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境微光,能力初醒------------------------------------------。,一格一格地跳動。兩小時十七分鐘。門外的動靜消失了,但那種消失更讓人不安——你不知道它是走了,還是在等待。,呼吸粗重,時不時抽搐一下。李姐坐在陳默旁邊,眼睛睜得很大,盯著天花板。她的右手一直在抖,左手死死攥著手機,螢幕早就黑了,她還是一次次按亮它,對著那個無訊號的圖示。“陳默。”她突然開口,聲音嘶啞,“我女兒……今年初三。”。他知道她不需要回答。“放學該我去接的。”李姐繼續說,語速很慢,像在念一份判決書,“今天週四,她晚上有補習班,九點半下課。我本來該……”。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破碎的聲音,像動物臨死前的嗚咽。。李姐冇接,隻是搖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大概隔了兩條街,濃煙在血月下翻卷。隱約有爆炸聲,悶悶的,像地底傳來的咳嗽。城市在死去,以一種誰也不理解的方式。,眼睛還冇完全睜開:“什麼聲音?”。。,很慢,在走廊裡拖遝地移動。不是之前那隻——那東西的腳步聲更碎,更密集。這是人的腳步聲,但又不完全像,有種不協調的滯澀感,像喝醉了,或者……腿受了傷。。。陳默慢慢站起來,手摸到桌上一個沉重的黃銅鎮紙——那是去年優秀員工獎盃的底座,冰涼,結實。
門外傳來低語。
聽不清內容,含混的,斷續的。接著是拍門聲,很輕,一下,兩下。
“有人嗎?”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求求你們……開開門……”
小張眼睛亮起來,要起身,被陳默用眼神按了回去。
“我受傷了……”門外的聲音繼續說,氣息不穩,“它們……它們在後麵……讓我進去……”
李姐看向陳默,嘴唇動了動,冇出聲。但陳默看懂了她眼裡的東西:不忍,掙紮,還有恐懼。
陳默冇動。他盯著門縫,那裡透進一點走廊應急燈的光——剛纔還冇亮,現在卻有了微弱的光。他記得很清楚,紅月出現後,整棟樓都斷電了。
“求你們了……”拍門聲重了些,帶著絕望的急促,“它們在追我!我聽見過你們說話!我知道裡麵有人!”
小張忍不住了,壓低聲音:“陳哥,萬一是……”
陳默搖頭。他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小張看門縫。
那點光,在晃動。
不是燈光的閃爍,而是有東西在門外,擋住了光,又移開,又擋住。節奏很慢,像是在……再調整位置。
然後陳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難形容。鐵鏽味,混雜著甜膩的腐臭,從門縫裡一絲一絲滲進來。那味道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門外的人不說話了。
死寂。
幾秒鐘後,撞擊聲突然炸響——不是拍門,是整個人撞在門板上的悶響!桌子被撞得往後滑了半寸,桌腿刮擦地毯,發出刺耳的聲音。
“開門!”聲音變了,嘶啞,尖銳,完全不像人類能發出的音調,“開門開門開門!”
撞擊一下接一下。桌子繼續往後滑。小張臉白了,衝上去用肩膀頂住桌子。李姐也站起來,但腿軟,又跌坐回去。
陳默握緊鎮紙,盯著那扇顫抖的門。門鎖是普通球形鎖,撐不了幾下。桌子是唯一的屏障,但現在……
“去搬椅子!所有能抵門的東西!”他吼。
小張跌跌撞撞跑去拖椅子。李姐撐著牆站起來,把旁邊的檔案櫃往門口推。陳默加入他們,三個人用背頂著桌子,腳抵著地麵,和門外的撞擊對抗。
門板中央,一塊木板裂開了縫隙。
很小,但足夠陳默看見外麵。
他看見一隻充血的眼睛,貼在裂縫上往裡看。瞳孔是渙散的,佈滿血絲,眼白渾濁發黃。但真正讓陳默血液凝固的,是那眼睛裡的東西——冇有理智,冇有情緒,隻有最原始的、捕食者的饑餓。
那不是人。
至少,不再是了。
裂縫裡傳來濕重的呼吸聲,那股腐臭味更濃了。接著,有什麼東西從裂縫裡擠了進來——一根手指,青灰色,指甲烏黑,指關節不自然地扭曲著,在空氣裡抓撓。
小張尖叫起來。
那根手指碰到了李姐的褲腳。她猛地一縮腿,摔倒在地上。桌子失去一邊的支撐,向外滑開更大距離。裂縫擴大到能伸進一隻手。
門外的東西興奮地低吼,整條手臂都擠進來,胡亂揮舞,抓住了李姐的小腿。
李姐的慘叫卡在喉嚨裡。她拚命蹬腿,指甲刮在地毯上。陳默舉起鎮紙砸下去,砸在那條手臂上,發出悶鈍的骨裂聲。手臂冇鬆開,反而抓得更緊,指甲摳進肉裡,血滲出來。
小張在哭,一邊哭一邊用椅子腿砸。
冇用。那條手臂像感覺不到痛,拖拽著李姐往門縫去。門縫太窄,李姐的身體卡住了,但她的腿已經被拖出去一半。門外傳來咀嚼聲——不止一個。有其他東西圍過來了。
陳默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看見李姐的臉,慘白,眼淚和汗混在一起。她看著他,嘴唇在動,冇聲音,但他看懂了。
她說:救我。
或者也許是:殺了我。
時間慢下來。陳默能聽見自己心臟擂鼓般跳動,能聽見小張崩潰的哭喊,能聽見門外貪婪的吞嚥聲。他看見李姐小腿上的血,暗紅色,順著腳踝往下滴。他看見那條青灰色的手臂,麵板下的血管在跳動,發出微弱的、詭異的紅光。
有什麼東西在他胸腔裡燒起來。
很燙,很急,像憋了太久的氣要炸開。那熱量從心臟往外衝,順著血管往手臂湧,往指尖竄。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尖銳到刺穿所有恐懼——
不能讓她死。
陳默鬆開鎮紙,雙手抓住了李姐的手。她的手冰涼,全是汗。他握得很緊,緊到能感覺到她手骨的形狀。
“抓緊!”他吼,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然後那股熱量從他掌心湧了出去。
冇有光,冇有聲音,什麼都冇有。但李姐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陳默,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痛苦減輕了一點,恐懼退開了一點,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從陳默握著的地方流進她身體。
門外拖拽的力量還在,但李姐的腿不再往外滑了。她咬緊牙,另一隻腳蹬住門框,身體開始一點一點往回挪。
小張看見了,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看見李姐在往回退。他扔下椅子,撲過來抱住李姐的腰,一起往後拽。
裂縫外傳來憤怒的嘶吼。那條手臂瘋狂揮舞,指甲在門板上刮出深深的痕跡。但陳默冇鬆手。那股熱量還在往外湧,越來越燙,燙得他自己都開始發抖。視野邊緣泛起黑點,耳鳴尖銳。
但他冇鬆手。
李姐的小腿從門縫裡抽了回來,帶著血淋淋的抓痕。那條手臂不甘心地抓撓空氣,然後被小張用鎮紙狠狠砸在關節上。骨頭斷裂的脆響。手臂抽搐著縮了回去。
撞擊停止了。
門外安靜下來,隻剩下粗重的、漸漸遠去的爬行聲。
三個人癱在地上,喘得像破風箱。李姐蜷成一團,抱著受傷的腿,血從指縫裡滲出來。小張在哭,無聲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陳默靠在牆上,渾身濕透。那股熱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掏空般的虛弱。他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抽乾了,太陽穴突突地跳,噁心感湧上來。他乾嘔了幾下,什麼都冇吐出來。
“陳哥……”小張爬過來,臉上又是淚又是灰,“剛纔……剛纔你怎麼……”
陳默搖頭。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看向李姐。她腿上的傷口很深,但血已經慢慢止住了。她也在看陳默,眼神複雜,有後怕,有感激,還有一絲茫然。
“你的手……”她啞聲說。
陳默低頭。手心發紅,像握過烙鐵,但冇有水泡,隻是麵板下血管在微微跳動,跳動的節奏和他心跳一樣快。
“不知道。”他說,聲音沙啞,“我就是……不想你死。”
李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窗外,血月還掛在那兒,像一隻永遠閉不上的眼睛。
遠處又傳來一聲爆炸,這次更近。大樓輕微震動,灰塵從天花板簌簌落下。
陳默閉上眼,等那股眩暈過去。再睜開時,他看向地上那條血跡,從門縫一直拖到李姐腳邊。
然後他聽見了彆的聲音。
很輕,有節奏的敲擊聲,從樓下傳來,透過地板隱約傳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