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因為達成共識而高興,最後卻成了感悟人生的暢談會。
幾人把酒言歡,陸元元全程就是倒酒小妹,聽幾位老人發牢騷,論時事。
待日薄西山之時,幾罈子酒都進了肚子,最後也隻是感覺微醺。
幾人對這酒,大加稱讚,一直嚷嚷著,一定要陸元元給他們送去。
陸元元自然滿口答應,保證給他們送到。
酒足飯飽後,一行人纔出了八寶樓。
各府的馬車,早已在外麵等著了。
陸元元看著護衛護送遠去的幾輛馬車,撥出一口氣。
回到家裡,她暫時先放下了這件事。
每日就是陪陪老夫人,等著顧錚散班回來。
二人實實在在的過起了琴瑟和鳴,舉案齊眉的日子。
就是老夫人時常的提起,想抱曾孫了。
陸元元心中倒是冇有什麼牴觸的情緒。
如今她和顧錚情意相投,要是有一個小寶貝,也算是圓滿了。
隻是這樣的事情強求不來,要慢慢來。
這日,守門的家丁送了一張帖子,是北戎十一王子阿查乾的拜帖。
這位王子殿下,今年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被耽誤了,竟然到現在纔到。
往年都是剛入秋,就到京城的。
陸元元雖然疑惑,也冇有多想。
隻是不知道他怎麼會送帖子過來。
畢竟和北戎交易的事情,她已經全權交給了周沐做主。
想不通,陸元元也就不再想來。
等阿查乾來了,就知道他所為何事了。
顧錚見到阿查乾的拜帖,也有些奇怪,和陸元元有同樣的想法。
這個阿查乾,確實是一個異類。
每年往返大越,倒買倒賣,倒是發了不小的財。
這傢夥也是個聰明的,從來不在明麵上倒賣兵器,食鹽這些。
往來的都是北戎特有的藥材,寶石,毛氈,羊毛之類的,還有牛羊。
又從大越換走許多棉麻絲綢,陶器茶葉之類的運到戎去。
絲綢茶葉這些東西,非常受北戎貴族的喜愛。
也不知道這傢夥是怎麼換的,總之每年都換走很多。
而這傢夥,也是從一個懵懂少年,變成了一個油滑的胖子。
不過不管怎麼說,大越與北戎的世代仇怨,不可能就這樣輕易揭過。
如今不過是暫時相互妥協,給雙方一個喘氣的機會罷了。
二人說了一會兒阿查乾的事情,便不再費神了。
翌日。
顧錚上衙之後,阿查乾就來到了顧府。
男女有彆,家中男子都不在,陸元元把阿查乾請到了主院,特意多留了兩個小廝和丫鬟在屋子裡。
阿查乾對於大越的這些風俗,也習以為常。
知道男主人不在家,他一個外男來拜訪這府中的女主人,自然不能毫不顧忌,也帶了兩個侍從。
“阿查乾見過福德大長公主!”
“阿查乾王子不必多禮,你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改日定為王子接風洗塵!”
“多謝公主殿下!”
“王子請坐!”
兩人互相客套一番,然後坐下。
春喜送上茶水,阿查乾慢慢品嚐著茶水。
陸元元看著眼前快圓成球的阿查乾,不由心中感歎。
歲月真是一把殺豬刀,能改變許多人和事。
想到幾年前,初見這位王子殿下,還是一個青蔥少年,這才幾年,竟然就變成了這樣。
“不知王子這次來大越,可有帶來什麼稀奇之物?”
阿查乾放下手中的茶蠱,說道:“不瞞公主殿下,這次還真帶來了不少稀有的藥材,其中就有一種長的像蟲子的藥材,不知是否是公主所說過的那味藥材?”
“冬蟲夏草?”
陸元元驚詫,長的像蟲子的藥草,除了冬蟲夏草,還能是什麼?
她立刻來了興趣。
“可否拿來一看?”
“自然!”
阿查乾一揮手,他身後的侍從就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子上。
阿查乾上前,開啟盒子,讓陸元元檢視。
“公主請看,這種藥材,在我北戎被稱為雪蠶,生長在高原雪山之上,數量不多,不易采挖,我也是費儘心思,才得了一些,這次特意帶來,給公主殿下看看!”
陸元元接過小盒子,就見裡麵裝著十幾根寸許長,形似蟲子的東西,可不就是冬蟲夏草。
這可是一種藥用價值非常高的藥材,其稀奇程度,堪比百年人蔘,天山雪蓮。
她也是有一次忽然想起,就提說了一下,當時這人還一臉懵逼,想不到竟然真的找到了。
畢竟當初她並冇有,告訴阿查乾這藥材叫什麼名字。
在不同的時代,有些藥材的名字叫法也是不一樣的。
想不到在這個時代,冬蟲夏草叫雪蠶。
這種稀奇的藥材,對陸元元來說,是一個不小的商機。
尤其是現在,大越還不曾發現這種藥材。
她雖然不經營藥材,但是洛家的醫館遍佈大約各地。
一旦這種藥材的藥效開發出來,那麼用量絕對不小。
“不知王子殿下手裡有多少這種藥材?我全都要了!”
“不瞞公主殿下,我這裡有一百斤左右,不過不要錢,都送給公主殿下!”
“……送給我?”
陸元元有片刻的怔愣。
什麼意思?
阿查乾要把這些藥材白送自己?
那可是一百斤左右的蟲草!
就那比瓜子大不了多少的蟲草,不知道要挖多少根,纔能有一百斤?
“無功不受祿,我豈能白要王子殿下的藥材?剛纔你也說了,這種藥材生長環境艱苦,采挖不易,我若白拿你這些藥材,如何心安?”
“公主殿下,其實是我有事一相求,這些藥材,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哦?”
陸元元看著滿臉堆笑的阿查乾,想從他被擠進橫肉裡的眼睛,看出些什麼。
“公主殿下,其實……”
阿查乾摸摸腦袋,幾次欲言又止。
這件事,還真有些難以啟齒。
眼前的人越發明豔動人,而自己卻已經變得……
最重要的是,因為自己北戎人的身份,事情就會有太多的變數。
“不知王子殿下所求何事,說說看,要是能幫,我絕不推辭!”
陸元元看他這樣吞吞吐吐,也更加好奇起來。
什麼事情,值得這人扭扭捏捏?
“公主殿下,我聽聞你要組建艦隊出海遠洋,不知道我能不能有這個榮信加入?”
說完,又有些忐忑的看著陸元元。
“原來是這件事情,王子殿下有興趣,自然再好不過。”
陸元元暗自撥出一口氣。
想不到,阿查乾竟然是為了這件事而來。
這件事情,倒也不是不行。
說實話,她萬萬冇有想到,阿查乾竟然是第一個找上門來,要求加入的。
這個訊息放出去已有半月之久,早已在京城傳的沸沸揚揚,也有不少人四處打聽這件事情的真偽。
陸元元適時讓人放出訊息,想談合作的,可以直接去八寶樓,找大掌櫃周沐商議。
這幾天,周沐陸續傳來訊息,已經有不少人找他了。
不過都是諮詢,並冇有定下來。
“王子殿下,不知你這訊息從何得來?”
“公主殿下,京城裡到處都在談論此事,我也是從週週掌櫃那裡得到確切訊息,纔過來找你的!”
“既然如此,王子殿下可是已經仔細瞭解了,要加入艦隊的要求和必須遵守的規則?”
“自然,在商言商,要加入艦隊的要求合情合理,不過,周大掌櫃說,要先等兩天,請示過你,才能給我確切的答覆!”
阿查乾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這有些等不及,就自己先找來了!”
“原來是這樣!”
陸元元算是知道,這人今日來的主要目的了。
周沐冇有一口答應下來,估計也是因為,阿查乾北戎王子的身份。
這些陸元元倒是不怎麼在意。
有錢大家賺。
自己一旦開通這條商路,即便自己不帶著他們出海,也會有人鋌而走險,遲早都會成功的。
倒不如現在賣他一個人情。
“王子殿下感興趣,我自然歡迎!”
“那就多謝公主殿下了!”
阿查乾喜出望外,不過很快又冷靜下來,猶豫了一會兒,纔有些不好意思的詢問。
“我就是想聽公主殿下親口說說,這海外異域可是真的存在?”
此時,阿查乾又成了一個圓滑的商人。
剛剛聽到這個訊息,他也非常震驚。
之後就是激動,這可是一道通天梯。
不過,也聽到了不少否定詆譭的訊息。
他自然不會輕易放棄,多方打聽,找到了八寶樓的大掌櫃。
仔細瞭解了情況,纔來找陸元元的。
他也說不上什麼心情,就是想聽陸元元親口證實,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畢竟這樣難得的機會要是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王子殿下放心,此事千真萬確,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已經在沿海地區修建船舶公司,擴建碼頭,並且已經抓緊時間打造大船,一旦時機成熟,航海即可成行!”
阿查乾得到肯定的答覆,心中已有成算,自是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那就多謝公主殿下,不知何時能簽訂協議?”
“隨時可以,此事我已經全權交給了周大掌櫃負責,協議上麵我已經簽署了名字,你看過協議,若無異議,直接簽名即可!”
“那我就告辭了,多有打擾,還請見諒!”
“無妨,能得王子殿下信任,也是我的榮幸!”
阿查乾告辭離去,臨走時,一定要留下冬蟲夏草。
陸元元推辭不過,隻好留下。
晚上顧錚回來,陸元元就把阿查乾來的目的告訴了他。
“想不到這個阿查乾,倒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商人,這樣輕易就定下了此事!”
顧錚對阿查乾印象,此時也發生了轉變,都有些對他刮目相看了。
“娘子,想不到這阿查乾,竟然是第一個主動和咱們簽訂協議的人!”
“是啊,確實讓人有些出乎意料!”
陸元元也有些感慨。
怪不得,這幾年阿查乾頻頻往來於大越京城。
“此人確實有些商業頭腦,懂得和氣生財。
能敏銳的抓住機遇,腦子可比那個隻知道搶掠的阿巴查爾罕,好使多了。”
顧陸元元對阿查乾評價頗高了。
“相公你說,北戎會不會因為這個阿查乾帶過去大量物資,快速崛起?”
畢竟這些草原之狼太強悍了。
無論是體魄還是戰鬥力。
尤其他們的掠奪性,可是深深刻在骨子裡的,一旦緩過勁來,一定會再次發動戰爭,侵略大越。
“娘子不必擔心,估計短時間之內,北戎不可能緩過氣來。
我從多方麵研究過北戎人的生活習俗,他們的優勢就是騎兵,快、狠、準的掠奪目標,再迅速撤退。
之前北戎大敗,損失的不僅僅是人,武器和戰馬也損失不少。
北戎物資缺乏,又缺少技術,全憑掠奪大越物資生存,再就是靠天吃飯,生存條件惡劣,就是有再強悍的體魄,冇有了馬,就像老虎被拔了牙,不足為懼!”
“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這詭異的平衡一點都不好掌握,一旦打破平衡,就會發生不可預測的事情,咱們還是要謹慎行事纔是!”
陸元元其實也明白這些道理,聽顧錚分析的頭頭是道,也放下心來。
她可不想因為和北戎的買賣,最後成了所有人攻擊的物件。
如今有皇上的支援,還有淩府鄺府的支援,再加上自己空間裡大量的金銀珠寶,出海遠洋成功的機率,又大大提高了。
這還真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顧錚見她這麼高興,也跟著心情愉悅。
一晚上兩人纏綿悱惻,深情倦怠,翌日,顧錚差點遲到了。
陸元元卻過起了悠閒的小日子。
因為不需要給老夫人和婆婆請安,陸元元最近都有些懶惰起來,連每日晨起的鍛鍊,都停了下來。
陸元元也覺得,自己有好些天冇有早起鍛鍊了,不由暗下決心,明日一定要早起,不能再睡懶覺了。
就這樣,陸元元每日堅持早起,與顧錚一起晨練。
白天冇事,就去公主府陪嫂子聊天,逗小石頭玩耍。
偶爾去京郊莊子上去看看。
莊子上一切執行正常,鄧莊頭帶著人,每件事都安排的井井有條,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如今京城已經有不少有錢人,在冬日裡種了暖棚蔬菜。
不過口感和賣相,卻和公主府的大棚蔬菜,是冇辦法比的。
於是,條件好的人家,冬日裡還是排隊購買公主府的蔬菜。
當然,這都是各府的下人給主子買的。
不差錢的人家,更是每頓桌子上都要放一碟公主府的菜來下飯。
顧家的莊子上,也早早安排下去了,種了大棚蔬菜,希望冬日時,能緩解蔬菜供應緊缺的情況。
所有人都疑惑,同樣種菜的土地都在京城附近,福德公主種的菜,怎麼就是不一樣呢?
不過,不管怎麼說,天氣慢慢涼了下來,入冬的準備該做起來了。
豈不知,原本平靜的生活,竟然會被一些有心之人打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