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老夫人看著白展望從盒子中拿出的信件瞪大了眼睛。
她猛的轉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婆子。
這個蠢貨!
那婆子看到信件時早已有些六神無主,又看到魯老夫人吃人的目光,嚇得去看陳三。
陳三早已瑟瑟發抖。
白展望看堂下三人的神情波動也隻笑了笑。
“剛才啊,本官開啟信件瞧了兩眼。哎呦,這一瞧可不得了啊。”
信紙被開啟,白展望輕輕的抖了抖,就拿到魯老爺和魯老夫人麵前。
“魯大人,這是魯家的家印啊。”
魯老爺瞪大眼睛,盯著那個紅色的印章看了半天,又看向信件的內容。
竟是讓陳三去汙衊王年衫,還將王年衫身上胎記的位置告知,並許諾事成之後會給重金。
“這不可能!”
他看著魯老夫人。
自家夫人的性格自己瞭解,有心機,但也不會在這種信件中蓋上魯家夫人的家印。
王年衫抬頭去看那封信,隨後淡淡出聲。
“這是魯老夫人貼身用的紅印。”
魯老夫人大怒:
“怎會如此!”
她怎麽可能用自己的紅印,平日都是讓心腹婆子寫了再喬裝一番偷偷送去信,自己一向謹慎,怎麽可能犯這樣的錯。
是有人故意為之,這絕對不是她幹的!她讓婆子寫封信送去時千交代萬囑咐要讓陳三將信件燒掉。
可她哪裏知道,這陳三當時表麵答應,背地裏卻怕魯老太反悔,所以偷偷將信埋在了樹下。
陳三本以為天衣無縫,他卻不知被那樹上安家的鳥兒看的一清二楚,那鳥兒在小青桔問的時候就將自己看到的全部說了出去。
蕭柳將信件拿出,又用一個很大的盒子裝起來,放在了陳三的被子裏,被後來去搜查的衙役一眼發現了。
至於印章?也是蕭柳去魯府偷偷蓋上的。
白展望也沒想到竟然會進行的這麽順利,他會認識魯老婦人的私印也是純屬偶然。
魯老婦人當初過生辰時給他娘寄了請帖,上麵就有她的私印,白展望看了一眼也就記住了。
魯老太這次有苦說不出,她說這印章不是她蓋的,可是誰會信呢?
魯老太氣的直咬牙。她就知道這王氏就是個喪門星!當初就不該讓兒子娶她過門!
蕭柳在魯老太旁邊看著她吃癟的樣子開心的不得了。她之前才抽到的隱身技能在這個時候就顯得很有用了,直接近距離觀賞也沒人會發現。
昨晚她就給這王年衫托夢了,叫她到時流兩滴淚,剩下的她會幫忙。那引雷符和降雪符花了她兩個積分呢。
之前也買了很多技能,導致她現在又快成了窮光蛋了。
蕭柳看著魯老太氣的不行。都是這老太非要作妖,害的她又花了積分,氣死她了。要不是看這老太婆年紀大,她非要給她一拳。
堂上的白展望還拿著那信封。
“魯氏,如果不是你寫的,那為什麽會有你的印章?”
魯老太急的語無倫次,隻能道:“可這上麵不是老身的字跡,萬一有人偷了老身的印章也不一定。”
白展望一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既然如此 那就好辦了。”
魯老太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果然,下一秒,這預感成真了。
“既然魯老夫人覺得是有人偷了你的私印,那本官就從這裏下手。能接觸到魯老夫人私印的有兩種人。”
“第一種,此人故意去魯老夫人家中翻出私印,想借你的手除掉王氏,那這人是與王氏有仇。”
此話一出,秦氏就搖了搖頭,趕忙道:“大人,據臣婦所知,衫兒嫁進魯府的一年很少出門,連宴會都沒參加幾場,與旁人更不熟悉,怎麽會與人結仇。”
王年衫的貼身丫鬟也站出來肯定秦氏說的話。
白展望又問了魯二。魯二支支吾吾的,但也沒有否認,畢竟據他所知,妻子確實不怎麽出門,也不認識什麽人。
“好,那本官繼續說第二種情況。這人是魯府中人,且很熟悉魯老夫人,所以可以拿到魯老夫人的私印。既然第一種情況大家都否認,那就隻會是這一種了。”
魯老太想說不是,但她知道,她既然說了印章是被人偷去的,那就不能否認這白展望說的話了。
“既然如此,那人就是魯老夫人身邊,且還識字了。畢竟不識字,也寫不出來啊。你說是吧,魯老夫人。”
魯老夫人隻能認下。
她身邊識字的隻有今天跟她一起來的金婆子和丫鬟青兒,金婆子是她的心腹,跟著她也有二十多年了,她沒法承認,隻能讓金婆子頂罪,畢竟當初的信她也是讓金婆子寫的。
白展望的動作很快,他立馬休堂,然後讓魯老爺帶著衙役去了平日裏丫鬟婆子的住處,拿著信紙一一詢問對比。
金婆子平時也寫過東西,府中缺了什麽她都會一一記錄,然後列出清單交給青兒采買。
青兒年紀輕,扛不住壓力,被嚇了兩下就指認了金婆子。
驚堂木拍在桌上,升堂了。
百姓早已趕來,就想看看這件事的真相。
青兒不僅承認了金婆子的字,還承認了看到金婆子拿著信出門。
金婆子不想認罪,可她看著魯老夫人的眼神,想到了自己當差的丈夫和兒子還是認罪了。
“老奴看二夫人對老夫人的態度實在是不恭敬,老夫人對老奴恩重於山,老奴就偷偷謀劃,勾連陳三汙衊二夫人。老奴認罪。”
蕭柳看的失了興趣。這魯老太是小強嗎這麽難殺,這都有人替她頂罪。不過,還了王年衫的清白也算是不錯了。
誰曾想 ,僅僅不到半天,這件事就轉了個彎,著實讓百姓吃了口好瓜。
金婆子承認了,沒別的證據指向魯老太,白展望隻能拍案。
“陳三,金氏。你二人捏造姦情、散佈謠言汙衊王氏清白,按所誣之罪反坐,誣告笞罪加二等,徒流杖罪加三等,罪止杖一百、流三千裏!”
陳三嚇得連連磕頭。一百杖,流放三千裏,那還有命嗎。他想起了魯老夫人,正要說話,魯老爺卻上來直接給他他一腳。
“大人,既然罪證屬實,快些將這二人拖下去行刑吧。看這二人還心有不公,可說話得講證據,若是拿不出證據,就又是誣告,罪加一等啊。”
陳三不傻,他聽懂了。沒有證據,他要是敢再扯到魯府身上 ,到時他會更慘。
衙役將二人拖了下去,至此,此案終於了結。
但還有一事未曾解決。
雖說王年衫被誣告確實結案了,可此案最開始讓人們震驚的是王年衫要休夫一事。
白展望倒不知該怎麽判了。大安沒有休夫的前例,且自古以來也沒有休夫的女子。如今王年衫鐵了心要休夫,而白展望能給出最好的解決辦法是和離。
白展望猶豫之時,人群中有聲音傳來。
“這魯家二老爺看到自己的發妻被折磨,汙衊,從始至終都躲在人後,一點作為也沒有,這種人,也配稱為男人麽?依我看,王氏這般堅貞,連上天都感動於她的堅韌,降雪降雷來述說她的不公。這魯家欺人太甚,就該讓她休夫纔是正理。”
眾人看去,隻見人群中一個小姑娘,她滿臉不懼錚錚有詞。
是玲瓏。
蕭柳看著人群中的玲瓏一臉驕傲。能說出這番話,不懼他人,這是讓她沒想到的。
王年衫聽到了。她沒有任何猶豫,毅然決然的看著魯二。
“對,你毫無作為,根本配不上我!如今所做所為,哪裏像個男人!你們魯家對不住我在先,今日,我一定要為我爭一個公道!”
“好!就該這樣!”
“對,幹的好!”
歐陽青在底下大聲附和,他這一附和,其他人也跟著說好。底下的女人是真的覺得很燃,而且說的也對,所以附和。
男人有的還是不認可休夫這件事,但看歐陽青這個男人都叫好,也就跟著說好。其他男人一瞧,這麽多人說好,那自己不能不合群,也不知道好個什麽,反正說好就沒錯了。
白展望看著王年衫,與她對視片刻。他看到了這個女人的倔強和不忍於世的堅強,於是終於開口:
“魯誠!你上前來。”
魯二隻能到公堂上。
“發妻遭奸人構陷,蒙冤受辱,爾竟龜縮避事,畏首畏尾,全無半分大丈夫擔當!似此懦夫,留之何用?本府當庭判王氏出其夫,即刻離異,休書立辦!”
魯二聽著心一沉,忙道:“不可啊大人,從未有過先例,大人不可啊!”
魯老爺和魯老夫人都無法接受。兒子若是被休,以後可怎麽辦,絕對不可以。
二人正想為兒子求情,可白展望驚堂木一拍。
“此判公允,眾無異議!退堂!”
魯二癱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