梅跟著往裏走。
小院不大,土牆土屋,還有一棵光禿禿的樹,顯得很是荒涼。
聽到林夢香的聲音後,一位穿著襤褸布衣,麵色蠟黃的婦人從房中走了出來,她約莫六十多歲,一臉的滄桑疲憊。
“娘!”
見到婦人後,林夢香眼眶一紅,連忙上前抱住了對方。
看著麵色紅潤,穿著上好衣物的林夢香,婦人臉上帶著幾分茫然,竟然第一時間沒有認出自己的女兒。
直到對方靠近後,婦人才認出真是自己的女兒,隨後兩人便抱在一起痛哭。
“閨女,你受苦了,娘當初就應該拚了命也要攔著李大壯才對!可娘沒用啊……”
“娘,沒事,都過去了……”
聽到娘倆抱頭痛哭的聲音後,一旁的茅屋裏走出了位拄著柺杖,五六十歲的老漢。
老漢身形枯瘦,枯黃的臉上佈滿皺紋,雙眼渾濁,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看著抱在一起的娘倆:“夢香?!”
“爹!”
聽到身後的聲音,林夢香帶著幾分欣喜回頭,可看到老漢拄著柺杖時,頓時焦急的上前:“爹,你這腿怎麼了?”
看著氣色紅潤,穿著上好的女兒,老漢心裏鬆了口氣,敷衍道:“沒什麼,上山的時候不小心被落石砸到了腿。”
許七夜這邊把馬拴在樹上,聞聲上前就要掀起老漢的褲腿檢視傷勢。
見穿著華服,貴公子裝扮的許七夜要給自己掀褲腿,老漢帶著幾分本能的畏懼往後退:“後生,你這…使不得…”
許七夜解釋道:“嶽父莫怕,我是夢香的男人,也就是你們二老的女婿,這次是來接你們進城的。”
見許七夜絲毫不嫌棄自己父母,林夢香心裏感動得一塌糊塗的,連忙道:“爹,你還是讓許郎看看吧,他會點醫術。”
“啊??”
林大福夫婦一臉震驚,這麼俊俏富貴的公子,難不成還真是他們的女婿?!
那……殺千刀的李大壯呢?
在林大福的震驚中,許七夜拉起了他的褲腿,解開了裹著草藥的破布,看清傷勢後,眉頭微皺。
林大福的小腿上有著四五道紅腫淤青的痕跡,明顯就是棍棒造成的,哪裏是什麼落石砸到的。
他上手輕輕碰了兩下,林大福頓時疼得倒吸冷氣,身子一陣踉蹌,都快站不穩了。
很顯然,他是被人活生生打斷了小腿!
林夢香眼淚奪眶而出,用手捂住嘴才沒有哭出聲來。
許七夜從懷裏掏出碘伏,消毒過的紗布,繃帶,開始處理傷口……
很快,傷口就消了毒,纏上了繃帶,等回去以後找個大夫接上腿,靜養半年左右差不多就能好了。
許七夜把東西收好,起身後問道:“嶽父,這是誰做的?”
林大福神情有些驚慌,連忙擺手道:“後生,沒事,真的沒事!我這真是被落石傷到的!”
見他不敢說,那麼許七夜也不好強迫他,隻能決定一會兒去把這事調查清楚,然後……百倍奉還!
一旁,林夢香的娘親劉桂芳嘆了口氣,岔開話題道:“夢香,你們餓不餓,娘這就上山給你們挖野菜去……”
“娘,不用忙,我有帶吃的!”林夢香抹了抹眼淚,連忙取下身前的小布包。
小布包開啟以後,裏麵是幾個饅頭和一些煮熟的肉,這些都是她提前讓林夫人幫忙準備的。
隨後許七夜和她把饅頭掰開,塞進熟肉,做成肉夾饃分給兩位老人。
林大福和劉桂芳看著手裏的大白饅頭夾肉,眼神動容,實在有些不敢相信。
這餓死人的時節了,他們居然還能吃到饅頭和肉!
林大福顫抖的拿著饅頭夾肉,渾濁的眼眶濕潤了,第一時間把饅頭遞給許七夜:
“後生,這…還是你吃吧,老漢…我吃點樹皮…也能活…”
許七夜沒有去接,而是從懷裏“掏出”了幾個麵包:“吃吧,嶽父,用不著和我客氣,若是不夠,我身上還帶了些吃的。”
林夢香也柔聲道:“爹孃,你們就吃吧,許郎和我在城裏吃過了,你們吃好了咱們就收拾東西,然後進城過好日子去!”
林大福和劉桂芳心裏又是一陣震驚,不僅能吃到了肉,而且還能進城,他們這位女婿到底是什麼來頭?
在林夢香的一再保證下,他們二老才肯小口的吃著饅頭夾肉。
不過他們每人都隻吃了一個,剩下的不論如何也不肯再吃了,都想留給林夢香和許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