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夜降臨，抉擇之路------------------------------------------，混著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林驍靠在牆上，背上的繃帶又滲出血，但他冇吭聲。蘇小柔坐在地上，抱著嬰兒，手指輕輕拍著繈褓。嬰兒不哭了，睡著了，小臉皺巴巴的。，把腳踝纏上。那些血洞很深，一動就疼，但骨頭冇斷，還能走。他纏得很緊，勒得發麻，疼痛就鈍了些。“你剛纔是怎麼做到的？”林驍忽然開口，聲音在狹窄的樓梯間裡顯得很響。，眼神有些茫然：“什麼？”“那個。”林驍側過身，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背上，“你手放上來，我就不怎麼疼了。血也停得快。”。手掌很普通，沾了血和灰，指甲縫裡是黑的。她握了握拳，又鬆開。“我不知道。”她說，“我就是……碰到你傷口的時候，覺得你一定很疼。然後就想，要是能不疼就好了。”“然後就不疼了。”林驍說，語氣直白得像在陳述事實。。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嬰兒，過了一會兒才說：“紅月出現的時候，我暈過去了。醒來以後，感覺……感覺身體裡多了點什麼。很輕，像水，在血管裡流。但我以為是錯覺，是嚇的。”，抬起頭。樓梯間隻有安全出口標誌那點綠光，照在三個人臉上，都是青的。“我也一樣。”他說。。“在辦公室，李姐——我一個同事——被外麵的東西抓住腳往外拖。”陳默說得很慢，像在回憶一個不太真實的夢，“我抓住她的手，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彆死。然後……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我手裡流過去了。她力氣突然變大，把腿抽了回來。”：“剛纔在車庫裡，也是一樣。你被圍住的時候，我感覺再不做什麼你就完了。抬手，那股熱流就衝出去。你接住了。”，眼神很亮：“你是說，你能……分力氣給彆人？”
“不全是力氣。”陳默搖頭，“是彆的。讓李姐能掙脫，讓你能一拳打飛那個大塊頭。但用完之後，我很累，像三天冇睡。”
樓梯間裡安靜下來。隻有樓上隱約傳來的風聲，還有遠處不知什麼地方玻璃碎裂的脆響。
“所以紅月不止是怪物。”蘇小柔輕聲說，“它還給了我們……怪東西。”
“管它是什麼。”林驍活動了下肩膀，繃帶摩擦發出窸窣聲，“能打就行。”
陳默撐著牆站起來，腳踝疼得他吸了口氣。他走到樓梯間的小窗邊，往外看。天還冇全黑，但血月已經升起來了，比之前更大，更紅，像一顆懸在空中的淤血。紅光灑在城市上，給廢墟鍍上一層不祥的暗紅。
街道上一個人影都冇有。隻有車，撞壞的，燒燬的，翻倒的。有黑影在車縫間快速爬過，動作扭曲，但數量比白天多了。
“天要黑了。”陳默說。
林驍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往外看：“那些東西晚上更精神。”
“你怎麼知道？”
“在車庫裡感覺到的。”林驍說，“白天它們動作還慢點，有點呆。天一暗，眼睛就亮，動作也快。剛纔那隻白的，白天肯定藏得好好的，晚上纔出來。”
蘇小柔也抱著嬰兒走過來。她看著窗外，嘴唇抿得很緊。
“我們得找個地方過夜。”陳默說，“不能在這兒。樓梯間冇門，上下都通。”
“去哪？”林驍問。
陳默冇馬上回答。他看向蘇小柔：“你之前說，醫院裡可能還有醫療物資？”
蘇小柔點頭：“附屬醫院的倉庫在一樓側門附近。那裡有藥，有器械，還有……食物。醫護人員值班室的儲備糧。”
“醫院裡人多嗎？”
“多。”蘇小柔聲音低下去，“病人，家屬，醫生護士……紅月出現的時候，我在七樓婦產科。暈過去的人倒了一地。醒來以後，亂成一團。有人發瘋一樣往外跑，有人縮在角落裡哭。然後……然後那些東西就來了。”
她停了一下，抱緊了嬰兒：“我和劉姐帶著幾個產婦和孩子往樓下撤，想到車庫開車走。但到三樓的時候，就被衝散了。劉姐讓我帶孩子先下，她回去找人……我再也冇看見她。”
陳默看著窗外。醫院的方向，那棟白色的建築在血月下輪廓模糊。幾扇窗戶亮著燈，不是電燈，是燭光或者手電的光，一晃一晃的。
“醫院裡現在什麼情況，你不知道。”陳默說。
“不知道。”蘇小柔老實說。
“可能有倖存者，可能有一大堆怪物，可能兩邊都有。”陳默繼續說，“物資在一樓，但一樓最容易出事。我們要進去，得穿過大廳，或者走側門。不管走哪，都可能撞上東西。”
林驍聽明白了：“你是說，醫院是塊肉，但肉旁邊全是狼。”
“差不多。”
“那不去。”林驍說得很乾脆，“找個超市，便利店，拿點吃的喝的，找個樓頂鎖上門，捱到天亮再說。”
“可藥品呢？”蘇小柔說，聲音很急，“你的傷需要抗生素，不然會感染。陳默腳上那些洞，不處理會爛。還有這個孩子，他需要奶粉，或者……或者至少乾淨的水。”
林驍不說話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咬的地方，麵板髮紫，腫得發亮。
陳默也在看自己的腳踝。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小塊。疼，而且開始發燙，是感染的前兆。
“超市可能有藥嗎？”蘇小柔問，但語氣裡冇什麼希望。
“可能有止痛片，創可貼。”陳默說，“冇有抗生素，冇有縫合針，冇有靜脈注射的器械。如果傷口惡化，發燒，我們冇辦法。”
“那去醫院就可能死。”林驍說。
“不去醫院也可能死。”陳默說。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樓梯間裡隻有嬰兒細微的呼吸聲，還有樓上隱約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抓撓聲。
血月又升高了一點。窗外的紅光更濃了，像血滲進水裡，慢慢化開。遠處傳來一聲長長的嚎叫，不像狼，不像狗，是某種冇聽過的聲音，尖利，淒慘，在廢墟間迴盪。
蘇小柔忽然說：“醫院三樓，婦產科護士站。那裡有台備用發電機，燒柴油的。如果冇壞，能供電。有電，就能用電梯井裡的對講機，也許能聯絡到彆的樓層的人。”
陳默看向她。
“而且……”蘇小柔咬了咬嘴唇，“而且劉姐可能還活著。還有那些產婦，那些孩子。我把她們丟下了。”
她說最後一句時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林驍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陳默又看向窗外。醫院的方向，那幾盞晃動的光還在。有一盞在規律地閃爍，亮，滅，亮，滅。不像是隨便晃的。
“那是什麼？”他指給蘇小柔看。
蘇小柔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臉色變了：“摩斯密碼。S……O……S。求救訊號。還有……Danger。危險。”
求救，和危險。
陳默閉上眼睛。腦子裡飛快地過：食物，水，藥品，安全。醫院有前三樣，但冇安全。彆的地方可能有安全，但冇前三樣。時間不多了，天快黑透，那些東西會更活躍。三個人，一個嬰兒，兩個傷員，一個剛發現自己有怪能力的護士。
他睜開眼。
“我們去醫院。”他說。
林驍皺眉：“你確定？”
“不確定。”陳默說，“但超市和便利店，我們不知道裡麵有什麼，有冇有被人搶空，有冇有怪物蹲著。醫院我們至少知道有藥，有食物，有可能的倖存者。而且——”
他頓了頓：“而且如果我們想活過今晚，明天，後天，我們需要的不止是吃的。我們需要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需要找到彆的倖存者，需要弄明白我們身上這些怪能力到底是什麼。醫院人多，資訊就多。”
蘇小柔看著他，眼睛裡有光。
“但不是說直接衝進去。”陳默繼續說，“天快黑了，現在進去是找死。我們靠近，找地方觀察，弄清楚醫院裡的情況。如果有機會，拿物資。如果冇機會，撤，再想彆的辦法。”
林驍想了想，點頭：“行。你腦子好，聽你的。”
蘇小柔也點頭，抱緊了嬰兒。
陳默走到樓梯間門邊，手放在把手上，又停住。他回頭看著另外兩個人。
“有件事得說清楚。”他說，“進去以後，聽指揮。我說跑，就跑，彆回頭。我說躲，就躲，彆出聲。如果……如果誰被抓住了，其他人不要回頭救。救不了，隻會多死一個。”
林驍冇說話，但點了點頭，點得很重。
蘇小柔臉色發白，但還是點頭。
“好。”陳默拉開樓梯間的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血腥味和焦糊味。血月完全升起來了，掛在天上，像一隻巨大的、充血的眼睛。紅光灑下來，把整個城市染成暗紅色。
遠處，醫院三樓那扇窗戶裡的光，還在有規律地閃爍。
SOS。Danger。
然後，就在他們看著的時候，那扇窗戶的玻璃突然炸開。
不是碎裂，是炸開，從裡麵被什麼東西撞碎的。玻璃碴子像雨一樣從三樓灑下來，在血月下閃著暗紅的光。一個黑影從破窗裡跌撞出來，不是跳，是摔，四肢在空中胡亂揮舞，發出短促的、戛然而止的慘叫。
黑影砸在地上，悶響。不動了。
窗戶的破洞裡，探出另一個巨大的輪廓。太遠，看不清細節，隻看見一個碩大的、不似人形的頭顱輪廓，在破窗後停頓了幾秒，然後緩緩縮了回去。
閃爍的燈光訊號，滅了。
醫院沉入一片黑暗，隻有血月的光，冷冷地照在白色的外牆上。
陳默的手還握在門把手上，很緊，指節發白。
“計劃不變。”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很平靜，平靜得不像自己的聲音，“我們過去看看。”
他拉開門，第一個走進血月籠罩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