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掌櫃緩步走到蕭柳身邊,小聲對蕭柳訴說了這倆人的來曆。
“姑娘,你可要小心啊,那公子他可是禮部尚書的嫡幼子,也是宮裏那位麗妃娘孃的親弟弟,得罪了他,可不好過啊。”
蕭柳瞭然。麗妃啊,就是那位她覺得是替身的妃子嘍。
難怪這男的敢這麽囂張,原來是有個當二品官員的爹和一個在宮中當妃子的姐姐啊。
錢掌櫃看她明白了,又接著說道。
“那女子是他們家的遠房親戚,自小就住在尚書府,聽說是給尚書府嫡出的二小姐做陪讀,不過是個阿物,算不得什麽。”
聽到這兒,蕭柳唇角微勾。
給嫡出的二小姐做陪讀,那怎麽會和嫡子一起出來逛街?
他看這兩個人的親密舉動,可不像是表哥表妹啊。
如果讓這尚書府的夫人知道,自己的兒子為了這樣的女子在外頭囂張跋扈,不知道是什麽想法。
能做到這麽大的官,自然是極其重視名聲的。能安置一大家後院的女人自然有些手段。這樣的人,怎麽會容忍一個遠方的表小姐禍害自己的兒子呢。
蕭柳先是謝過了掌櫃的提示,隨後往後一看,見二人還在演表哥表妹的苦情戲碼,也就懶得再看。
跟係統說了兩句之後,她抬腳就走了。
在這店裏麵消耗了這麽長的時間,就為了個扇墜。
要不是這倆大傻子一直在攔路,她早就離開了。
而這邊江槐正跟自家表妹訴說肝腸,餘光一見蕭柳要走,就準備跟上。
他正要抬腳,卻發現自己的腳怎麽都抬不起來。
驚恐之下,他張嘴想喊江錦雨。說了幾句,卻發現自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看著蕭柳離開的背影,再看看自己,一股寒意瞬間湧了上來。
而旁邊的江錦雨也不好受。
她也是發現了自己腿不能抬,嘴不能發聲的處境。
她有些害怕的,本能的去抓江槐。可見到江淮轉過頭隻能動嘴沒有聲音的情形後,她就更害怕了。
表哥也跟她一樣麽?
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她說不出話來,為什麽腿抬不起來。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猛然一驚。
是那個女人做的!
她就知道,那女人有古怪!沒準是什麽害人的精怪!
可為什麽要這樣對她?自己做錯了什麽?
不過是實話實說就要被這樣對待嗎!
此時的江錦雨已經哭成了淚人,看著自己如今窘迫的處境,隻覺得天下最可憐的人也就是如此了。
而在周圍人的眼中,就是這兩人忽然開始在原地亂舞起來。
江槐想喊人幫忙,可發不出聲音,腿又動不了。小廝看二人這瘋魔的樣子,也不敢貿然上前。
錢掌櫃默默地離二人遠了一些,但心裏卻解氣的很。
這兩人莫非是得了顛症?也好,自作孽不可活,該讓這二人記個教訓!叫這姓江的平日仗著自己的身份欺負人,什麽東西!
其他人看到這江家表兄妹揮舞著手,張大嘴的樣子,也隻覺得好笑,但沒人願意上前。
禮部尚書家的嫡幼子和表小姐,當眾跳大神,有了這笑料,晚上吃飯都不用配菜就能吃的香了。
而此時的蕭柳在街上一頓遊蕩之後到了一棟有些破舊的小宅子前。
這裏是京城的中心地帶,出現這樣一個破舊的宅子,還是很令人詫異的。
宅子上有副牌匾,上麵大寫的三個字“育兒堂”。
蕭柳把還在大笑的係統提溜了出來。
“係統,這是什麽地方?”
係統看著那育兒堂三個字,耐心的和蕭柳解釋:
“育兒堂嘛,就類似於你前世的孤兒院,是專門收留那些可憐被拋棄孩子的地方。”
蕭柳覺得有些奇怪。
孤兒院?在京城的中心地帶為什麽會開一家孤兒院呢?
能留在京城的都是非富即貴之人。人說京城一塊磚砸下來,都能砸死個三品官。
所以這種地方怎麽會有人遺棄的孩子呢?
這樣想著,蕭柳就問了。
係統搖了搖頭。
宿主有這種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人都說天子腳下最是富貴,自然想不到其他。
“京城是富貴,可一些挑夫小販的日子還是難熬。也許一場意外就可以讓整個家庭支離破碎,那他們就隻有將孩子送入到育兒堂裏來。”
“周邊的村夫要進城也隻用出示戶籍。有些窮苦人就會將孩子托付給他們。給一點辛苦錢,求他把孩子帶到城裏的育兒堂。”
“還有些妓子生的孩子,見不得人,又養不了,也會送到這裏。”
蕭柳抿了抿唇。父母拋棄的感覺她是知道的,且深刻的難以忘記。
係統感覺到了蕭柳的情緒波動也有些悵然。他知道,宿主這是又想起上一世的事情了。
畢竟她當年才十八歲,就算如今在這裏接觸了權力和力量,也難免還是會想家。
她經常說上一世的事,那因為醫藥費而拋棄她的父母,還有已經事業有成,明明知道她在醫院卻從不來看望她的大哥。
為了讓蕭柳安心,係統就主動道:“宿主,你要不要進去看一看?”
蕭柳應了聲,又去旁邊的店鋪裏買了幾盒綠豆糕才準備進去。
育兒堂的大門半開著,她側著身子走了進去。
門內很整潔,入目是一棵棗樹,屹立在整個院子中央。
一個年老婦人弓著腰慢慢悠悠的掃地。看到來人,她滿是皺紋的臉擠出一個笑來。
蕭柳走近,隨後四處觀望這個小宅子。
不大,但是很幹淨。進來之後隱隱聽見了孩子的笑聲。
“這位小姐,您是來……”
聽到婦人的詢問,蕭柳笑著回複道:“這裏是育兒堂,那我自然是進來看看孩子們的。”
婦人輕輕的點了點頭,將掃把倚在一邊的古樹上。
“請隨我來。”
二人進到房間中。
隻見屋內的孩子都跪坐在一起,最前麵有個留山羊鬍的老先生在講些什麽。
蕭柳放眼望去整個屋子。裏麵的孩子看上去不過二到五歲,穿著也不算好,都是些很舊的衣裳。
“係統,為什麽這些孩子都穿的如此舊,我聽說京城的貴人最是心善,就算是為了名聲也經常募捐。”
係統趴在蕭柳的肩頭,也看著那滿屋的孩童。
“每到災年,那些人就會捐錢捐物幫助人,而京城的育兒堂是官方經營,他們就算管了,也沒得個什麽好處。除了拿些人不穿的衣裳,也確實沒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