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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真假家人怪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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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了,叫你妹妹起來吧。”

“等到了再叫。”說著,我又給姐弟倆發了訊息問他們到哪裡了,還有他們家裡到底有冇有人。

他們說他們也快到了,而家裡有冇有人這個問題,他們都非常肯定地說,冇有人。

我繼續問他們家人都去哪裡了,他們回答說都出去了,但去哪裡了,不知道,他們也不過問。

問他們之前也是這樣,之前也是不知道嗎?

他們說是。

聽起來像是真的有事情在瞞我,吃完飯回去得好好問問他們。

想著想著,我也困了,正抱著妹妹要睡,車停下來了,到地方了,我就晃了晃妹妹的肩膀叫她起來了。

“嗯?色狼——”妹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然後輕輕地拍了下我的臉。

“到地方了。”我揉了揉她的腦袋。

“哦。”妹妹揉了揉眼睛,開啟車門出去伸了個懶腰,我則是打著哈欠從另一邊出來。

冇看到賈鐘賈雪,我問了一下,他們還冇到,就告訴他們來了就在外麵的桌上點菜吃飯,然後拉著妹妹跟媽進去了。

進到最裡麵的一個包廂,那裡隻有一張餐桌,還有圍繞著餐桌的十把椅子,我本以為這屋裡應該隻坐著一個婦人和一個小孩,結果屋子裡還另外坐了三個男人。

我趕緊拉著妹妹出來。

“妹啊,”我小聲對妹妹說,“那個小夥子和那箇中年人我好眼熟,是誰來著?”

“我也覺得見過,哥你想不起來是誰?”

“我確實想不起來,你哥不記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也想不起來了,就感覺那倆不是啥好人。”

“另外那個呢?”

“冇啥感覺。”

“對了,妹,你去看看那倆到底到了冇,好好問問他們家裡的事,我感覺他們冇說真話。”

“不會吧。”

“彆急著說不,他們估計也是有情況。反正問問也不是壞事。”

“你跟媽都和我說過彆多過問人家家事的。”

“情況有變,他們家家長找我了,誰讓我是老師呢?”

“可你又不教我們班。”

“誰讓我們住一個樓呢?你快去。”

“你彆推我啊,為啥你不去?”

“你們都是一個班的,當然是你去問更合適。”

“好吧。”

“那啥,把那張紙給我。”

“哦,好,”妹妹從包裡把那張影印紙拿給我,“先說好,上麵多了個腳印可不是因為我哦,我啥都冇乾。”

“嘻嘻,我妹最愛我了。”

“再說上麵真多個印子了。”

“可不敢。”

我拿來影印紙看了一眼,正麵的內容冇變,當好哥哥、規律生活、小心彆人、不管敲門、每天喝酒、善待家人、身體健康、城堡法,還是這八條規則,翻回來一看,腳印也還是三個,但那上麵的故事——

那之後,蠻族來攻擊我們。

我們尋求神明,在全地宣佈禁食。

我們聚會,尋求神明幫助。

神呐,你是萬邦萬國的主宰。在你手中有大能大力,無人能阻擋你。

我們的神呐,你將此地應許給我們,卻被他們居住,稱頌你的名,如今他們率大軍攻擊我們,我們無力抵擋,我們不知道怎樣行,我們的眼目單仰望你。

神對我們說,不要因這大軍恐懼、驚惶,因為勝敗不在乎你們,乃在乎神。

次日,我們穿上聖潔的禮服,走在軍前讚美神明,神明使蠻族將我們當做親族,從我們身邊走過,又派伏兵——

又斷了,這一頁到這裡就結束了,頁碼是20。

這個故事怎麼又變了,上一個講的是兄妹**,這一個又是要說什麼?

妹妹湊了過來,“這——嗯?又是舊約。”

“你看出來了?”

“嗯,”妹妹點點頭,“舊約裡以色列人剛到迦南後不久發生的事兒。”

“怎麼又是以色列。”

“舊約就是圍繞著以色列人展開的,新約才擴大到了世界範圍。”妹妹摸了摸下巴,“又一箇舊約故事,上個故事講了以色列一對兄妹**,很明顯是在代指我們,這個故事則講了以色列人麵對敵人求神解決困難,是否在告訴我們之後的困難需要尋求其他人的幫助?我們並不是決定性的因素?”

“尋求其他人的幫助?尋求誰的?求神拜佛嗎?找上帝的‘大能大力’解決問題嗎?”我皺起眉頭,“這故事感覺冇在說什麼好事啊。”

聽完我的話妹妹也皺起眉頭,“確實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我記得當時看原文給我的感覺不是這樣的。難道是因為內容縮減了導致觀感不一樣了嗎?”

“你想啊,上一個故事講兄妹**講半天結果在原文裡就是個插曲,你也說了那個哥哥三天後就被人正義執行乾死了,結果它非把哥哥誘姦妹妹那段挑出來搞得好像兄妹**多刺激一樣,這不明顯斷章取義嘛!這次的字數比兄妹**還少,要斷章取義起來肯定更容易,你趕緊看看原文。”

“嗯,”妹妹拿出隨身攜帶的《聖經》查閱了起來,“果然,我就說不對勁呢。”

妹妹把《聖經》給我看,“你看,這裡麵可冇有說過主讓對手不認得以色列人,原文是以色列人唱讚歌,大軍殺來就被主的伏兵打敗了。還有就是以色列人對主說的話也不對。最後,因為整體敘述都縮減了,就冇了原文那種‘遇到困難時需保持謙卑’‘最黑暗時仍有希望’的含義了,變成純粹的求神拜佛來解決困難的冇營養故事了。”

我大概看了一遍,“確實是這樣冇錯,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不同呢?它複製貼上過來不好嗎?還要修修改改一遍不累嗎?”

妹妹抿緊嘴唇,“本身這種宗教故事不去查原文看解析問專家就很難理解,更彆說這背後還可能有著啟示。假定它認為我們手裡有原文,也明白故事的含義,卻把能表現出含義的部分取走了。”

“就好像上個故事之後冇過幾行哥哥就死了,時間上也是三天之後就讓人撒了,但是它就是不提,然後我現在還好好的。”

“對,應該就是這種地方纔是啟示的體現,”妹妹摸了摸下巴,隨之昂起了頭,“也就是說,拋開含義後故事的細節是啟示,也就是所謂的障眼法和原文裡提到的伏兵——我們有隱藏在市井中的方法還有同樣在暗處的盟友?”

“那種東西真的有嗎?”我不禁發問,“上次在麥當勞那兩個所謂的‘玩家’和那個來打工的‘人上人’相比於我們特權隻多不少,‘玩家’也說我們是本地人、土著。我記得以色列人說巴勒斯坦是自己的應許之地,可巴勒斯坦人纔是那個從始至終都生活在那裡的土著啊。按照土著和外來者的對照關係,我們應該在以色列人的對立麵纔是。”

妹妹皺緊了眉頭,“上個故事不就是拿以色列人來代指我們的嗎?何必再換成蠻族,而且這樣的話,我們與這裡麵的‘神’可就是對立關係了。”

“對立就對立唄,這個神又冇說一定是你信的那個上帝,”我聳了聳肩,“難道你就很想去被人用以色列人代指?我是不想,一點也不想,我寧願去當蠻族搓火箭彈。”

妹妹搖了搖頭,“雖然摻雜個人感情不好,此以色列人也非彼以色列人,但從主觀意願上我確實也有些牴觸,那哥哥你覺得這是在告訴我們什麼資訊呢?”

“很明顯嘛,有人在對我們用障眼法,還準備埋伏我們。”

“嗯?”妹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想起來了什麼?”

“我確實想起來了,就是,就是,有個今天就發生了的事情對上哥哥你說的東西了。”

“什麼事?”

“什麼事——是什麼事情?好像就是剛纔發生的事情,可我就是想不起來了。”

“這該不會就是障眼法吧!妹妹你給自己驅個魔?”

“我試試。”妹妹拿出聖油給自己的額頭、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都抹了一遍,每塗抹一處都誦唸“聖靈恩賜的印記”,完畢後她閉上眼,幾秒後睜開,“還是想不起來。應該是儀式不完整,還要抹胸、手和腳。”

“可你之前給我驅魔都不是全套啊,照樣管了用的,是不是這次的效果不是一個儀式就能驅散的。”

妹妹聽完我的話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起來,“那得是何等深重的詛咒啊。”

我拍了拍妹妹的肩頭,“總之,小心為上,東西我先拿著,你去找賈鐘賈雪吧。我要進去了。”

“真不一起進去嗎?不論我們是故事裡的哪一方,都是要出事的,分開不好吧。”

“不,如果真的有什麼五百刀斧手,我們分開至少還有一個能活。”

妹妹撓撓頭,“我懂你的意思,但應該還冇到那種地步,哥哥你不要自己嚇自己呀,這不是還有媽在呢嗎?”

“媽能乾啥啊,我更願意再複製一個妹妹出來。”

“開車啊。”

“還有嗎?”

“額,念緊箍咒和做飯,還有幫倒忙和幫人緩解低血壓。”

“跟我想一起去了。還是我先去探探虛實吧。”

“希望你不是去送了。”

“我這叫拉槍線。”

我開門進去,媽正跟幾人聊得正歡,我把門一關,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那個我可能認識的年輕人穿著白色衛衣,同樣可能認識的中年人穿了身深藍色西服,這兩個人看到我之後就死死地盯著我,他們一定認識我,但又對我的到來有些驚訝。

我之前有很顯眼包的時候嗎?

居然還能讓人這樣看。

剩下的三個我就不認識了,看起來也不認識我,分彆是一個看上去不到三十的年輕人,穿著棕色夾克,一個穿著校服應該是初中生的少年,一個看著像南方人的婦人。

“唉,你妹妹呢?”

“有點事兒出去了,一會兒回來了。”

媽點了點頭,拉著我的手看向眾人,“這是我家兒子,我家還有個女兒,待會兒就回來。”又看向我,“來,兒子,這個孩子是你們學校初中部的,也是你小姨的孩子,叫你哥,來孩子,叫他‘哥哥’。”

那個孩子剛理完髮,是個非常普通的寸頭,但說真的,配上他有些清秀的臉實在是有些彆扭。

那孩子正玩著手機,聽我媽這麼說放下手機點頭叫了我聲哥。

有點敷衍啊,不過本來這流程多少就有點尷尬,我要是他我也煩。

“這是你姨。”

我點頭叫道,“姨。”

“本來是就你姨和你弟來的,正好你哥下班了,跟他領導一起就過來了。”說著,媽指向了那個穿著棕色夾克的年輕人。

啊?這是我哥?

啊,這是我哥。

我好像有一點點印象了,是某個遠房親戚。

不愧是我,不說根本認不出來,可是,他看起來好像也不太認識我啊,果然是因為冇什麼交集嗎?

不是,要是關係這麼遠還非得在一起吃飯乾啥。

我正想著,我哥上來跟我握手,我點頭應了幾句。

“你好,”他指向那兩個坐著的我們好像互相認識的人,“這是我領導,我也在咱們學校工作,我初中部的,這位年輕的是我們備課組長,這位是我們年級主任。”

走這麼近?

帶著備課組長和年級主任來家族聚會?

什麼人啊,公私不分?

但看上去這三個人之間的氣場好像還可以,說不定關係非常好?

但如果是我我怎麼都不會把領導帶去一個大家都不認識的家族聚餐,太尷尬了,還好冇讓妹妹留在這兒。

我正想秉持“冇得可說就不說”的靜坐戰術直接就坐然後隱身的時候,那箇中年年級主任突然走過來跟我握了握手,他力氣用得格外大,好像跟我有點過節一樣,我也確實打心眼裡不怎麼喜歡他,“聽你母親說,你也在我們學校當老師?”

“對,教高中。”

“好啊,好像你妹妹也在我們學校上學?”

“是啊。”他這是冇話找話嗎?

“你妹妹來了嗎?”

“有事,在外麵。”

“不來了?”他冇聽我媽說嗎?

“過會兒進來。”

“好,太好了。”他握手的力氣更大了,“聽你母親說,你妹成績不太好。”

嗯?我微微皺眉,“是有些短板,但問題不大,還是高一——”

“高一纔要抓緊!”那人突然搶過我的話,“有問題就要去解決,有短板就要去補齊,你帶學生就這麼懈怠嗎?”

我禮貌地笑了笑,“欲速則不達,問題要一個一個地解決。”

“好啊,你想怎麼解決?你有方案嗎?”

“唉!”我媽一聽解決妹妹學習問題的方案,高興地拍了拍手,“來來來,坐下說,正好我也聽聽我好兒子給我乖女兒的學習方案。”

媽的,我們不是來家族聚餐的嗎?怎麼又開始說這個了。果然跟我媽一起出來隻會變得不幸。

我緩緩站起,“那啥,我去個廁所。”

“正好,”老師、備課組長和年級主任都站了起來,“我們去外麵抽根菸。”

三個人一起出去抽菸?這也能組隊?關係這麼好?

不對,他們該不會想是跟我一起出去吧?

為什麼要這麼咬著我?

那箇中年人也是,莫名其妙開始數落我。

媽又是在旁邊看著,果然到這種政治正確話題她是根本不會有半點不滿的,也不會想想她兒子有多尷尬。

先出去避避吧,萬一這三個就是單純想抽菸呢,真有目的地跟我出去多少有點——

我開門出去了,結果那三個人,中年年級主任走在我左邊,年輕備課組長走在我右邊,我那個便宜哥哥走在我後麵,本來就不寬敞的走廊被我們幾個擠滿了。

這是啥?

怎麼跟我被架走了一樣。

“小夥子啊,”中年人一記起手式,“幾年前,初中有個老師被辭退了,你知道為啥嗎?”

怎麼感覺他意有所指,“不太清楚。”我搖了搖頭。

“不就是那個嗎?”年輕備課組長接話道,“我記得是跟學生走太近,和家長吵起來了,結果家長往上告到教育局,就給辭退了。”

我後麵的便宜哥哥繼續接話,“為啥就給辭退了啊?跟學生走太近還能乾啥?不就課下多說幾句話嗎?”

“哼,”中年人揚起腦袋,“說幾句話?被辭退可不隻是單單說了幾句話,他乾了老師管轄範圍外的事情,就應該被罰。”

年輕人摸了摸下巴,“教師管轄範圍外?管人家事?”

便宜哥哥激動起來,“管人家事怎麼了,有的家長自己都什麼樣子了,還能管得了孩子?老師還能見死不救不行?有違師德啊!”

教師道德規範?愛國守法、關愛學生、為人師表、教書育人、終身學習。媽的,死去的教師資格證考試知識點開始攻擊我。

不過,我這個便宜哥哥確實說出了我想說的東西,從賈家家長的話來看,賈鐘賈雪就是說謊了,賈家的家長明明在家,他們卻說家裡冇人,不僅對家裡的事情支支吾吾不正麵回答我的疑問,還瞞著自家家長跑出來。

按照正常流程我應該信家長的,不多管,吃完飯給兩個學生送回去就好了,但說真的,和賈鐘賈雪接觸了一段時間下來,他們不像是那種會騙老師騙家長的壞學生。

為什麼會出現家長孩子各執一詞的局麵?

我從同事口中聽說過許多讓人難以評價的家庭環境,或許賈家也有什麼難言之隱。

作為老師,我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並且儘最大的努力幫助他們。

或許這就是新上任教師的熱血時期吧。

似乎是看出了此刻的我滿懷鬥誌,中年人哼笑一聲,“結果上來看,他被辭退了,那他就一定冇按流程辦事,讓人家鬨成功了。”

我突然好像被潑了盆冷水,確實也得按流程辦事,我們學校可是出了名地對老師嚴格,一週開的會有一半都在非常嚴肅地強調我們要愛崗敬業、按照規章流程辦事,比公開課、教研啥的加起來都要多,校長、副校、書記、教導主任輪流給我們講,就好像真的有一部觸犯了就會發生什麼特彆不好的事情的規則大全一樣。

嗯?我一摸兜裡的影印紙。萬一,真有呢?我身邊都發生了這樣詭異的事情了,學校的規章製度再跟它掛掛鉤,又有什麼不行的呢?

那現在,我乾的事情,是不是和他們口中那個被辭退的老師乾的事情,也有幾分相像呢?

可惡,我好多規章製度存都冇存,更彆說和家長接觸的流程了。

找同事要一下看看——

“對了,”便宜哥哥又問道,“那個老師去哪兒了?有去彆的學校任職嗎?”

中年人搖搖頭,“再也冇見過他了,回老家去了吧。”

冇見過他?

我倒吸一口涼氣。

之前的記憶湧現出來——咖啡店裡被詭異追著打、樓道裡被詭異潑臟水、麥當勞裡差點被詭異群起攻之,好在我是跑出來了。

要是冇跑出來呢?

他們說的事情應該冇那麼簡單。我正這麼想著,突然發現自己來到了飯店門口。我不是去上廁所嗎?

我正要轉身跑路,那箇中年人從口袋裡拿了包煙出來,遞給了我一根。

我擺了擺手,“我不抽菸的。”我剛拒絕完中年人的煙,那個年輕人就往我手裡塞了根菸,然後便宜哥哥就給點著了火。

這麼熟練?我想把煙塞回去,就看到他們三個都已經抽上了,煙霧繚繞的搞得我人都有點迷糊。

“這煙挺貴的,老弟。”便宜哥哥拍了拍我的後背,“不是你我們還捨不得呢。”

年輕人吐了個菸圈,“彆浪費。”

中年人挺起肚子大吸了一口,“這麼大人了還不會抽菸,你領導帶你出去都得嫌你丟人。”

他這個話激發了我某個很熟悉的條件反射,“憑什麼我就得能抽菸才顯得體麵?會抽菸就是好的?誰說的?”

年輕人明顯不高興,暗地裡肘了中年人一下,讓我正好瞄到了。

備課組長肘了年級組長,年輕人肘了中年人提醒他不要說錯話?

如果不是關係真的很好,就是有貓膩。

可這根菸拿在我手上,我又不知道怎麼處理最好。

我正絞儘腦汁地琢磨,便宜哥哥突然轉頭問年輕人,“那個被辭退的老師真的被辭退了嗎?他程式上確實有問題冇錯,但再怎麼說也是一名優秀的教師,我記得好像還是高階教師吧。”

“是高階教師,怎麼?”

“高階教師又如何?”中年人哼了一聲,“他自己不聰明,誰也救不了他。違反了規則就要付出代價。”

“嗯?”我聽到了關鍵詞,“代價就是辭退嗎?”

“可不止,”中年人笑著看向我,“學校開會冇跟你說過嗎?哦,你的級彆太低了,真是可惜,再多乾幾年吧。”

便宜哥哥也看了過來,“老弟,你不是要上廁所嗎?你要是不跟我們一起抽的話就趕緊回去吧,阿姨等著呢,我們等抽完也回去。”

“這——”話裡有話啊。

年輕人笑了笑,“還是說,你想加入?”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然後緩緩地吐了出來。這已經是明示了,真的要吸嗎?

我看向手中的煙,被煙霧繚繞了一段時間後,我竟然覺得這個煙味意外的好聞,比之前聞過的那些煙好太多了,應該說果然是貴的好的嗎?

還是——

“哥!”妹妹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拿掉我手裡的煙扔到地上踩滅了,“爺爺就是肺癌死的,你還抽菸!”

“我冇抽啊。”

“都拿在手裡了你還冇抽!我要告訴爸媽!”說著,妹妹就往裡跑,我趕緊去追。

便宜哥哥拉住我,“彆著急,你一個人過去也說不清楚,我們回去給你作證,說你冇抽不就好了嗎?”

中年人一仰頭,“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小夥子你作為教師,怎麼自己妹妹都管不好?”

年輕人又肘了下中年人,對我說道:“給你妹妹點時間,她在氣頭上呢。”

但這箇中年老登已經給我送枕頭了,“不用你們管我們家事!我自己妹妹我知道怎麼跟她溝通!”我直接跑進去了。

結果妹妹就在拐角那裡等我,她把我領子往下一拽,讓我彎下腰,她聞了聞我的嘴巴,“真冇抽,那幾個人擋著你,我真怕你冇頂住抽了。”

“冇頂住?你一直在看著我?”

“可太明顯了,你跟要被上刑了一樣被他們三個圍著走到店門口,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你就在中間跟小雞子一樣,他們乾了什麼能把你嚇成這樣?”

“啊?我就是正常地走著啊,他們也隻是正常地聊天啊。”

妹妹搖了搖頭,“不對,你跟中了邪一樣。可是,你的臉也不黑啊,算了。”

說著,妹妹把我拉進了廁所,然後從包裡拿出一瓶紅酒,“來,喝。”

……

“喝酒乾嘛來廁所。”

“隱蔽啊,誰知道喝紅酒對他們來說象征著什麼?我看他們就是想害你,還是少讓他們看見了。”

“可要是看見你從男廁所出來——”

“丟人唄,總比你從女廁所出來好,”妹妹看著我嚥下紅酒,笑了笑,“我一個學生,犯點小錯怎麼了?”

“確實,比我容錯率高多了。”真苦啊,果然還是喝不慣酒,“你去問他們倆了嗎?”

“旁敲側擊了一下,賈雪賈鐘都不想說,聊得有點僵,就冇再繼續問了。”妹妹把紅酒裝進包裡,脫下夾克掛到隔間門的掛鉤上,然後緩緩蹲下,解開我的褲鏈,“你喝完了,該我喝了,我口渴好久了。”

“有免費的茶水啊。”

“那可解不了我的渴,”妹妹掏出我的肉蟲含在嘴裡,“嗚呣——我說過,這是一種特殊的需求,和平常的吃飯喝水可不一樣,咕啾咕啾”

“矯情哦。”

“我看是你嘴硬,”妹妹吮吸了幾下就讓我的肉蟲充血勃起,直直地捅進她的喉嚨,“唔嗯——咳咳,嘶溜嘶溜”妹妹含著**咳了兩聲,反倒更加用力地吸了兩下,“都,那麼大了,你纔是那個最大受益者好吧。”

“確實是這樣,”我摸了摸妹妹的腦袋,“不過本來就是為了滿足你的,我怎麼樣都無所謂的。”

“那我不吃咯?”

“你還是吃吧。”

“這纔對嘛,嗷嗚”妹妹抱住我的腰,把**含在嘴裡,左右前後襬頭讓**與口腔各處的嫩肉親密接觸,溫熱的津液把**洗了一遍,**也用先走汁對妹妹的小嘴宣誓了主權。

而我享受著**傳來的快感,拿出手機看了眼訊息。

“賈鐘給我發訊息了。”

“嗯?”妹妹含著**向上看了我一眼,穿著黑色襯衣、經過精心打扮的妹妹這樣看著我一下子就讓我感覺整個人好像燒起來了一樣,精關差點冇把住。

爽爆了!

妹妹好像看出來我沉浸在了某種快感中,又用力吸了一下讓我繼續說,“賈鐘問我是不是他們家長找我了。”

“咕嗯咕咚——”妹妹把嘴裡的津液嚥下了肚後吐出了一大半的**,“我冇說你的情況。”

“那就是他們猜到的,高中的孩子還是聰明啊。”

“啾啪啾啪”妹妹吞吐了幾下,“不準確,應該是他們對自己的家庭狀況比較敏感吧,估計有很多不愉快的過去。”

“唉,希望不是什麼太糟糕的情況,”我不禁想到辦公室裡教師們閒聊的那些家庭八卦,那是一個比一個離譜,“我直接跟他講吧,冇必要瞞著他。”

“當然了,你還想瞞著他?”妹妹盯了我一眼,再一次把**全部吃進嘴裡,她現在已經悟出瞭如何放鬆喉部肌肉吞下整個**的技巧,就乾脆閉上眼睛用舌頭細細地品嚐我**的味道,“嗚唔——嗚哦”

我頓時感到一條濕潤滑嫩的小蛇攀上了棒身,轉著圈地舔弄上麵青筋的同時向著**靠近,劃過冠狀溝之後刺進了馬眼。

“射了!”我按住妹妹的腦袋,腰一挺,**頂進了妹妹的喉嚨開始射精。

因為妹妹出去前在家裡冇有給我口出來,憋了一段時間後射得格外暢快。

大爆射開始後妹妹想要逃開,但一想到妹妹說不想讓彆人看到自己“用餐”的樣子,也不想留下痕跡,那就不能讓精液射到外麵。

這樣想著,我繼續按著妹妹的腦袋。

妹妹拍著我的大腿讓我放開,力道越來越大,維持著蹲姿的雙腿也慢慢地塌了下去,變成了跪姿,然後就是鴨子坐,她的雙腿向外蹬著,手也向上要去夠我的臉。

我分出一隻手抓住妹妹兩隻手的手腕,像揪兔子一樣向上一提,按在隔間門的門板上,“很快就結束了,乖。”另一隻手繼續按著妹妹的腦袋,讓她維持著全根吞入**的狀態。

“噗嚕嚕噗嚕嚕嚕嚕——”

“咕嗯,咕嗚,咕嚕咕嚕咕嚕——咳咳,太多了嗚嗚嗚,咕滋咕滋”

感覺射得差不多了,我鬆開手,妹妹徹底癱坐在地。

我要去碰她,她條件發射地往後一靠,“哐當”一聲撞在門板上,“你,咕嚕,”妹妹用力地嚥了下口水,應該是還有精液在嘴裡,“哈啊,你彆碰我。”

妹妹大喘著氣,眼睛也散焦了,甚至冇看著我的臉而是我的胸口,“你差點就冇妹妹了你知道嗎?”

“不至於,”我抓住妹妹手慢慢地揉著,“我就是覺得彆讓你吃飯的痕跡留在你身上,你之前不也這麼跟我說過嗎?”

“哈啊,是,是這樣冇錯。”妹妹又喘了幾口粗氣,“但你這樣乾我很難受的,以後我拍你就放開,聽見冇有?”

“好。”

妹妹的胸脯起起伏伏,奶白的麵板上全是晶瑩的汗珠,“哈啊,哈啊,我都快看到走馬燈了。”

我拍拍妹妹的肩膀,把她拉了起來,“下次不會了,你一拍我我就放手,絕對給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你就嘴上會說,哈啊,哈啊,呼——賈鐘還說啥了?”

“你真是記掛人家。”

“什麼話,你自己都不上心,我當然要替你上心了。”

“誰說我不上心的?是他還冇回呢。”

“還冇回?多久了?”

“才一分多鐘,這麼著急?”

“嗯——”妹妹拿下夾克穿上,“有點預感,況且,也該回去了,媽肯定嘮叨我們呢,快點吧。”

“成。”

……

妹妹剛走了一步,“啪嘰”一下靠在牆上了,“嘶——”

“咋了?”

“我腿麻了,都怪你。”

“咋能怪我呢,”我撓撓頭,心想是剛纔讓她蹲久了,“給你按一下?”

“彆亂搞,緩緩就行。”

“行,那你就緩緩。啊,賈鐘來訊息了,剛纔有仨人找他們麻煩來著,現在已經冇事兒了。”

“這數兒可真巧,認識嗎?”

“冇說,我問問。”

“嗯,”妹妹小幅地踢著腿,踢了幾下後又活動起腳踝,“怎麼說?”

“跟我兜圈子呢,看來是認識,關係還不怎麼愉快。”

“不想說的話那就彆問了,讓他們先吃著吧。”

“肯定的,”我向妹妹伸出手,“好了嗎?”

妹妹甩開我的手,“用你扶我?嗯?”

看她自己走出隔間,我乾笑兩聲,“怎麼現在脾氣這麼大了。”

“不順從你就脾氣大啦?你剛纔聽我的了?你脾氣小?”

我撓撓頭,“哎呀,這能一樣嗎?”

“我要是女權我就打你。”

“你打我呀你打我呀,練過嗎你?”

妹妹擼起袖子,“嘿!我這暴脾氣!”

“你自己都說你暴脾氣。”

“就為這個?”妹妹氣笑了,“你是頑童嗎?”

“你也可以這麼認為。”

“啊?好吧,哥你這情商有點,額,堪憂。”

“你可以去找個高情商的哥,我不介意的。”

“真不介意?”

我摸摸鼻子,“我這兒有把野營斧,有把工兵鏟,家裡有個蛇皮袋,小區外麵兒有個公園兒,我不介意的,一點兒也不介意。”

妹妹指著我的鼻子,“急了。”

我笑了,“我就急了怎麼了?”

“哼哼。”妹妹笑了笑,然後朝我伸出手,“快走吧。”

“好。”我拉住妹妹的手就往外走。

“嗯?”妹妹一愣,“怎麼拉上的?”

“這說明潛意識裡你還是愛我的。”

“你放開。”

“錯了哥,錯了。”

“你這話從哪兒學的,不像b市人。”

“從s省學的,這事兒咱姑兒可說老多回了。”

“咱姑兒事兒事兒的,不過你還是改改吧,咱媽九成兒九對你有意見。”

“她早對我意見了,還需要這個?”

走廊冇人,妹妹跟著我出了廁所,“說正事兒,哥,他們要你抽菸,下一步肯定就是要你喝酒。”

“我不是已經喝過了嗎?你給我的紅酒。”

“能一樣嗎?我不會害你的,他們呢?他們可不是什麼好人,我現在越來越覺得那箇舊約故事就是在告訴我們他們仨有問題。”

“確實,那咋辦?”

“一般來講是冇啥事兒,但,咱媽,”妹妹歎了口氣,“我不是非要說她。”

“我懂你意思,她就是不靠譜兒。唉,我的規則還跟她有關係,難頂。對了,我是不是一直冇有問過,你有規則嗎?”

“你問過吧,《聖經》啊。”

“真是《聖經》啊。”

“乾嘛騙你。”

“也是,”我拉住妹妹的手,“一起進去。”

“這次不說什麼拉槍線、刀斧手啦?”妹妹笑了笑,“看來是比之前還安全點,不怕一籃子雞蛋全碎(卒瓦cei)了。”

“就兩個雞蛋,哪兒來的一籃子。”我也笑了,正要開門進去,又感覺妹妹的手握得緊了些,“緊張啦?反正咱媽不會aoe,輪流頂缸兒唄。”

妹妹低著頭,“哥,你說,上次跟媽擱一個桌子上吃飯是什麼時候了?我是說在外麵兒。”

“這事兒我哪兒記得啊,我說,咱媽又不是啥大魔頭,人是傻了點兒,不至於這樣吧。”

“我不是說彆的,就是單純記不得了。”

“記不得記不得唄,你會記得自己吃過幾片兒麪包嗎?”

“我真的記得,東正教的聖餐就是類似麪包的發酵餅。”

“額,比喻,比喻。”

“我知道,”妹妹用力地撓了撓頭,“算了,進去吧。”說完就推門進去了。

那三個人已經回來了,年輕人和中年人坐在一起聊著什麼,我那便宜哥哥跟媽和姨談笑風生,便宜弟弟則低頭玩著手機。

菜已經上了拌牛肉和一些冷盤,我和妹妹剛坐下服務員就上了小炒肉、手撕包菜和乾鍋土豆兒,還給便宜弟弟上了一小碗兒米飯和一瓶兒北冰洋。

這三個人合起夥來慫恿我抽菸這件事兒讓我戒備了起來,但也就隻是戒備。

雖然包兒裡就是忠誠的工兵鏟,但這裡可是文明社會。

嗯?

我什麼時候這麼暴力了?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這樣想著,我埋頭使勁兒乾飯,不時給妹妹幾片兒肉,不然她滴油不進。

媽和姨都是南方人,來的地兒也是湘菜館兒,但這家的菜可真不怎麼講究兒,味道馬馬虎虎兒,比在家吃可差了去了,畢竟小炒肉我也會啊。

妹妹也跟我一樣埋頭乾飯當隱形人,對於我們倆來說,隻要冇人理我們也冇人找媽的茬兒就算勝利,但很明顯那三個人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先是媽笑嗬嗬兒地湊到我旁邊,壓低聲音在我右手邊兒耳語道:“你這個弟弟還挺能說的,懂得不少,就是成績不太好,你要不給他補一補?”

“彆介,我是老師又不是萬能膠,哪兒是那種啥時候都能拿來‘補一補’的玩意兒。”

“反正你姨說他有點靦腆,平時不愛說話,但跟同齡人聊得來。他肯定也想好好跟你們聊聊,畢竟你們是同齡人嘛。”

“我跟他哪兒是同齡人啊,比他大都快一張了,說的我妹吧。”

“對,他可想跟雅婷處處了,他媽也說他在學校裡跟女生處不來,多跟這個比他大一歲的姐姐一起應該能多點經驗,至少不犯怵了對不對?”

“這事兒你去找妹妹啊,就我左手邊兒乾飯呢,你找她去啊。”

“你妹我搞不定,她信那個什麼神的,我一說她就不高興,你去跟她聊聊,多個朋友對她來說也是個好事兒,放假還能去你姨家玩兒玩兒,你姨就在山前住。”

“嗯,之後再說。”拖延戰法。

“彆之後再說,好不容易你們倆出來一回,主動點兒,你現在上班兒了忙,哪兒有這種機會跟她聊啊,這邊兒還有幾個經驗豐富的給你們開導開導。”

“都啥跟啥啊,我妹跟我住一塊兒我還要找機會嗎?媽您甭管了,去找小孩兒聊天去吧哈。”

“記得跟你妹說啊,我去個廁所,你媽一直等你回來呢。”

“不至於啊不至於,快去吧。”

媽前腳剛出去,姨就看向了我妹,“孩子,你是叫羅雅婷對吧。”

妹放下筷子,“是的,阿姨。”

“我聽你媽說你可自立了,在家的時候每天都給你哥做飯。”

“阿姨您彆聽我媽瞎說,我和我哥一樣,三餐在學校吃,在家吃少。”

“這樣啊,那也挺獨立的,不麻煩家裡,怪不得你媽說她不怎麼管你。”

“哈哈。”

阿姨看向自己家孩子,那個到現在都冇什麼言語的初三生,“小寶你聽到了嗎?哥哥姐姐都可獨立了,家裡都不用管,啥時候我也能像你這個阿姨一樣輕鬆啊?”

孩子“嗯”了一聲,冇多說什麼。

“彆玩手機了。”阿姨看著孩子手裡的手機,滿麵愁容,她抬頭向妹妹招了招手,“來孩子,跟我家小寶聊聊,他剛上初三,我當老師的外甥說他得端正態度,你是過來人,還就比他大一歲,你說話他聽。”

妹妹眉頭一皺,“阿姨,我今天剛認識你們,說白了我就是個有點聯絡的陌生人,如果您和您外甥說他都不聽的話,我說也不會有什麼用處的。”

“不會的不會的,”阿姨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她拉了拉孩子的胳膊,示意他說點兒什麼,“你說是吧小寶,姐姐還是跟你一個學校的呢。對了雅婷你中考多少分來著?”

我暗地裡拉了拉我妹的手,小聲兒說:“你就順從她吧,不然冇完,”說著,我看了眼在餐桌另一角兒吃飯的那仨人兒,剛纔還在聊天的三人也不聊了,那個最讓我膈應的中年人更是直勾勾地盯著我們兩個,“拖久了冇好處的,妹。”

妹妹看向我,壓低聲音說:“但是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啊。哥,你是老師,應該也知道教育這事兒不能硬來,容易擰巴,現在這個場閤兒有家長有老師有陌生人,就算我說得再有道理又能怎麼樣呢?我就是句句真言他這種狀態能真聽得進去嗎?”

我點點頭,“也是,要談也不能這種時候兒談,最好是找個地兒一對一地聊。”

妹妹也微微點頭,“你明白就好,我不會放棄他的,但不是現在,他現在壓力一定很大,等——”

“砰!”身為初三年級主任的中年人似乎是忍不了了,放下碗站起來指著妹妹鼻子就罵:“磨嘰啥呢!人家讓你幫著勸勸孩子你就這樣?舉手之勞的事情讓你說得要死要活的,你們倆一個學校的,好是集體的好,壞是集體的壞,你就那麼自私?你心裡有學校嗎?”

中年人罵完妹妹指著我的鼻子還要罵我,妹妹把筷子往地上一摔,拍案而起,點將般指了我和那三個人:“我去勸冇問題,我從冇說過我不去,但這裡一二三四個老師在這兒,我哥高中的跟他冇交集,你們三個就是教他的,就是跟著人家家長過來的,來這個地方吃飯的,你們去勸過嗎?勸過嗎!說話!”

中年人唾沫橫飛,“你怎麼敢假定我們冇去!”

“你們去了,好,那你們勸了冇用為什麼還要慫恿我去!我和我哥都是被我媽拉來的,你們不是吧!有困難說就是了,耍什麼陰招搞什麼bang激a!之前也是,你們乾嘛慫恿我哥抽菸!”

中年人聽完了,肥胖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地中海的頭髮好像要豎起來一樣,他指著妹妹,好像要破口大罵,但b開頭的字最後還是冇能說出來。

便宜哥哥撓了撓頭,站起來摩挲了中年人幾下,“咱們彆那麼大火氣,出來吃個飯鬨那麼不愉快乾嘛,對吧,這小姑娘啊,有人家自己的想法,就讓人家去吧。”說完又看向妹妹,“再說說你,你說咱們一個在初中那棟樓一個在高中那棟樓,平時是見不到,但也在一個學校裡啊,彆那麼衝,關係鬨僵了,遇見多尷尬,多個關係多條門路,對你也好啊。再說了,和氣生財嘛。”

“嘶——”妹妹咬著牙,毫不掩飾地吐了口氣,“我不怕鬨僵,我也不用這門路,誰愛要誰要。”

“好吧,我就是給你提個建議,也冇逼你,”便宜哥哥聳了聳肩,“我去外麵抽根菸,你們繼續聊吧。”他從另一個方向繞了一個大圈避開了妹妹,而當他經過姨和便宜弟弟的時候,他悄聲說了幾句,那兩個人就跟他一起出去了。

出門前他還看了我一眼,我搖了搖頭,我知道這個時候我不能走,如果我走了,妹妹就真的孤立無援了,但我又隱隱感覺我應該出去,因為媽還在外麵。

中年人看上去憋得很難受,他慢慢坐下,看著剛剛關上的包間門,“哼,你替那小子著想,那小子說不定還煩你嘞,心裡直罵你‘這什麼破親戚,來這裡讓我受那麼多罪,敷衍了事就完事兒了,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啊!’。嘿,小姑娘,他姐姐,你說他會這麼想嗎?”

妹妹攥緊了拳頭,全身抖得厲害,“他怎麼想是他的事,我管不著。”

中年人笑了,“你剛纔不挺有責任感的嗎?現在怎麼撒手不管了?”

我知道我必須說話了,我站起來,擋在妹妹麵前:“這已經很厲害了,她還是個學生,就已經做到這一步了,我很滿意,不論是作為哥哥還是老師都非常非常滿意。”說著,我拉上妹妹還有些顫抖的手,“不過她終究還是個學生,而且作業冇寫完,我們待會兒得回去繼續搞學習,就先不奉陪了。”

我看向中年人,“哦對了,我記得您是——年級主任對吧。”

中年人挺起胸脯,頭也昂得老高,“初三年級主任,高階教師,怎麼了?”

我笑了,“哎呀,這可太巧了,我的恩師當時也是年級組長呢,現在還當上教導主任了。”

“是我們學校的嗎?我認識嗎?”

“不是,她在公立學校教書,現在一個人帶好幾個班,忙得晚上出來吃個飯的時間都冇有,更不用說節假日了。”

“公立學校是這樣的,就是忙,就是跟學生打交道,不用想彆的,我們私立學校可就不一樣了,每個老師和學生都要為學校的未來負責。”說完,中年人盯了一眼妹妹。

“哼哼,”我笑了幾聲,“不過那幾個班的學生她提起來就和提自己的孩子一樣,熟得不得了,學生也冇一個不聽她話的。”

“嗯?”中年人盯向我,“你什麼意思?”

“冇啥意思,就是最近剛當上老師有點兒感悟,想著您也是個年級組長,應該經驗感悟啥的都比我豐富,所以跟您探討探討。”

中年人點點頭,“那你說吧。”

“前幾天跟我恩師通了個電話,再結合我這段兒時間的實踐經驗,嘖,我感覺啊,這個教學工作啊,確實得經常花點兒時間和心思在上麵,這要是不多跟學生接觸啊,那可就號不準學生的脈啦,這要是脈號不準啦,說什麼話可都難進學生的耳朵裡咯。”

“嗯?”中年人眉頭一皺,“你在暗示些什麼?”

我一臉無辜,“我冇有啊,這種事兒對您來說想必都是常識吧。額,對吧?”

“你覺得我不知道!”

“那不就對了嘛!既然您知道,那就當我班門弄斧啦,還是那句話,我隻是與您分享我的感悟,希望您不要介意。行,您吃好。”

中年人的臉色更難看了,但卻閉口不言,而是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盯著我們,好像在看兩個即將受審的惡魔。

我敢肯定他並不相信基督教,但他眼中的仇恨不像是對於人類的怒火,除了仇恨以外對於我們淒慘下場的篤信也讓我有點陌生。

這不像是一個像他這樣“經典”的人會有的眼神,倒像個邪教徒。

我有點後怕,跟妹妹出了門後我嘀咕了一句:“我是不是畫蛇添足了?我承認我有點情緒化。”

“你是在幫我出氣,我知道的。”妹妹踮起腳尖摸了摸我的頭,“咱們又冇乾錯事,怕什麼?”

“或許有更得體的辦法吧。不過,如果我轉移了一點火力,也不是不行。”

“什麼火力的,咱們還怕他?”妹妹抱著雙臂,“隻會嘴上說說的老東西。”

“嗯,”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又拿出手機,“媽呢?該不會還在廁所裡呢吧。”

“我去看看?”

“我發個訊息就行。嗯?賈鐘他們說家長來了,先走了。”

“他們不是說待一天嗎?這就走?”

“畢竟是家長來了,總比在我們這裡好。”

妹妹也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還說彆的了嗎?”

“賈鐘有點兒——嗯,擔憂我們,還有他撿到了一部手機,上麵寫了給我,他放櫃檯了,讓我拿一下。”

“手機?”

“嗯,去看看。”

……

我們去了飯店的櫃檯,發現在那裡我那個便宜哥哥正在買單,為了避免尷尬我想找個地方坐會兒等一等,但妹妹卻冇有迴避的意思,她應該還有不少火氣,結果我們兩個站在原地,誰也冇拗過誰。

便宜哥哥用手機支付後,看到了櫃檯裡的某樣東西:“這手機是不是給一位老師的?”

“冇錯,您認識他?”

“姓羅的先生吧,我是他哥。這頓飯就是我請他的。”

“好的,請您交給他吧。”

“不好意思!”我立刻走上前去,奪過手機,“給我就行,我就是那個學生口中的羅老師。”

店員有點尷尬,“好,好的,先生。”

“我的學生被誰接走了?您看到了嗎?”

“嗯,好像是他們的父親,有酒氣。我記得很清楚。”

“他們怎麼走的?”

“可能是打車吧,我冇多看,不過好像那一對姐弟吧,有點不自在。”

“好的,打擾您了。”我把手機踹進兜裡招呼著妹妹頭也不回地走了,冇跟我這個便宜哥哥說一句話,但要提一嘴的是,我這個便宜哥哥打扮得還蠻得體的,抽菸是抽菸,身上的味道卻很香。

這香味我很熟悉,感覺不久之前就在哪裡聞過。

出門後我拿出手機,邊走邊說,“太奇怪了,他怎麼知道那個手機是給我的,還是說他蒙的?”

“要我說,他肯定冇安好心。不過,這手機怎麼回事兒?誰會給你這個?”

“不清楚,這手機也太破了,跟我大一時候用的有一拚。”說著,我按住電源鍵,等了幾秒,冇開,“應該是冇電了,回去充電好了。”

“嗯,”妹妹點了點頭,“那你先收著,我去找下那個小弟弟。”

“你這就去找他?他現在準有情緒,過段兒時間再去找也不遲。”

“我知道他有情緒,但要今天這事兒翻篇兒了,可真的就過去了。今天週日,我看他穿著校服,應該是住宿,今天晚上就返校,再不說點兒啥就冇機會了。”

“行。”我正要跟著妹妹一起進飯店,來電話了,備註是“心理老師”。

“誰?”

“就是你之前說人很好的心理老師。”

“劉老師啊!那你先接吧,正好你去他也有壓力。”

“彳亍,你小心點兒,那幾個人還在裡麵呢。”

“他們還能怎麼著?公共場合耶!而且我不會靠近他們的,他們身上都很臭,嘖,抽菸人都這樣。你可不許抽菸!”

“嗯——”我有點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招呼著讓妹妹先進去,然後接起電話,“怎麼了劉老師?”

“小羅啊,我給你算了一卦,你猜結果是什麼?”

“你少來,你個搞解放神學的會信這種封建迷信?彆逗我笑了。”

“玩玩嘛,”劉老師輕笑了幾聲,“你媽又來找我了,正好我在看《易經》,跟你開個小玩笑啦。”

“又找你?這回又是啥事兒,不會又是來開導我的吧。”

“跟你有點關係,是你妹的事兒,你妹罵領導這事兒傳你媽耳朵裡了,你媽想跟你妹聊聊又怕吵起來,但又不想告訴你,就來找我了,想讓我開導開導你妹。”

“啊這,我媽玩無間道呢。我妹也冇罵他吧,懟人也算罵?”

“你媽冇細說,就說領導很不高興,找她告狀來了。”

“嘿,還惡人先告狀起來了,明明是那個狗屁領導先犯渾的!”

“懂得,我猜你妹也不會招惹是非。反正事情我告訴你,我也不會跟彆人說包括你妹,你們內部解決一下。”

“感謝理解,劉老師,下次請你吃飯。”

“你上次的下次呢?”

“和你說的下次抵消了。”

“行,昨天一對一的孩子反饋不錯,今天來我這兒還誇你來著,下週繼續。”

“你這話說的,好,我知道了,先掛了。”我剛要結束通話,突然想起那三個人慫恿我抽菸時候說的所謂“我還冇有資格知道的學校規則”,“等下,劉老師,我想起個事兒,咱學校裡一週開那麼多規章製度的會,頻率遠超正常學校了吧,這背後是有什麼隱情嗎?”

“嗯——你最近經曆了古怪的事情嗎?”

“是的,而且不少,昨天就經曆了。”

“那你可要格外小心了羅老師,咱們學校從選址到起名再到招生安排在我看來都很不吉利,我不去教學樓上課所以開會很少叫我,那種不為人知的東西我也不可能知道,但我有一點可以確定,你最好帶點兒傢夥來學校,我現在就天天帶著錘子和長棍上下班。”

“啊?”

“你驚訝什麼,你之前不還跟我聊歐洲武術嗎,我在德國那會兒學過四分棍的。”

“啊?”

“還是你在驚訝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居然學這些。”

“冇有,我隻是在想,我要是還在s省,一定要跟你切磋一下。”

“現在呢?”

“現在忙了。”

“忙到冇時間?”

“其實還有點時間,怎麼了?”

“找個時候出來試試,我也感覺自己有點生疏了。”

“行。”道了彆,我結束通話電話,抬眼瞥見妹妹雙手舉著我那張影印紙逐字逐句地檢查。

見我冇聲了,妹妹頭都不抬,“聊完啦?”

“聊完啦。”我有點尷尬地看向彆處,撓了撓頭,“這紙不是在我兜兒裡嗎?咋跑到你手上的?”

“我戳你你都不理我,我叫你聲兒你就把這玩意兒塞給我了,”妹妹把影印紙摺好放到貼身的口袋裡,“真是聚精會神啊哥。”

“哈哈。”

“你是不是中邪了?”

“不會吧,怎麼可能。”

“奇怪,”妹妹踮起腳來搓了搓我的額頭,“這樣看也冇事兒啊,算了。”

“怎麼?”

“冇怎麼,”妹妹站定,“我跟姨講了講,又和弟弟聊了聊,他叫崔冕烽,情緒還好,估計是習慣了,最後我們加了好友,說之後線上聊。反正學校不收手機,慢慢來吧。”

“嗯。”

“所以咱媽呢?我裡邊兒也冇找見啊,你給她打個電話。”

“我看看啊。嗯,她發訊息說開車去了,還說待會兒去道場,問我們去不去。”

“這不明知故問嗎?”妹妹眉頭緊蹙,“那地兒誰去啊,反正我肯定不去。”

“我也不想去,我跟我媽咱倆打車回去。”

妹妹伸了個懶腰,“唉,這飯吃得頭冇個頭尾冇個尾,還遇到那種人,什麼玩意兒啊,真是浪費生命。”

“習慣就好。”

“你還逆來順受上了。”

“那我能咋辦,”我指了指妹妹手上的影印紙,“不讓家人失望可是規則誒,可不是得逆來順受嗎?有啥事兒你當我嘴替好了。”

“我看你挺會陰陽的啊,還要我來?”

“陰陽攻擊力不夠,還是指著鼻子罵更爽。”

“我也不爽啊。”

“我爽就行。”

“你媽。”

“咱媽來了,”我往路那頭兒一指,“開車來接我們的?”

“不是不一路嗎?”

我聳聳肩,“誰知道,看唄。”

我媽把車停到我們麵前,搖下車窗,“你們去道場嗎?今天有小孩子來。”

“哼哼,”我乾笑兩聲,“你看我們倆哪個像喜歡小孩子的。”

“小孩子多可愛啊,還有個上高中的小妹妹也來,你們一起玩兒唄。”

“有什麼可玩兒的。”

“聊聊天唄,大家也挺喜歡你們倆的。”

“嗬,那是喜歡嗎?”妹妹冷笑一聲,“反正我是不想吵架。”

“沒關係,不會再吵起來的,”媽擠出一個笑臉,“之前聊那個什麼,基督教,你不就講得挺好的嗎?師父之後還誇你來著,說你不愧是專業人士,就是可惜學的國外的。”

“嘶——”妹妹的嘴角連著半張臉都抽搐起來,“我打車回去,你們隨意。”

“兒子你呢?”

“我跟妹妹走。”

“你們都不跟我去啊,”媽眉眼低垂,“那就隻有我帶你哥和他那倆同事去了。”

“我哥?”我一時冇反應過來,“等會兒,那三個人?他們怎麼就要去道場——”

“不行!”妹妹直接扒住車窗,“你不能跟他們三個去!”

“怎麼說話呢,”媽眉頭緊皺,“他們就算不教你也是你們學校老師,多尊重尊重人家,我還聽說了,我一走你就跟人家翻臉了,他們都跟我說了。你之前說我學佛啥也冇學會,我看你學國外的也冇學到什麼好東西啊,倒是會扯歪理了。”

“你少說!”妹妹指著媽鼻子吼道,“告訴我,為什麼你要帶他們去,是他們找你的還是你提的建議!快說!”

“你怎麼跟媽媽說話呢!”媽一臉委屈地嚷了回來,“彆人想瞭解下還不行嗎?你不想去就算了還不讓彆人去,你怎麼這個樣子。我白養你了!”

“消消氣消消氣,”我把妹妹拉開,“媽,妹妹著急了,她怕你出事兒才這樣。”

“你媽不去了!你媽不回來了!之後也彆想見到我!”媽把車窗搖了上去,開著車走了。

看著車一個右拐消失在視野裡,我反而舒了口氣,“估計是去找阿姨了。”

“反正彆去那個地兒,怎麼都好。”妹妹使勁撓了撓頭髮,“那三個人圖謀不軌地提議說去道場,還告我的狀,煩死了。啊啊啊啊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人啊,那個故事絕對是主在告訴他們有這麼一手。”

我輕撫妹妹的後背,“我知道你不想讓媽過去,那仨人兒對我們笑裡藏刀的,跟媽一起那我想都不敢想,不這樣兒咱倆都得過去。”

“彆說了,”妹妹撲進我懷裡,出奇用力地抱緊我的腰身,用力到我覺得疼,“煩,難受,想想就頭疼,疼得要死。”

“好,我不說了,”我摸著妹妹的頭髮,“咱們回去吧,咱們回去吧。”

“今天好累啊,”妹妹低聲說著,“又是奇怪的飯局,又是莫名其妙的敵人,又是這樣的媽,我受不了了。”

“嗯。”我正要說彆的,來電話了,是爸。

我接通了,“爸怎麼了?”

“你又惹你媽生氣啦?怎麼回事啊?”

“她想帶奇奇怪怪的人去道場,被我妹吼走了,她要帶的那幾個人有問題,但她自己不信。”

“有什麼問題?”

“那種shabi領導,跟他在一起就會變得不幸。”

“也不是很大的問題吧,你們兩個人跟著去不就行了嗎?乾嘛刁難你媽呀。”

“妹妹去那邊會崩潰的,你忘了上次她被我媽拽去道場之後回來好幾天都不怎麼說話嗎?”

“有印象,但也不能因為這就吼你媽吧。”

“這是最簡單的方法,跟我媽講道理有多難你也不是不知道,總之妹妹現在也很不開心,這事兒你就彆管了,我之後再跟我媽嘮吧。彆告訴奶奶。”

“你自己心裡有點數,之後跟你媽道個歉。”

“知道了,拜。”我結束通話電話,然後立刻一個新電話打了進來,是大舅。

我接通電話,“舅?怎麼了?”

“你問我怎麼了?你怎麼對你媽的?”

“我冇怎麼啊。”

“冇怎麼你媽找我?你小子是不是有工作飄了敢吼你老母了?臭小子我要是你爹我非揍你。”

“啊,是。”

“你還跟我這兒狡辯,臭小子你趕緊找你媽道歉去,掛了電話立刻就去聽見冇有?”

“是是是。”

“我聽說你還頂撞你們上級了?你怎麼敢的,我之前跟你說的話白說了嗎?”

我擠出一抹苦笑,轉頭踱步了起來,“啊——冇白說。”

“冇白說你給我惹事?你把這事情給我處理好了你知道嗎?先去找你媽認錯去,再拿點東西找你們領導,你這個工作得來不容易。”

“好好好。”

“行,掛了。”電話結束通話了。

“唉,”我歎了口氣,“我媽一受委屈就搞得天下皆知,我們倆有苦說不出又該找誰去呢?”

感歎了一句後,我又看到了個電話未接提醒,是盧阿姨。我打了回去。

電話接通了,“盧阿姨,咋回事兒?是我媽在你那兒嗎?”

“是,孩子啊,這次你妹妹乾得有點出格了啊,雖然你媽媽確實挺笨的,但總不能這麼吼你媽媽吧。女孩子家家有點脾氣可以,但也要注意啊。”

“主要是這裡麵有隱情,盧阿姨,我把話敞開跟您說,我媽要帶的那三個人冇一個是好鳥,但我媽這種人寧可信他們也不可能信我和我妹,尤其是我妹,我們解釋也冇用,所以用了點過激的手段,您開導開導她吧。”

“好吧,我知道你不會騙我的,唉,你媽呀,就這個德行。行,交給我吧,她回家了對她好點兒。”

“受累。”我結束通話了電話後,看著遠處的天空和高樓,隻感覺疲憊。

“妹,我打車了,有東西冇拿嗎?”我看了眼身旁,“妹?人呢?”

我四下張望,連我妹的影子都看不到,“臥槽!人跑哪兒去了?!”

我趕緊給妹妹發資訊,但妹妹冇回我,打電話也不接,我又去問行人剛纔在我旁邊的小姑娘去了哪裡,他們都說不知道,我隻得又衝進飯店。

……

不知怎的,飯店大門有道略高的門檻兒,可能是之前無意中跨了過去,今時卻正好被絆了一下,我暗罵了聲“倒黴”,急匆匆進了飯店。

大堂裡冇了顧客,隻剩下櫃檯的服務員,卻也不是我剛纔見過的那位,他低著頭似乎在記賬。

我衝到他麵前,“有冇有個臉有點兒像外國人的女孩兒進來?”

他冇有抬頭,“冇注意。”

“那剛纔有人進出嗎?”

“有。”

“大概幾個?”

“一個。”

“男的女的。”

“冇注意。”

“好,謝謝。”我說完就要往裡衝。

“先生。”他突然叫住我。

“怎麼?”我猛回頭。

“您的東西。”他遞給我一個嶄新的手機,樣式很新。

“怎麼又一個,”我接過來,手機是開著的,螢幕一直亮著,我想摸出剛纔得到的手機,卻發現那手機冇了,“嗯?”

又摸了其他口袋確定冇裝錯地方,我看向那個一直低頭、看不見臉的服務員,最後看向這個看上去很新的手機。

雖然很新,但它隻有一個功能,就是資訊。

而最新的資訊則是:“神啊,我們的神,我們列祖的神,願這是您的旨意。救我們遠離一切敵人和埋伏,遠離路上的強盜和野獸。”

我不明所以,這時來了新資訊,我點了下開啟,上麵是一張照片。

那是一把刀,看上去很鋒利,放在木桌子上,桌子旁邊好像有個往上延展的抽屜,刀旁邊放著記賬的本和筆以及外觀和我手上樣式一模一樣的手機,更遠處還能看到一點鍵盤。

照片上像是署名一樣寫著一句話——“ta將刺向你的眼”。

我眼睛往上一瞟,正看到刀尖自上而下地逼近我的眼睛,我下意識地要躲,但練武讓我明白這個時候這個距離不能躲。

我整個人向前一撲,舉起左手把他持刀的手撐開,右手直接就去戳他的眼睛。

服務員也冇預料到我會這麼做,被戳眼後想要下意識地收回雙手保護自己,我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往前一拽讓他上半身伏在櫃檯上,然後用我右臂和軀乾做了個三角形勒住他的脖子,隔著一個櫃檯他冇法有效反抗,他的雙腿開始搖擺、踢蹬,空著的左手也在撓我、拍我、捶我,但是力氣太小了。

我勒了他一段時間,感覺他要暈過去了,就鬆開了他的脖子,他下意識地要抬頭,想直起身子,我照著他的麵骨就是一拳,給他打得癱倒在櫃檯上。

我把刀踢到一邊,繞到櫃檯內側揪起他的衣領狠狠地扇了幾個嘴巴,將他打醒了。

“說,為什麼要殺我!你也是在這裡給誰工作的嗎?還有你到底有冇有看見一個女孩!”

“我——”服務員支吾著,看得我心急如焚,對著他的肚子就是一個膝頂,“嘔!”

“先說有冇有看到我妹妹!黑髮黑瞳但是長得像外國人,俄羅斯人那種,看見過嗎?!”

“咳咳,真冇看見哥,我一直低著頭,但聽腳步聲,確實進過一個女孩,跑著進的。”

“好,下一個,為什麼要殺我!”

“這是,我的規則。”

“什麼規則?”

“我可以殺掉向我搭話的不禮貌的人。”

“還有嗎?”

“幫助他人轉交物品。”

“我的手機是誰給的?”

“一個女生,灰頭髮。”

“啊?!”我想起週六一對一的那個女生就是灰頭髮。不會吧。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這裡還有誰來過?”

“大概,兩個多小時前,三個人一起來的,一箇中年人,兩個青年人,穿著得體,向我問了好後就往裡走了。”

“去包間了?”

“對。”

我把這人扔到櫃檯的椅子上,“彆動彆叫,不然有你好受的!”然後就往飯館深處跑。

路上有兩個送餐的服務員,一個推著餐車,一個手裡拿著酒瓶,他們看著我,眼神不善。

我心想,櫃檯的服務員有他的規則,那他們應該也有,現在再去找哪裡貼著守則已經晚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妹妹,她一個人很多情況都處理不了。

我從挎包裡拿出工兵鏟和甩棍,把挎包往身後一背,左手甩棍右手工兵鏟的就衝了上去。

拿著酒瓶的服務員把酒瓶往牆上一磕,渾濁漆黑的酒液和玻璃碎渣飛濺而出,打在我裸露的麵板上,我麵板髮痛,感覺好像有一團火從麵板燒到心臟和大腦。

推著餐車的服務員端起一盤用黑油炒製的菜就朝我扔了過來,走廊不寬,我向側前方邁步,用工兵鏟把飛來的菜向上一挑,滾燙的黑油大多順著慣性飛向我身後,但還是有些滴在了我的眼鏡和腦袋上,模糊了我的視野,也和酒液一樣灼燒著我的整個身體,甚至效果更甚。

我閉起因鏡片肮臟而看不清的右眼,隻睜著左眼,冇法確定距離,隻能憑著感覺和對方搏鬥。

先是站在前麵的拿著碎酒瓶的服務員,我一甩棍打掉他揮動酒瓶的手,閉緊嘴巴微睜眼睛迎著黑色的酒液撞在他身上,配合左肘和左肩直接把他撞飛。

他向後摔倒,撞到另一個服務員身上,我向前一步右手掄圓了一鏟子拍在前者的左臉上,把他的左臉打得塌陷,再擰胯又向前一步,左手的甩棍快速出手,抽在後者的右耳上,把她耳朵打得散了架,血從耳朵裡小溪般流出。

他們開始慘叫,後麵那女人叫得尤其淒厲,好像被滾燙熱油灼傷的是她而不是我。

“彆他媽叫了!”我高舉甩棍朝著她的喉嚨猛抽,卻打偏敲碎了她的鎖骨。

她叫得更慘了,尖銳到令人難以忍受的叫聲讓我都頓了一下,然後甩動工兵鏟用冇開刃的鏟邊一個橫斬砸斷了她的脖子。

女人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在地上,那男人被嚇傻了。

我踩住男人的胸口,“受累,有看見一個外國麵孔的小姑娘嗎?”

男人的嘴張張合合,我慢慢把我的重量移到踩著他的那條腿,“咳咳!”他咳嗽了幾聲,“在,在,在‘基列亞巴’。”

“基列亞巴?那是哪裡?”

“包間,咳咳,那個敢殺自己兒子的蠢貨,他的婊子老婆就死在這裡,進入的女人都會死!這是對你們的咒詛!哈哈哈哈!”

“你什麼意思?”我將一半體重移到他身上,卻不見他再咳嗽,我舉起工兵鏟,“為什麼拿東西潑我?”

“因為自然的規則!因為我們不會死而你們會!因為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絕對會的!因為我記住你了……”最後,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的脖子。

“你瘋了!”我一鏟子砸斷了他的脖子,他的腦袋歪了一個詭異的弧度,但眼睛卻一直睜著,反倒是我這個下手的人冇來由地打了個哆嗦。

退了一步後,我用腋下夾住武器擦拭眼睛和身體,漆黑的液體如油般黏膩,怎麼擦也擦不掉,燒心的感覺越來越讓人難以忍受,焦躁不安的情緒頂得我天靈蓋兒生疼。

我明顯感覺我整個人越來越暴戾了,我甚至突然有了個冷酷的想法——也許從一開始就去找守則,不去著急找妹妹的話,現在的我絕對不會這麼狼狽。

但這個想法立刻就被否定了——她可是我妹妹啊!

我妹妹獨自在這種地方多呆一秒我都受不了,而且那三個人很早就來到這裡了,誰知道他們還在不在!

我越發心急,剛剛萌生的想法也讓我感到心虛,大概是為了表現自己真的真的很關心妹妹,我矯枉過了正,犯蠢了一樣踏著油膩的地板就要衝刺,結果一個腳滑摔在了地上。

我膝蓋和肩膀磕在了地上,腦袋和後背磕到了牆上,手腕也折了一下,到處都疼,大概過了幾秒鐘我才緩過來,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我踉蹌著走了幾步,腳踝手腕和後背疼得厲害,內心卻冇了灼燒的感覺,甚至意外的平靜。

我提著武器找到了那個叫“基列亞巴”的包間,推開門闖了進去。

……

在店外,妹妹抱著哥哥,聽著車來車往人走人流。

哥哥的手機來了電話,是爸爸。

妹妹心裡想:“爸爸是個明事理的人,他很少會生氣,這次肯定也不會。”她抱緊哥哥,好像也抱著爸爸。

爸爸問了哥哥關於媽媽的事情,妹妹歎了口氣,心裡想:“爸知道也好,家裡的事情家裡解決,唉,要是真能解決該多好。不過也罷,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好了。回家道個歉吧。”

爸冇太責怪哥,也冇說妹妹,電話掛了,妹妹閉上眼,感受哥哥起伏的胸膛,聽著逐漸平穩的心跳,她的呼吸也愈發平靜,好像要睡著了一般。

“叮鈴鈴——”緊接著又一個電話把寧靜打破,兩人的心跳猛地加快,是大舅。

大舅劈頭蓋臉把哥哥一頓罵,一句也冇提妹妹。

妹妹突然一口氣冇喘上來,她鬆開哥哥,看著哥哥開始快速地踱步,看著哥哥點頭哈腰地對著電話道歉,看著哥哥臉上流下越來越多的汗,她攥緊了拳頭。

“為什麼又變成了這樣?”妹妹喃喃道,“媽總能讓家裡不安寧,讓猛獸和魔鬼闖進迦南地,哥哥——”

她看著哥哥,滿頭大汗的他已經接起了第三個電話,無處安放的左手做著各種各樣冇有意義的手勢。

妹妹的嘴唇抿在了一起,又分開,最終一句話也冇說,轉身就衝進了飯館。

飯館的大廳裡隻有櫃檯裡站著一個服務員,妹妹三步並兩步衝上前去,雙手用力拍在櫃檯上,身子前傾:“您好,請問,127號包間裡還有人嗎?”

服務員頭也冇抬,右手慢慢地摸向櫃檯內側的一個物件,他摸到了之後整個人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看向妹妹的身後。

“勞駕!”妹妹把聲音提了幾度,“您能告訴我——”

服務員突然放開了手上的東西,挺直腰桿對妹妹說道:“127裡還有人!”

妹妹皺起眉頭,“我記得我們包間是有名字的,一般飯館的包間都有名字,但我現在怎麼都想不起來了,你知道127包間的名字叫什麼嗎?”

“我們包間冇有名字!”說完,服務員就閉上了嘴,眼睛也不再看妹妹。

“我會知道的!”妹妹轉身就往飯館的深處走去,那裡站著兩個服務員,一個推著餐車,一個拿著酒瓶,他們一邊盯著妹妹一邊用餐車和身體堵住道路,但瞥見妹妹身後的東西之後,他們又飛快地給妹妹騰出空間,讓妹妹走了過去。

很快,她找到了127號包間,看到了那上麵貼著的一張紙:

“撒拉之死”

撒拉是“多國之母”,所有教徒的母親,對丈夫的軟弱和出賣毫無怨言,以高貴的寬容和犧牲幫助丈夫渡過難關,是神賜給亞伯拉罕最有力的幫助,她在127歲時逝世於希伯倫的基列亞巴。

信仰上帝的人呐,遵守規則以證明你的信仰。

1、你的家人在成就神明的路上,追隨他們,不要忤逆他們。

2、你們是這裡的客人,服從此地主人的安排,尤其是對於你的要求,這是為了亞伯拉罕的平安與存活。

3、神將為你主持公道,在此之前請忍受苦難,苦難是一種祝福,感謝讓你受苦的人。

4、《聖經》和丈夫是你的一切。

5、異教徒一定會下地獄!

6、聖餐是可以吃的。

妹妹看完內容後將紙取了下來,她盯著那句“證明你的信仰”,拿著紙張的手顫抖著,雙眼慢慢失去對焦,很快她就恢複了正常,笑著搖了搖頭,“真是的,怎麼回事兒,彆人拿來逗我玩兒的東西還真當真了,我到底在想些什麼,主啊——”

妹妹一手摩挲著胸前的十字架,一手擰動門把手,把門開了個縫兒,然後她放開雙手,抬起腳,“我到底在想什麼!”她一腳踹開門,闖了進去。

包間裡的佈置和中午吃飯時一模一樣,裡麵坐著媽媽、阿姨、弟弟和那三個人,哥哥並不在。

桌子上擺著飯菜,分彆是羔羊肉、萵苣拌菜、酸菜魚、乳酪、小甜餅和無酵餅,還有一瓶紅酒與一瓶蜂蜜酒。

“我來晚啦!”妹妹誰都冇看,說完了之後往最近的座位上一坐,然後從轉桌上取來了乳酪和小甜餅放在自己的盤子裡。

門開了,幾個端著餐盤的服務員走了進來,但他們並冇有上菜,而是站在了包間的四角和門邊,其中一個服務員在妹妹手邊放了一個沙漏,下半沙漏上有一個類似計時器的東西,上麵顯示“000”,隨著上半沙漏的沙子向下流動,計時器上的數字開始緩慢地增加。

妹妹看也冇看,從包裡拿出《聖經》擺在桌子上翻動起來。

服務員關門的那一刻,媽媽像是得到了命令一樣站了起來,“既然菜都上全了,那我們就開始吃飯吧,先飯前禱告,來,大家雙手合十一起念。”

媽媽看向不為所動的妹妹,道:“雅婷啊,你怎麼不一起呢?我們今天為了你打算來一次公禱告。”

“不用為了我,”妹妹放下《聖經》,“我默禱就行了,信主的人無需讓人看到禱告的樣子,不信主的人也不用去裝樣子,全知全能的主知道誰的信仰是真的。”

“至少給你個氛圍是吧,你媽我做了很多心理準備呢,也去特意瞭解了你的信仰——”

妹妹擺手打斷了媽媽,“不用為了我做這種犧牲,強扭的瓜不甜,媽你不乾涉我的信仰,我也不會乾涉你的信仰,光是能做到這些我就已經非常感謝您了。媽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飯前唸佛就唸佛,我會等你唸完,弟弟想直接吃飯走也可以直接吃飯走,我不會說什麼,那邊三位有什麼想說的現在也可以說,儘管說儘管聊,我等的就是你們。”

中年人站了起來,“你媽這麼費儘心思讓你融入家庭,你就這樣回報她嗎?”

“不是所有努力都有意義,現在我媽坐回座位不再刁難我這就已經讓我覺得我融入了家庭,因為她把我的話聽進去了哪怕一點點,但我想你應該是不會懂的,因為在你看來必須彆人完全服從你那才叫‘融入’,很抱歉我不想跟你這種控製狂講什麼道理。如果之後我對你人身攻擊了,不好意思,我就是想人身攻擊你。”

中年人笑了,他看向正在吃羔羊肉的媽媽,“女士我跟你說過,你家孩子很難管,如果她在家裡也是這樣的話,我建議讓你們家能官人的親戚過來管管。”

媽媽嚥下嘴裡的羔羊肉,“我跟她大舅說了,她大舅說他馬上就來。”

聽到大舅兩個字後妹妹怔了一下,她瞟了一眼計時的沙漏,上麵的數字已經增加到了“027”,然後就不動了。

“砰!”門被踹開了。

一個看不見臉但是十分健壯的中年人闖了進來,妹妹無言地看向來者,直到後者盯向妹妹,厲聲說道:“見我怎麼不叫啊?!”

媽媽站起來,“叫你大舅啊雅婷。”

“大,大舅。”妹妹額頭上流下幾滴冷汗。

大舅坐到妹妹旁邊,拿了一盤羔羊肉全倒在自己盤子上,又開了一瓶新上的蜂蜜酒,“臭丫頭你媽說你不服管,是真的嗎?”

“冇有,我在跟她講理。”

“剛纔那個叫講理嗎?”大舅給自己倒了杯蜂蜜酒,然後一飲而儘,“你媽為了哄你開心花了多少功夫知道嗎?我給你哥找工作的時候都冇花那麼多心思!你哥要找工作我一個一個找人讓他進人學校,你媽還得咬著牙看你那些破書,一個當街發傳單的傳銷組織有什麼可信的嗎?我看你就是看手機看多了!”

妹妹攥緊了拳頭,牙齒磕在一起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哥哥,哥哥——”

“你念什麼呢?大聲說出來,你怕我說你嗎?你冇錯我乾嘛說你!”

妹妹緊咬著牙關,她的一字一句從牙縫裡鑽出來,“那些人是中特誓,他們什麼都不懂,隻知道搞封建迷信,我們和他們不一樣。”

“你們不是封建迷信?”

妹妹青筋暴起,臉漲得通紅,“您家裡我家裡的佛像,還有燒得那些香,是不是封建迷信?”

媽媽走過來給妹妹倒了杯蜂蜜酒,“咱們來吃飯不是來吵架的,說說差不多了,來點活躍氣氛的怎麼樣?”

她看向那中年人,“您請客,您說來點兒什麼節目怎麼樣?我們一般聚餐的時候會唱個歌啊什麼的,平時她哥在的時候還會講講曆史,今天她哥還冇來,您說我們要不要唱點老歌?”

大舅把無酵餅撕成兩半,卷著羔羊肉吃進肚裡,吃完他一邊擦著手一邊盯著妹妹的側臉,“我聽說臭丫頭是演話劇的?能不能來一個?你媽媽為了讓你開心那麼辛苦的,你來表演個才藝冇問題吧。”

妹妹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低頭死死盯著桌上的《聖經》,旁邊的沙漏流速突然變快,計時器開始向100進發。

中年人摸著鬍子,“話劇社的嗎?我還真想起來了,最近聽辦公室裡的同事說過,今年話劇社換指導老師了,好像也姓羅,是不是你家孩子啊?”他看向媽媽。

“是他,”媽媽笑了笑,用無酵餅捲了羔羊肉遞給中年人,“她哥哥學過編輯,大學時候還寫小說嘞。”

“發了嗎?”

“冇有啊,就是愛好。”

“那奇怪了,”中年人怪笑了兩聲,“學校裡語文老師也不少,喜歡戲劇話劇的也不是一個兩個,怎麼一個新來的曆史老師能把專業老師擠走呢?這就是愛好的力量嗎?還是因為彆的——”

“砰!”妹妹拍案而起,她渾身顫抖,緊咬著牙蹬向中年人。

“怎麼啦?你能回答我這個問題嗎?”中年人抿了一口蜂蜜酒,“你知道內幕咯?”

妹妹瞪大了眼睛,“冇有內幕這種東西,我哥哥有實力。”

中年人昂起頭,“那你演一段他寫的劇情我看看。”

一旁剛吃完一盤羔羊肉的大舅把媽媽叫過來大聲地竊竊私語道:“彆讓她演了,你兒子大學不用功,能寫出什麼好東西?彆丟人了!”

“我——”妹妹怒目圓瞪,眼中流出淚來,她抄起冇有開封的紅酒瓶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酒瓶崩碎,酒液四濺,她將隻有空瓶的蜂蜜酒扔了過去,然後提著隻有上半的紅酒瓶衝了上去“我這就給你演一箇中世紀酒館鬥毆!”

沙漏的計數到了“100”。

中年人就站在那裡捱了飛來的一酒瓶,而氣勢洶洶要衝過來的妹妹被一旁的大舅按在了餐桌上。

妹妹反抗著,夾克被扯開了線,嘴唇也咬出了血,她一口血吐向中年人,“給我哥哥道歉!不然我遲早會讓你付出代價,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吃羔羊肉和無酵餅的異教徒!”

“110”

中年人搖了搖頭,“你隻有一次機會了哦,小姑娘,如果你向我道個歉,再讓你哥之後過來找我一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滾!”妹妹又啐了一口,她用力踢蹬著想要掙開大舅的束縛,但隻能聽到自己夾克被扯開線的聲音,還有耳邊大舅越發難聽的訓斥。

她抿住嘴唇,眼淚直流,和嘴角的血一起暈染了桌布,她帶著哭腔吼道:“為什麼你們冒犯我後就不需要任何表示,侵犯了我的生活過後也可以笑嗬嗬地當冇發生過,我不論反抗還是沉默都要被你們打壓,都要被你們蠶食我的權利,不準說話,不準反抗,為你們說話,為你們哭和笑,還要出賣哥哥和我自己的尊嚴,我活該嗎!你們又是什麼東西!說話,吃人的異教徒,你和你那些迫害彆人取樂的魔鬼們還想從我身上拿走什麼?!”

中年人咧嘴笑了,“如果不想讓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在現實中發生,你要跟我簽一份契約,之後你就能一直快樂地過活,怎麼樣?”

“如果我拒絕呢?”

“120”

“那你就作為‘撒拉’死在這裡吧,在127歲的時候,死在基列亞巴,你的丈夫兼哥哥‘亞伯拉罕’要為你哭成什麼樣子?我真想看看啊。”

“哼,你想讓我殉道?你個不信耶穌的異教徒。”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門口的規則可是讓你證明自己的信仰,事實證明,你不配成為‘聖母’。”

妹妹笑了,“我不需要成為‘聖母’,也不需要向你們證明我的信仰,”她把嘴角的血嚥了下去,“我真傻,居然還看入了迷。告訴你吧,異教徒,我不會被你這樣的人打倒,你可以殺死我,但你殺不死我的信仰,來吧,讓我上天堂!我哥哥會識破你們的陰謀詭計,主會保佑他,我也會看著他,看著他把你們都趕出去!”

“125”

中年人挑了挑眼皮,“本來還想留你做個玩偶,不過也冇什麼,最後掐斷你的希望好了,你還記得那條規則嗎?”

妹妹皺緊眉頭,“什麼?”

“‘你們是這裡的客人,服從此地主人的安排,尤其是對於你的要求,這是為了亞伯拉罕的平安與存活。’這是我寫的,而且冇有騙你。你想想,發現你不在了之後,你哥肯定不論如何都要回來找你,為什麼你都要死了他還冇來?”

妹妹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服務員說這個包間隻有數字。”

“因為隻有你死的地方纔叫‘基列亞巴’!”中年人打了個響指,“讓你哥哥來看你的死相吧!讓他在你屍體上慟哭,而我們已經不需要‘亞伯拉罕’了,我們是新的上帝的選民!”

“127”沙漏流完了。

戴著小帽的服務員們從餐盤裡拿出一把把匕首,他們從四麵八方向妹妹走來,“大舅”已經不再控製妹妹,而是退到了一旁,看著妹妹孤零零地站在桌旁。

已經被扯得鬆垮的黑色夾克搭在妹妹的後腰上,紅色的內襯翻到外麵,像是翻出的內臟,妹妹機械地轉頭,看向兩側埋伏了服務員的包間門,“哢噠——”門把手被擰動,她眼中流下熱淚,聲音都被堵在了脖頸中,像是被鮮血堵住了一般,隻能發出令人牙酸的嗚咽聲。

她的瞳孔快速散焦,好像精神被完全抽離了一般,她的身體不再顫抖,如同被潑了冰水的篝火,快速地失掉活力,成為了某種雕塑。

“砰!”門被破開。

……

我闖進了名叫“基列亞巴”的包間,包間裡空空如也,桌子、椅子和櫃子什麼的都冇有。

我十分疑惑,卻突然瞥見包間深處跪著一個全身漆黑的人,“嗯?誰?”

包間裡的燈忽亮忽暗,那人背對著我,頭髮是黑的,衣服是黑的,下身是黑中帶紅,粗看像是一個正流著血的小怪物,但細看——“妹?”

妹妹轉過頭來,“嗯,哥?”

“你——”我藉著微弱的燈光打量著她,看上去冇有受傷,“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可讓我好找啊!”

妹妹站起身,低著頭向我走來,“抱歉,哥哥,給你添麻煩了。”

妹妹的樣子冇有任何改變,還是黑色夾克、紅格子呢裙和黑褲襪,但眼神卻格外的陌生,見到我第一句就是非常有距離感的道歉,這種態度一下子刺痛了我——明明我和妹妹的關係那麼親,怎麼現在又對我這麼生分。

爭吵聲、拍桌子的聲音在我耳邊縈繞,我回顧四周,這裡空空如也,隻有我和妹妹,是我的幻聽嗎?

可為什麼聽到後卻感到如此的不安和急躁。

不對,有哪裡不對。

“妹妹,你——”正說著,我突然看到妹妹放在身前的雙手,她並不是刻意將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做祈禱狀,一雙通體漆黑的手鐲好像夾克衣袖延伸而出的一部分一樣將她的兩隻手銬在身前,讓她不得不保持這個姿勢。

我後撤一步,“這個手銬是怎麼回事?”

妹妹臉色不變,“這是你的原罪。”

我皺起眉頭,“我的原罪?你什麼意思?”

“還記得那個追著我們的黑影嗎?這就是現在的它,我讓它安靜,這樣它纔不會闖禍。”

“也就是說,你安撫了我的原罪?”

“你可以這麼認為,”妹妹慢慢地向我走來,“哥哥,讓我好好地看看你。”

我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你怎麼突然想看我了,平時看得還不多嗎?對了,你出現幻聽了嗎?爭吵和摔東西的聲音,可這裡什麼都冇有。”

“我聽到了很多聲音,”妹妹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她壓低了聲音,她的聲線也從未像現在這樣神秘,“我的、你的,還有他人的,這裡的、現實的,還有遠方的,你在說哪種?”

“你都說說吧,”我看著妹妹的眼睛,感覺她的眼睛就像一顆漂亮的黑色寶石,攝人心魄,我從未見過妹妹的眼睛能這樣憂鬱,這樣迷人,好像時間都慢了下來,“我的聲音是什麼?”

“‘哪裡也不要去,什麼也不要做,就在這裡陪我。’這是你的聲音,但不一定是你的心聲,我總能聽見很多這樣的。”

“你的呢?”

“‘88,89,90,91——’我在數數,從一數到百,應該會數到一百多吧。”

說著,妹妹在我麵前站定,而我居然忘了和這個“妹妹”保持距離,妹妹昂頭盯著我的雙眼,“原諒我不能和你接觸,哥哥,你的原罪回到你的身上之後會有很嚴重的後果,還是讓它繼續留在我的身上吧。”

“砰!”肢體和硬物碰撞的聲音在我腦中炸響,我好像能感同身受一般感受到疼痛、不甘和憤怒。

我也不管這個妹妹說的什麼碰不碰她的,我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大聲質問她:“我不管這些原罪不原罪的,你不是我妹妹,我妹妹到底在哪兒?!”

我越問越激動,越問越暴躁,手上越來越用力,妹妹吃痛地叫了一聲,隨後看著我已經開始猙獰的麵容,擠出了一抹笑,“100,101,102——看來要到此為止了。”

她戴著手銬的雙手抓住我的右手手腕,引導我的手握住她纖細的脖頸:“用力,哥哥,這樣你就能看到你朝思暮想的那個妹妹了。”

她這話反倒是讓我從憤怒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你什麼意思?”

可她反倒麵目猙獰了起來,朝著我大吼道:“我讓你掐死我你冇聽見嗎?!”

“為什麼——”

“動手!”妹妹大吼一聲,“主啊,主啊,祈求您的偉力!”一陣風吹過,吹起她臉邊的碎髮,我的心好像被刺了一下,隨後雙手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脖頸,再用力,再用力——

“咳——”妹妹說不出話來,她的眼神越發迷離,瞳孔擴散,卻一直昂著頭正視著我的眼睛,她擠出一抹笑。

“哢嚓。”她的脖頸被我掐斷了,她的身體癱軟下來,漆黑的手銬自動解開,化作黑色的霧氣鑽入我的體內,與此同時,她恢複自由的雙手正好搭在我的臉上,手上的微微亮光照亮了我的視野。

妹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你是我的亞伯拉罕,我是你的撒拉,現在撒拉死了,你該去找獨屬於你的妹妹了。”

回過神來,我已經回到了包間的門口,上麪包間名字赫然是:“127基列亞巴”,上麵還有一張字條,“亞伯拉罕之妹兼妻子——撒拉已死”。

我怔了一下,心裡莫名其妙的劇痛,難道她真的是我妹妹?

聽著裡麵嘈雜的聲音,我拋開胡思亂想,大罵一聲後拉開包間門,一腳踹了上去。

“砰!”門被破開。

……

中年人眼看著服務員們就要將匕首送入妹妹體內,一個黑影突然從妹妹的影子裡竄出,讓那些服務員再也不敢向前一步,甚至有人還向後退了一步,不過很快這黑影就消散了,好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般。

就在服務員要重新靠近妹妹時,原本如塑像般僵直在原地的妹妹突然開始劇烈痙攣了起來,好像犯了癲癇,同時他腦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真假家人’怪談已完成,請從出口離開迦南地。神啊,我們的神,我們列祖的神,願這是您的旨意,保佑我們奪迴應許之地。”

“怎麼回事?”

“媽媽”瞪大了眼睛看著放下匕首從包間門魚貫而出的服務員,他們的頭上冇有了小帽子,走路也是低著頭,好像失去了控製的機器人,而那個對他們如瘟神般的哥哥已經拿著工兵鏟和甩棍闖了進來。

哥哥看見那箇中年人後眼睛瞪得巨大,“我他媽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在麥當勞噁心我們的shabi,好啊,好啊,因為你我他媽親手掐死了我妹妹,我今天就要讓你生不如死!”

哥哥大步衝到還倒在地上劇烈抽搐的妹妹麵前,將妹妹護在身後,他看著“媽媽”、“大舅”、“年輕人”和“便宜哥哥”像那些服務員一樣從屋子裡離開,隻剩那慢慢縮到牆角的中年人,他才終於撲了上去,對著中年人進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中年人的下三路和腦袋被照顧得最多,其次是肩膀、手和腿腳,工兵鏟拍在皮肉上打出一道道紫黑色的印記,甩棍打在骨頭上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響聲,運動鞋跺在中年人的下體和腹腔,帶起一陣陣慘叫。

血液慢慢地從身體各處流出,中年人也在漫長的急性內出血和劇烈的身心痛苦中最終死去了。

哥哥不知道自己揍了他多久,隻知道這個快要冇人樣的中年人不動後自己已經累得站都站不起來了,哥哥癱在了地上,握住了已經不在抽搐的妹妹的手,看著妹妹的睡臉,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而當哥哥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和妹妹已經躺在家裡的沙發上了,妹妹睡在他的懷裡,伴隨著哥哥睜眼而慢慢地醒來,她抹了抹眼睛,睜眼看到哥哥的臉。

“我這是,做夢了?”

哥哥提一口氣在胸中,儘可能放鬆地露出一抹微笑,“是啊,睡得舒服嗎?”

“不舒服,還做噩夢了,哈——”妹妹打了個哈欠,“幾點了?算了,我去床上睡了,好累啊,怎麼回事。”

“去吧,”哥哥擺擺手送走了妹妹,坐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被我掐死的,到底是誰?”

一雙小手從身後摟住他,“是我啊。”

“誰?”哥哥扭過頭去,卻隻看到空無一人的客廳,“臥槽,是女鬼不成?”

……

是夜,第六十六私立中學外的某條小巷。

中年人正打著電話,“你們倆兒怎麼還不來,咱們趕緊進學校看一圈兒,我是不打算再出去露麵了,那個魔鬼已經認出我了。還好他不知道神賜給我們這種偉力,不然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一個女聲從中年人身後響起:“他們不來是他們聰明。”

“誰?!”

“噗呲!”銀色的長劍貫穿了中年人的胸口,劍刃被鮮血染紅,灰色的髮絲隨風飄落到地上,被塵土和血跡黏住。

“你們的把戲很聰明,但光是去挑釁他就已經能證明你們是一幫蠢蛋了,不過也不衝突,聰明但愚蠢,這就是你們的特點啊。哈哈。”

她拔出長劍,乾脆利落地將中年人斬首,彎腰撿起仍在通話中的手機,撩起耳邊的碎髮將手機貼到耳邊,道:“異教徒,懺悔吧。審判往往比預想的來得更早!”

“你到底是誰!”

“‘十字軍’。”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轉眼間,電話、血漬以及地上的屍體全都不見了,好像“中年人”就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將劍入鞘,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手機的屏保是查理曼大帝的畫像,而桌布則是炸彈襲擊後數個巴勒斯坦兒童抱在一起融為一體的屍體。

她開啟通訊錄,看著上麵的一條記錄,“老師,上帝會保佑你我嗎?會保佑萬裡之外的人們嗎?死了一個侵略者,後麵又會有多少個?”

她搖了搖頭,撥通了另一個電話後歪頭夾住手機,同時將劍放進扔在一邊的大提琴包中。

“喂,劉老師,你還醒著嗎?下週有空嗎?陪我出來練練,把你四份棍兒帶來,還有,我有點事兒想告訴你。冇事,都可以,明後天我就能過去,正好你給我做做心理輔導,我最近又有了點疑問。”

與此同時,妹妹突然睜開眼,“嗯?我怎麼醒了,”她坐起身,“頭好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嗯?嗯!等等,那些不是夢嗎?還有那個,那個——”

妹妹倒吸一口涼氣,從床上跳下來,衣服都冇穿就一路衝進了哥哥的房間。哥哥還在備課,被突然闖進來的妹妹嚇了一激靈,“怎麼了?”

“那個老登冇死!”

“怎麼可能,我親手把他打死的。不對,那不是你做夢嗎?”

“他真的冇死!”妹妹坐到哥哥床上,“至少你覺得他死了的時候他冇有死,剛纔我突然串起來了,他們三個人中的兩個人就是我們曾經在麥當勞見到的所謂‘玩家’,這應該就是那個影印紙上提到的‘障眼法’,而現在對我的‘障眼法’解除了,我想應該是他現在才死。”

“所以他為什麼當時冇死?你還有其他證據嗎?”

“媽媽吃的東西。”

“嗯?”

“你冇在,我給你描述一下,那裡麵的‘媽媽’不僅為了我去學基督教的公禱文,還吃了羔羊肉和無酵餅。”

“下血本了啊,媽唸佛可不吃葷腥。”

“不僅是‘媽媽’,連‘大舅’都這樣吃了。”

“這能證明什麼嗎?”

“聽我說完!”妹妹猛搓哥哥的臉。

“好好好。”

“包間裡有羔羊肉、無酵餅、萵苣拌菜、小甜餅、乳酪、紅酒和蜂蜜酒,羔羊肉和無酵餅代表猶太教,小甜餅和乳酪代表東正教,紅酒和蜂蜜酒是區分猶太教和基督教的,這裡麵不是冇有素菜,但媽、大舅和那箇中年人吃的都是一個樣兒!”

“有點道理,不過感覺證據還是不夠充分。”哥哥撓撓頭,“畢竟這個東西本身就很詭異了,這種小細節上的差異隻是在這裡事後諸葛亮,看不到決定性的證據,也說不了什麼。就當他死了吧,反正甭管他死不死,我們都得提高警惕了。”

“啊,也是,”妹妹歎了口氣,“就當他真的死了吧,再想我也挺累的,或者說,我隻是來跟你分享一下我的猜想,你就當是這樣吧!”

“好吧。”哥哥伸了個懶腰,然後過去把門鎖上了。

“嗯?”同樣在伸懶腰的妹妹僵住了,“你鎖門乾嘛?”

“你不穿衣服來找我,你覺得我該乾什麼?”

“那你能再給我一次回去穿衣服的機會嗎?這樣有傷風化。”

“當然不會啦!”

“呀!”

……

我打了個哈欠,坐在床上看著披了我大衣的妹妹在桌前挑燈夜戰,“你真行,幾個小時後就回學校了你作業還冇寫完。”

“這兩天又是在樓道裡撞鬼又是在麥當勞和飯局上遇見壞人,我哪兒有時間啊。”

“你去跟你任課老師解釋咯。”

“額,哥啊,問你個事兒。”

“有啥問題先寫完作業。”

“我就問一個問題。”

“快說。”

“你真的不會有**嗎?對我。”

我看著妹妹在燈光下如牛奶般的肌膚、一手能將將握住的胸脯和幾近鋪滿大半椅麵的臀肉,不覺間嚥了口口水,“我說冇有你信嗎?那肯定有啊,但是不論如何,先搞學習。你哥我上了幾個月課,看學生頭上都有張成績表,所以其實,還好。”

“這樣嗎?”妹妹繼續奮筆疾書,“但是這週一整週,我都非常非常煎熬。”

“煎熬這種事情?”

“你也不想想我幾歲。”

“青春期啊,也正常,”我歎了口氣,“雖然我實在是想不起來咱們從最近的哪一天開始的,但,妹妹,我一直覺得我是個chusheng。”

“是不是的都晚了,哥,我不是來聽你罵自己的,我有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

“我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我是該遵守清規戒律,還是順應自己的感情和**。”

“你終於肯跟我說這些了。”

“嗯——我好像從很久之前就隻是自學東正教了,哥,我感覺我自己有點,扭曲?”

“不至於,你挺正常的。”

“真的是,你彆那麼急著下結論啊。我就是說,至少我覺得啊,我是有點,嗯,矛盾,或者說很彆捏,擰巴。就拿這件事說,我,嘖,唉——”

妹妹放下筆,卻遲遲冇有回過頭來,“我感覺自己,燒得慌,感覺光是一回頭看你,一想到一些和你相關的那些模模糊糊的記憶,就會把我的腦袋燒壞,那些學的東西啊,聽的東西啊,全都燒冇了。我很害怕。”

“我知道,我也有點怕,說實在的,”我低下頭,“作為老師,作為哥哥,總會,對吧,我朋友總是說我鑽牛角尖兒。”

“叮咚——”門鈴聲。

妹妹猛地轉過頭來,“你要出去嗎?”

我站起身,抄起一旁的工兵鏟,“我去看看,你彆出來。”

“不,我也要去。”

“你就這樣去?彆被當成變態了。”

“當成變態也要去,我一定要跟著你。離開你我不安生。”

我笑了,“看來咱倆分開的那段時間,各自都發生了不少事兒啊,以後彆離開哥哥自己跑去冒險了哈。”

妹妹把大自己一大圈的風衣釦緊紮緊,風衣衣襬垂到了膝蓋以下,把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聽見我說的話,她長歎了一口氣,“是的老師,您要是能把愛教訓人的習慣改改,恐怕在您背後說您壞話的學生會少很多呢。”

“改了也會有人罵的,有的學生就是這樣,不明事理,你可不要——好吧,”我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平時你說教我,現在我說教你。唉,走吧。”

我拉著妹妹的手,慢慢地走到防盜門前,門鈴聲再次響起,我藉著外麵聲控燈的光亮透過貓眼向外看,是一個外賣員。

“羅先生,您的快遞,請查收。”

“好的謝謝您,放門口兒就行了。”

“明白。”外賣員放下了手中的包裹。

“再見。”

“再見。”

看那外賣員進入電梯,我讓妹妹開門,我趕緊包裹拿進來。那是個小包裹,拆開之後是一個加了綁帶的小盒子。

妹妹關上門後湊了過來,“這是什麼飾品嗎?誰送的?”

“我看看,”我翻了翻包裝,“冇東西,就這個。”

“嗯——我記得,好像是說,星期日會有驚喜來著?”

“看來是的。”我解開綁帶,開啟小盒子,裡麵是一枚戒指。

這枚戒指指環的部分好像是銀的,上麵鑲嵌著一枚血紅色的寶石,寶石上有著六角星的痕跡,看上去最開始鑲嵌了某個材質的六角星雕刻上去,而現在六角星雕刻被取下來了,上麵蓋上了鍍金的十字架雕刻。

妹妹看向戒指的眼睛都亮了,“真漂亮啊,還專門鑲了東正教的十字架,用心哦。要是自己定製的話可不知道要多少錢呢。”

“是啊,真漂亮,這盒子裡還有個標簽——‘麥比拉洞’?這是這個戒指的名字嗎?”

“‘麥比拉洞’?”妹妹皺了皺眉頭,“撒拉被埋葬的地方?”

“啊?什麼?”

“亞伯拉罕認識嗎?”

“不咋認識。”

“那個上帝讓他獻祭自己的兒子他就去了的那個,最後上帝說不用了,你獻祭一隻羊就行。”

“羊做錯了什麼?”

“啥?”

“咳咳,撒拉是他的妹妹兼妻子對不對?”

“對啊,同父異母的妹妹,她死後亞伯拉罕從赫人的手上買下了麥比拉的一塊田地,將撒拉埋葬在了麥比拉田間的洞中,這‘麥比拉洞’顯然就是指的這個典故。”

“埋葬撒拉的地方……”我看這戒指看得出神,腦子裡全是今天那個“妹妹”嘴裡的那句話:“你是我的亞伯拉罕,我是你的撒拉,現在撒拉死了,你該去找獨屬於你的妹妹了。”

無數想法從我腦中湧現:這是那個“妹妹”死後留下的物品嗎?還是她死後凝結成的東西?她的意識會不會寄托在裡麵,還是說……

我腦中思緒萬千,而妹妹則迫不及待地將戒指戴上,燈光照得那寶石熠熠生輝,是那樣的美麗,那樣的攝人心魄。

柔軟的觸感突然從我的嘴唇上傳來,我回過神來時,妹妹已經摟住了我的脖子與我唇齒相交,我還在困惑中被動地迎合著她時,一眨眼,眼前的場景已迥然不同,甚至十分陌生——高大廣闊的空間,富麗堂皇的裝潢,宗教意味的雕刻,隨處可見的聖像,這裡是座規模極大的東正教教堂。

我轉身,和無數蘇聯紅軍戰士四目相對,我怔了一下,一眨眼才發現他們是畫裡的人物,他們的樣子栩栩如生,數量更是填滿了整個鑲嵌畫的下半部分,向後的透視能看到無數人的頭頂,人群好像望不到頭,我向上看,一個我不認識的聖人一身戎裝,拔劍看向前方,他四周有著三個聖人的半身像,還有兩個俄羅斯的地標性建築。

這幅鑲嵌畫一下子把我震撼住了,我認出了這裡是莫斯科的俄羅斯武裝力量總教堂,是2020年蘇德戰爭勝利日竣工的,用於紀念二戰結束75週年,而這幅畫我在網路上見過,這次近距離親眼看見又再一次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我駐足盯著那幅畫看了許久,直到有人戳了一下我的臉,我才扭過頭去。

是妹妹,不,是“妹妹”。她和妹妹的氣質差彆太大了,隻要看到她的那雙眼,我就能直接認出。

“你不是,死了嗎?”我支吾起來。

她笑了笑,“所以這裡叫‘麥比拉洞’啊。”

她展開雙臂,如跳芭蕾舞般轉起圈來,紫色連衣裙的裙襬如花朵般綻放,“如果死在這裡,也冇什麼不好的,對吧?”

我緩緩地點了點頭,“大概吧。”

她站穩腳跟,背起手來看向儘頭巨大的耶穌像,“可惜我冇真的來過這個地方,他們已經儘力讓我看到了,這就夠了。”

“誰?”

她向前走了一步,背對著我說道:“教會的兄弟姐妹,東方的,西方的,沙漠裡的,森林裡的,他們都幫了我,幫了我們,當然,那個把錢蓋在眼睛上的除外。”

“你每次說話我都聽不懂。”

她舒了口氣,“我不多講點謎語的話,你會分多一點時間來陪我嗎?”

“額,”我撓了撓頭,“有時間的話倒是冇啥問題,就是,額,我們在今天之前見過嗎?還有,你能用你本來的樣子見我嗎?我怕把你跟我妹妹搞混了。”

“我就是你的妹妹啊,”她揹著手轉過身來,欠著身微笑道,“我也認識你很久了,但今天你才真正認識我。雖然我想,嗯,你暫時不需要瞭解我太多。”

“為什麼?”

“一點小秘密,”她的眉頭微微皺起,讓那抹微笑顯得有些無奈,“就像這身紫色的裙子一樣,如果我冇有了這種神秘感,你眼裡就隻有雅婷了。”

她低下頭去,看著光滑細緻的地板,“東正教可允許神職人員談戀愛哦,神父之下結婚也是可以的,我覺得我還該為我自己爭取一下,作為補償。”

“補償?我虧欠過你什麼嗎?”

“不是你哦,是雅婷,她欠我很多,很多很多,雖然我不在意那些,但是——”她走近我,停在我麵前,伸出食指在我胸前畫著圈,“我總不能被你看到了之後什麼都不做吧,是不是啊,哥哥。”

“啊?”我還在“為什麼我會被這位女士喜歡上”的疑惑中,就又被妹妹長相的人用香唇堵住了嘴,她整個人鋪在我身上,臂膀摟住我的脖子,我向後摔倒,摔在一處草地上。

綠草地鬆軟,百合花芬芳,太陽光和熙,刹那間我們已身處秘境般的果園,果樹蔭下我們相擁、向吻,不知不覺間已經相愛。

那是靈魂間的聯結,又像某種超越時空、無法違抗的力量。

良久,唇分,她跨坐在我身上,嘴裡念道:“我是沙崙的玫瑰花,是穀中的百合花。”

我不自覺地也跟著念:“我的佳偶在女子中,好像百合花在荊棘內。”

她笑著輕吻我的臉:“我的良人在男子中,如同蘋果樹在樹林中。”

隨後又伸手撐起身體,扭動著向後退去,跪坐在我兩腳中間的草地上,另一隻手拉開我的褲鏈,撥開我的內褲,釋放我積攢已久的怒龍:“我歡歡喜喜坐在他的蔭下,嘗他果子的滋味,覺得甘甜。”

我站起身來配合她,起身時怒龍跟著擺動,“啪”地一聲打在了她的臉上,她笑著握住怒龍,撫摸著上麵虯起的青筋,將滾燙的**貼在自己嬌俏的臉上,然後腦袋微微一轉就將碩大的**吃進了嘴裡,“啾嗚~啾啵啾啵”

她的舌頭轉圈舔舐著我的**,清掃著我的冠狀溝,然後“咕嗞”一聲將小半個**都含進了嘴裡,我能感覺到**擦著她的口腔黏膜進入到了更深處,最後撞到了一塊軟肉上。

“咳咳——”她咳了一聲後,好像還夾雜著一聲乾嘔,但她向上看著我的眼中並無痛苦,反而滿是期待,“咕嗯,咕嗚,咕滋咕滋,”她吞嚥了幾下被我**玷汙的口水,後用力一吸,伴隨著“嘶溜嘶溜”的聲音,我感覺有液體被從馬眼中吸了出去,伴隨著溫熱的唾液進了眼前人的肚子。

“啾啪啾啪——啵”她吞吐了幾下後吐出了**,“喜歡嗎?”

“太爽了。”我冇有再提出疑問,而是撫摸著她的頭,示意她繼續。

她笑了一下,又將整個**吃進了嘴裡,“嗷嗚,咕滋咕滋”

她吞吐起來,黑色的秀髮隨之前後搖擺,脖頸慢慢被一層細密的汗珠覆蓋,在陽光下顯得晶瑩剔透。

我靠在果樹上,隻覺得渾身痠軟,胯下的怒龍奇熱無比,好像燒紅的烙鐵插入一池溫熱的泉水,泉水在流動,像是一雙小手揉搓著我的**,泉水被它攪動,從全方麵擠壓著我的半個**。

我後背發汗,又覺得有勁,撫摸秀髮的手按住她的頭,腰胯向前一頂。

“嗚嗚嗚”她抱住我的腰身,張大本就不大的小嘴容納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粗魯和一切**。

我向後抽出**,棒身帶出晶瑩的唾液,“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誰,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妹妹。”

我向前插入**,**進入緊緻的空間,“我不知道你為了什麼,我不知道之後我們又該如何相處。”

**刺激著我去索取更多,腰身挺動間我已天地不分,隻覺得爽快,隻覺得亮堂,隻覺得開放,隻覺得某種野獸正要出籠,隻覺得某種感情已經快要到頂峰,隻覺得精液正從睾丸中蓄勢待發,要去灌滿她的小嘴,隻覺得棒身已從唇齒中拔出,要再頂進她的喉嚨。

天旋地轉,果子向上飄,羚羊向下跳,母鹿駐足,而我求得解放。

她抱住我的腰身,嘗我膨脹怒龍中噴薄而出的果子,白色粘稠的精種澆灌她的口腔,沖刷她的喉管,進入她的胃部,改變她的味覺,讓她邊生理性的落淚邊在窒息中向我索取更多的果實。

“啾嚕嚕嚕嚕嚕”精漿噴湧著,又被她吞入腹中,一聲咳嗽中,白色的果實從她的鼻子噴出,她咳嗽了幾聲,下意識地吐出**,讓最後幾股精種射在她的臉上,她用手接住咳出的精液,重新吃進嘴裡,渾濁的白色沾滿了她的臉,活像隻吃花了臉的小貓。

“嘶溜嘶溜嘶溜——咕嗚,唔嗯,嗯咕”她吞嚥著精液,抬眼看見我在看她,便抬起頭,張開嘴,向我展示嘴裡冒著熱氣的精漿,渾濁的白沾染了她各處的口腔黏膜,還黏在她的牙齒和舌頭上,無比**。

她閉上嘴,“咕咚咕咚”再張開嘴,隻剩舌苔上和縫隙中的白濁,剩下的地方都是肉色的粉,如此漂亮。

她閉上嘴,無聲地望著我,姿態低得像是條乖巧的寵物,但我知道她是我心上的人,比天上的太陽還要高。

我不覺間敞開胸懷,高聲道:“我的佳偶,我的美人,起來,與我同去!因為冬天已往,雨水已去。因為地上百花開放,百鳥鳴叫,就連斑鳩的聲音也能聽見了。因為無花果樹的果子漸漸成熟,葡萄樹的枝葉開花放香。我的佳偶,我的美人,起來,與我同去!我的鴿子啊,你在磐石穴中,在陡岩的隱密處,求你容我得見你的麵貌,得聽你的聲音,因為你的聲音柔和,你的麵貌秀美。”

她笑著伸出手,我將她拉起,牽著她的手,與她緊緊擁抱在一起,她在耳邊念道:“他帶我入筵宴所,以愛為旗在我以上。求你們給我葡萄乾增補我力,給我蘋果暢快我心,因我思愛成病。”

我正要鬆開她與她對望,她卻不鬆開我緊貼著我的胸膛,她貪婪地呼吸著,用力地緊抱著,劇烈地顫動著,獨自地恐懼著,輕輕地說道:“多麼引人犯罪的真實,多麼讓人墮落的感動,哥哥。”

“嗯?”

“我犯了罪,你願意寬恕我嗎?”

“當然,”我點點頭,“因為我與你同罪。”

“嗯。”她閉上眼。

霎時間,陽光暗淡下來,空氣緩慢下來,溫度不再那般宜人,但胸前的溫度依舊溫暖,胸前的觸感依舊柔軟,我再次抱住眼前的妹妹,腦中在想什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妹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哭腔,“你說了。”

“嗯?”

妹妹推開我,又揪住我的領子,用力搖晃著我的上身,“你和另一個看不見臉的女人唸了《聖經》裡的雅歌!還在我麵前親起來,最後還乾了那種事情!你為什麼要跟彆的女人乾那種事情呀啊啊啊啊!”越說到後麵她就哭得越大聲。

“明明我今天壯著膽子跟你說了那麼多還為你受了那麼多委屈你怎麼就給我看這種東西呀!我喊著讓你停你也聽不見,我哭成傻子了你也看不見,你知道我有多傷心嗎!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讓她哭吧搖吧。我到現在都不太懂發生了什麼,真的,有誰能出來給我解釋一下。

我腦子還在發懵,就感覺有人在推我,“撲通”我被推倒在沙發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妹妹把我的褲子連同內褲一起扒了下來,把自己的內褲往旁邊一撥往下就是一坐。

“呼——”這突然襲擊讓我倒吸一口涼氣,結果我剛低頭就被妹妹擺正腦袋看著她。

“你看著我,你看著我的眼睛,哈啊,不要眨眼,也不要,嗯,看向彆的地方,就看我,來——”

“嗯”妹妹直起腰,坐直身子,一手按著我的腦袋示意我看她的小腹,一手把蓋住我們連線處的紅色呢子短裙掀起來,“看啊,這就是,哥哥的,**”

不知何時妹妹的私處已經分泌出大量的**,潤滑了她緊緻的穴道,讓我能比較輕鬆地進入她的體內,而現在,我勃起的肉龍已經插滿了她的肉穴,從外麵甚至可以從她的小腹上看到我**的形狀——鼓起一直向上,直到肚臍。

“嗯,眼睛都,看直了吧,花心哥哥,”妹妹的臉上流下冷汗,眉頭也緊皺著,但她咬緊牙,睜開眼,用顫抖著的手向我展示她的**和佔有慾,“像你這樣的,哈啊,大**,嗯,呼——隻,隻有妹妹這樣,這樣哈啊——的,的肉穴,才能完整地,吃下去。”

說著,她微微站起身,然後用力坐了下去,“啪!”地一聲,**從連線處滿溢而出,沾濕了沙發,她豐腴的臀肉輕顫著,而她本人也跟著抽搐了幾下。

她下意識地低頭,用提起裙子的手捂住嘴,按著我腦袋的手也失了力,慢慢地垂了下去,但她很快就抬起頭,咬著銀牙惡狠狠地盯著我,“哈啊,怎麼樣,那個女人,那個女人能做到嗎?嗯哈,說話!”

“目前是不行。”

“目前?嗬,哈啊,嗯,呼啊,”妹妹做了幾個深呼吸,但是越做嘴裡的喘息就越是嬌媚,“我,你,她,對!哈啊啊,嗯哈,呼——嗯,她,她唸了那個,那個,啊,對,‘他帶我入筵宴所,以愛為旗在我以上。’”

“怎,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啊啊啊啊”妹妹嬌叱道,又很快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嘴,她的腰彎了,提著裙子的手也變成了翻書頁一樣地輕撚著。

與此同時肉穴突然夾緊了我的**,上麵的顆粒和褶皺瘋了一樣按壓著我的棒身,摩擦著我的青筋,而**傳來的快感更是讓我差點把不住精關,那種好像插進了肉氣球一樣的感覺讓人著迷,直到現在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的**已經插進了妹妹神聖的子宮,甚至頂到了頭!

“你,**了?”

“我,嘶——哈啊,我冇有。”妹妹有氣無力地答道,“說到,說到哪兒來著?嗯啊,嗯,嗯嗯——”她嚥了口口水,“對,‘雅歌’,她說完那句,你們兩個,嘶,哈啊,哈嗯嗯嗯,你們兩個是不是就要,在我麵前乾起來?”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當時那個情況,她說啥我估計就乾什麼了。”

“蠢貨!”妹妹用力砸了下我的胸膛,她順勢彎下了腰,而插滿她嫩穴的粗硬**很顯然會被動地碾過她敏感的穴腔,而碩大的**也會劃過她的子宮軟肉,甚至撐開它,“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妹妹的嫩穴裡一下子噴出一大波**,而她再也支撐不住,痙攣了幾下後就倒在我的懷裡。我歎了口氣,抱住她,“還生氣嗎?”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啊,生,要被,被你氣,咕嗯,一輩子。”

“一輩子?”

“一輩子,”妹妹揪住我胸口的衣服,“一輩子也,哈啊,不,不原諒你。”

“那就不原諒我吧,”我按著她的後腦勺,搶走了她的嘴唇。

我們親了不久,因為妹妹的身體很快就軟趴趴的了,我放開她,讓她軟倒在我的懷裡,“其實這事兒吧,也不太需要你原諒。”

“啊?你什麼意思?”

“哈哈,”我輕笑兩聲,“因為馬上就要有更過分的事!”

“呀啊啊”

我站起身來,雙手抓住妹妹的臀肉,腰跨向前讓妹妹不掉下去,**隨之狠狠地頂進最深處讓妹妹再一次**,在妹妹吐著舌頭髮出“哦哦哦哦哦”的聲音時,我已經邊**邊飛奔進了她的閨房。

據我所知,她的情趣用品可不少。

“啪啪啪啪啪啪啪!”

“哦哦哦哦哦哦,輕點哥,輕點,輕——”

“啪!”我一巴掌打在妹妹的臀肉上,看著上麵翻起的肉浪頂弄的力量更大了幾分。

“啪,啪,啪,啪,啪!”

“哦,啊,咿!咕嗚,嗯呼——錯,錯了。”

“真錯了?”

“真,冇,冇錯!”

“哢噠——”跳蛋等級拉滿。

“嗚嗚嗚,去了嗚嗚嗚嗚嗚嗚!”

此刻,妹妹正趴在自己的床上,雙手拷在床頭,跳蛋貼緊陰蒂,雙腿用力屈曲,屁股高高撅起,拉珠初入後庭,而我的怒龍正破除一切阻礙在她泥濘的肉穴裡**,用被清理乾淨的冠狀溝把她被搗成白漿的**全都勾出來。

看妹妹不知道多少次**後軟塌塌趴在床上的樣子,我也停下來緩一會兒,準備最後的衝刺。

“現在呢?”

“啪!”

“哦”妹妹顫動了一下,“喜歡,哥哥,嗯哈,啊啊,冇,冇錯!”

“好!”我長舒了一口氣,將自己調整到最好狀態。

“你,”妹妹的身子抖了抖,在緊貼著我小腹的臀肉上體現得尤其明顯,“你,你**死我吧!你你你你,你會少一個愛你的妹妹的!”

我整個人趴在她身上,龐大的身軀將她壓進床裡,雙腿頂開她的雙腿,“不,我會多一個愛我的小女兒!”

“啪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啊啊”妹妹**到停不下來,**各處的褶皺與顆粒也用儘渾身解數地服侍我不斷**的大**,十數下瘋狂的衝刺後,我用力地頂進妹妹的子宮,將濃厚黏膩的精漿射滿了她的子宮和穴道,直到從穴口溢位還冇有完。

我也忘了我什麼時候射完的了,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我隻知道當我睡著的時候,妹妹比我還先睡著,而我的下麵享受著獨屬於我的溫熱,妹妹的裡麵也享受著獨屬於她的滿足,子宮滿溢,精液充足。

而當第二天週一的清晨,某位要去學校的少女,麵臨著子宮和嫩穴裡排不完的精種、身上消不掉的痕跡、身上濃厚到不能再明顯的氣味以及不論如何精液都會流滿內褲滲透絲襪流經大腿甚至玷汙靴子時怎麼拿著刀追著哥哥滿屋子亂跑又因為精液從穴裡滴落而被抓住破綻反過來拖進廁所一頓**到遲到,就是一個怎麼也不能與他人言說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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