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尚書府用完午膳,歐陽青就準備回府。
反正虞衡司最近也沒什麽要他決策的事情,剛好給自己放一天的假。
他進來來的時候是觀書趕馬車去接的,所以就在門口繼續等著觀書了。
但觀書沒等到,反而是等到了裴寂。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掀開馬車的簾子,他看著歐陽青道:
“我送你。”
歐陽青趕緊拒絕。
“不用不用,多謝裴將軍,但我等觀書就好了。”
“等不到的。”
歐陽青:?
一旁的侍衛追風見自家主子如此不會說話,隻得自己上前向歐陽青解釋道:
“歐陽大人,我們家主子的意思是,他跟您順路,就跟古大人說了一聲,由他來送您。所以主子說您等不到觀書。”
追風將馬車簾子掀開,向歐陽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歐陽青思索了兩下,還是上了馬車。
既然有人願意送他,那他就不客氣了。
裴寂的馬車很大,裏麵也很舒適。
歐陽青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一點都不客氣的坐在裴寂的旁邊。
兩人沒說話,歐陽青也覺得尷尬,於是主動開口道:
“那個,裴將軍……”
“你我不用如此生疏,叫我名字就好。”
歐陽青看裴寂麵色如常,他索性也不矯情。直接就伸手勾住裴寂的脖子,笑嘻嘻的道:
“行。那我以後就喊你裴寂,你也直接喊我歐陽青。這樣顯得咱倆關係好,嘿嘿。”
裴寂笑了笑,這是歐陽青第一次見他滿眼笑意的模樣。他左眼上那道長長的疤因為這一笑顯得有些猙獰。
但歐陽青卻並不覺得可怕,他好奇的看了兩眼。
那道傷疤很長,從額頭劈過眼睛,差不多覆蓋了半張臉。
裴寂察覺到歐陽青的視線,他偏了偏頭,似乎不想讓歐陽青看到這道傷疤。
“很難看吧。”
裴寂問道。
但歐陽青卻搖了搖頭,鼓勵道:
“不難看。裴寂,你長得很帥的。就算是有疤,也是更有男人味了。跟你的將軍身份很相符。”
聽到這話,裴寂又笑了。
他將自己身上戴的玉佩取下來,遞給了歐陽青。
“這個你拿著。旁人見了不敢為難你。”
歐陽青好奇的接過。
那是一個雙魚玉佩。兩條魚環繞成圓,很是精緻。玉佩的背麵刻有“滄陵”二字。
歐陽青有些為難。
“這東西很珍貴吧,我不能要。”
但裴寂已經下定決心。
“那些老狐狸不好應付。我不想你被欺負。”
歐陽青看著裴寂的雙眼。
裴寂的眼神中是帶笑的,也是認真的。
歐陽青感動的不行。
裴寂這是把自己當好哥們兒了啊!有兄如此,弟複何求啊!
馬車緩緩停了。歐陽青的宅子到了。
裴寂看向歐陽青,“後天休沐,你……要不要來將軍府。”
歐陽青掀開簾子下車,他拿著玉佩向裴寂揮了揮手。
“行啊,後天見啊裴寂。”
追風看到歐陽青手中的玉佩眼睛都要瞪出來了。等到歐陽青進門他纔敢問:
“主子,那個玉佩你怎麽給他了!這是長公主給未來的……”
“回府。”
追風閉嘴了。
主子明顯不想說,他再追問也沒用。
……
歐陽青把玩著玉佩進了府。
他還想著今天裴寂和古老頭對他說的話,一時間心事重重。
他忍不住的對院中的大樹感慨:
“哎,要是山神娘娘在這裏就好了。這事兒可怎麽辦啊。”
“什麽怎麽辦?”
歐陽青嚇了一跳,尋聲向樹上望去,果不其然見到了躺在樹上的蕭柳。
歐陽青驚喜,又有些委屈的開口:
“山神娘娘?我都一個月沒見您了,您怎麽也不來看我!”
蕭柳覺得有些好笑。
“那你怎的不來找我?”
歐陽青:“我進不去啊!山神娘娘啊,您那護國大殿我也靠近不了啊!”
蕭柳從樹上一躍而下。
她衣袂翻飛,白發飄飄。
“不開玩笑了,你在擔心什麽?”
歐陽青摸了摸耳朵,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了個清楚。
聽完這件事的蕭柳也懂了歐陽青的擔心。
那營繕司的主官李統就是賽神節那日跟歐陽青交談的人。如今二人關係還不錯。
營繕司要負責玻璃的製造,如今製造成功,是大功一件。
皇帝下令要大獎李統,而歐陽青作為玻璃房子的提供者,目前的獎勵還沒有下發出來。
玻璃製作好了,產量逐漸增多。那麽原本稀奇的玻璃也會變得不大稀奇。
大安自開國就有皇商一說。一般是管理鹽或者是邊境貿易的絲綢。
而如今對玻璃一物,皇帝有心要讓朝廷管控,那麽就又需要皇商。
那麽如此好的職位由誰來負責呢?答案很顯然,是目前還未被嘉賞的歐陽青。
蕭柳:“皇帝一直沒給你獎賞,應該為的就是這個。這個賞賜最終會落到歐陽家。成了皇商,又有了你,他們的底氣也就大了些。”
聽著蕭柳的話,歐陽青有些憤憤不平:
“不公平啊,我搞的為啥要獎勵我家的那些人啊。”
蕭柳扶額。
“家族一體,如果隻是你站的夠高,但他們卻還在原地,那他們就落後了。
到那時,他們隻是拖累。要想走的高,你離不開家族的。”
歐陽青沒再說話了。
其實道理他都知道,隻是忍不住抱怨一下而已。
係統自在的躺在一邊,聽蕭柳與歐陽青的交談。
“宿主,你對歐陽青有些太好了。一點都不像一個山神了。”
蕭柳彈了一下係統的額頭。
“我在這個位麵世界隻在乎一個歐陽青,一個玲瓏了。係統,你知道的。歐陽青在現代也隻剛成年,但如今一個人在官場,沒有助力。
對他而言,周邊的人是不可信的,也隻有我可以幫助他。
如果我還用那種冷漠的態度,那他一個人該怎麽辦呢?”
係統有些心虛的飄走,也不再糾結這個了。
畢竟時空亂流不可避免,歐陽青這個現代人被卷進來也確實無辜。
本來好好的生活,結果莫名其妙帶到陌生的環境,就像被綁架了一樣。
看來他還得再去問問主神,有沒有讓人回去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