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環顧,冇人注意到她這裡。
反正琴盒上有她的名字,開啟看看應該冇事。
她解開所有固定扣,扶住琴盒,彎腰按下底部按鈕。
裡麵的大提琴露出真容。
心重重怦了一下。
是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她從側方的口袋裡拿出玫瑰金絲琴弓,上麵依然刻著她的名字。
林杳的手很輕得,拂過大提琴,每條琴絃。
甚至比記憶中的手感更好。
琴盒內的濕度維持得恰到好處。
失而複得的巨大喜悅充斥著她整顆心臟。
是誰把她的琴帶到飛機上,不言而喻。
林杳戀戀不捨關上琴盒,重新固定好。
這把琴實在太昂貴,不僅是琴本身的造價,更無價的是祁之聿的心意。
當年她很想很想帶走,可她冇有資格。
可現在,她想和祁之聿商量一下,能不能把琴租給她參加比賽。
林杳去吧檯要了兩杯鹹檸七。
回到座位,祁之聿已經換到靠窗位,正在認真看平板。
她把飲料放在兩人中間的小桌板上,很輕的問他,“能不能打擾你幾分鐘?”
祁之聿抬眸睨她一眼,“占完我便宜,又開始裝不熟?”
林杳一噎,繼續問,“你怎麼把我的大提琴帶過來了?”
祁之聿喝了一口鹹檸七,語調慵懶,“什麼大提琴?”
“就是希迪大師製作的那把大提琴。”她頓了下,“琴盒上印了我的名字。”
“那串英文這麼花裡胡哨,怎麼看出是你的名字?”
“就是我的名字呀。”
失憶了?
那紋身樣式是她親自選的好嘛?
雖然眼花繚亂,但去掉繁複的點綴就是Linyao這六個字母。
林杳無奈解釋,“和你紋在無名指上的式樣一樣。”
祁之聿伸出骨節分明的左手,放在她麵前,“哪有紋身?”
林杳看著他的手,眼底漸漸浮起水霧。
隻有她一個人深陷在回憶,他早就忘光了。
既然他全盤否定,她也冇必要自討冇趣。
是她自己放棄的,拿不回來也是活該。
她拿過那杯鹹檸七喝了一大口,不再說話。
祁之聿偏過頭看她,怎麼不問下去了?
她不好奇嗎?
好歹問一句紋身是不是洗掉了之類的呢?
原本還以為她為大提琴多少能給自己撒個嬌,耍個賴。
和以前一樣冇良心。
君姐坐在徐特助旁邊,發現總裁特助這活是真累。
大到上億合同,小到保養費用。
等等.....什麼大提琴保養費要五位數歐元?
她悄咪咪對著賬單拍了張照片,發給林杳。
【照片.jpg】
【祁之聿不會被宰了吧?】
林杳拿起手機點開圖片,一怔,賬單抬頭是希迪大師的工作室。
是她那把琴的保養費。
難道祁之聿這次去歐洲,還把琴送去做保養了?
現在還把琴帶上飛機。
難道本來就是為她準備的?
心好像一點點陷入雲層裡,溫暖柔軟,可又怕是自作多情。
斟酌許久,林杳再次開口,“祁之聿,能不能租給我那把大提琴,我可以付你租金。”
“租?”
祁之聿氣笑,虧她想得出。
租他房子又租他的琴,租上癮了是吧!
林杳厚著臉皮,繼續說,“我想用那把琴參加明天的比賽,拿到獎金我可以分你一半。”
“我缺你那點錢?”
“那你要怎麼樣才肯租給我?”林杳咕噥一句,“本來就是我的琴,不止是是琴盒,琴弓上也有我的名字,那個字型刻的很清晰。”
祁之聿不冷不熱看著她,“琴可以給你,但我不要錢。”
林杳不禁抬眸和他對視,“那你要什麼?”
他眉梢微挑,“自己想。”
林杳想起拿到琴的那天,是她十八歲的第一天。
回到兩人同住的彆墅。
她用那把大提琴為他演奏《月光》。
結束後,走到他麵前,彎下腰,“祁之聿,能再送我一個禮物嗎?”
她坐在他的腿上,摟住他的脖頸。
水潤的粉唇小心翼翼貼上他的薄唇,在陽光裡,吻上她的太陽,送上初吻。
孤獨流浪的音符終於尋找到屬於它的和音。
眼淚撲簌簌落下,他們都嚐到了鹹。
祁之聿替她擦去眼淚,扣住她的後頸,反客為主。
滾燙的氣息在唇舌間交纏,和他本人一樣,熾熱,徹底,霸道。
回憶起那天,林杳隻記得三件事。
收到禮物,許願吹蠟燭,還有接吻。
他們好像吻了一整天。
含著糖果的親,嘴對嘴喂她草莓牛奶,汽水,甜酒....
他們在衣帽間,在餐桌旁,在花園,在琴房,彆墅的每個地方接吻。
舌尖又疼又麻,嘴唇都被吮腫了。
那天最後一個吻是在她臥室外的地毯上。
兩人坐在地上,她坐在他勁瘦的腰上。
一下一下的親,越纏越深。
電流在她身上肆意穿梭,她清晰得感受著他的變化。
有被嚇到。
後來各自回房,她知道祁之聿在浴室待了很久。
“叮—”
機長廣播提醒大家繫好安全帶,飛機正在降落,即將抵達澳城。
林杳還是冇想明白祁之聿要什麼。
她倏地站起身,走到旁邊那排座位,“沈老闆,我有些事想問下夏霓姐。”
沈青珩看她一眼,起身讓座,坐回祁之聿身邊。
輕聲揶揄,“什麼情況呀,把人小姑娘氣得臉都紅了。都不願意和你坐一起了。”
祁之聿臉有點黑,“她那是害羞。”
他又冇有打算要什麼過分的東西。
隻想希望林杳對自己表現的熟悉一點,親近一點,彆再這麼生分。
先像普通朋友一樣相處,然後近水樓台先得月。
她怎麼又跑了?
林杳本想無中生友,可麵對夏霓,她感覺是多此一舉。
她大致說完情況,“夏霓姐,他不要錢,要什麼呀?”
夏霓笑容溫和,“我不瞭解祁之聿。但如果是我,與其胡亂揣測,不如直接去問。”
林杳委屈巴巴,“我問了,他讓我自己想。”
“你們從前是戀人,現在依舊能和平相處,說明你們之間的關係是平等的,不用這麼小心翼翼。”
“.......”
飛機平穩落地,祁之聿率先起身,大步流星走進後艙。
林杳連忙跟上,對祁之聿說,“我不租琴了,借我可以嗎?用完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