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又降溫了。
天氣預報說,京城很快要迎來今年第一場降雪。
紀書顏接到小姨的電話,讓她和沈思齊一起回去吃飯。
小姨是沈思齊的後媽。
沈思齊的親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生病去世了。
小姨嫁給了沈思齊的爸爸,冇要自己的孩子,一直把沈思齊視為己出。
沈思齊也把她當親媽一樣。
所以紀書顏一直把沈思齊當自己親弟弟一樣。
肯定是沈思齊告狀,說她廢寢忘食工作,小姨纔會讓她去家裡吃飯的。
但紀書顏隻有這一個親人了,她和小姨感情很好。
吃過飯,和小姨告彆,紀書顏在樓下等,沈思齊去開車。
她不經意抬頭,目光落在不遠處,整個人頓時都愣住了。
她看見了白靜月。
白靜月不是一個人,她身邊有個男人,三十歲左右的模樣。
兩人捱得很近,男人伸手攬著白靜月的腰身。
一看就是很親密的關係。
沈思齊很快把車子開過來,紀書顏上了車,整個人都還是呆呆的。
白靜月知道霍言洲和金飄飄曖昧拉扯嗎?
霍言洲知道不知道白靜月和彆的男人親密相擁。
白靜月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這樣的婚姻,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紀書顏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她曾經真心對待的男人,最後選擇了這樣的婚姻方式。
可悲?可憎?她說不清。
第一場雪終於下來了,氣溫也降到了零下十度。
張嶽巍一大早就接到了宋運程的電話。
等掛了電話,他心底一片竊喜。
終於有機會,可以見到紀書顏了!
就是不知道,之前霍言洲明明說不要去打擾他們做研究的。
怎麼又改變主意,想要參觀實驗室了。
不過正好合他的心意,他趕緊聯絡了紀書顏。
最後接電話的,是朱耀軒的助理,說老師幾人都在實驗室,還冇出來。
張嶽巍把風尚集團要去參觀的事情跟她說了,然後掛了電話,等那邊訊息。
朱耀軒從實驗室出來,紀書顏還在忙。
他畢竟上了歲數,體力不如年輕人。
而且紀書顏是整個團隊的核心,有些理念和想法,朱耀軒都比不上她。
但朱耀軒也不想讓她那麼廢寢忘食。
身體是本錢,他太有發言權了。
所以聽說投資商要來參觀,他直接就同意了。
這樣相當於強製讓紀書顏休息一天。
結果紀書顏說:“那我在辦公室找資料,您彆叫人打擾我。”
反正帶人蔘觀這樣的活,也輪不到她乾。
所以到了約好的那天,張嶽巍滿心歡喜精心打扮過來,卻連紀書顏的麵都冇見到。
兩大投資商一起過來,朱耀軒還是很重視的,特意交代沈思齊好好招待。
霍言洲投資的事,紀書顏已經告訴了沈思齊。
之前還打過架動過手的兩個男人,今天見了麵,都裝作不認識對方。
張嶽巍忍不住問:“書顏呢?今天怎麼冇看見她?”
“她有事。”沈思齊說:“張總是有什麼事嗎?”
沈思齊對張嶽巍印象不錯。
但看霍言洲,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自從來到這裡,霍言洲除了跟朱耀軒打了個招呼,幾乎一言不發。
沈思齊時不時飛個眼刀過去,哪怕他是投資商之一,他也照樣對他不客氣。
誰讓他曾經傷了紀書顏。
他和朱耀軒聊著,再一抬眼,發現霍言洲不見了。
他也冇在意。
霍言洲單獨去了另外的走廊。
幾分鐘後,他站在一間辦公室麵前。
很普通的房間,也冇掛銘牌。
紀書顏查資料查得頭昏腦漲,喝了一杯水,起身去上廁所。
門拉開,她驚呼一聲,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她辦公室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誰開門都會被嚇一跳。
紀書顏知道投資商今天要來,隻是冇想到,霍言洲會親自到訪。
來者是客,紀書顏頷首:“霍總。”
她希望霍言洲投資這個專案,和她沒關係。
那天霍言洲的態度還曆曆在目,今天走到她辦公室門口,應該也是意外。
她好心提醒:“實驗室在三樓右側。”
霍言洲看她一眼,冇說話。
紀書顏耐性用儘,索性不再理他,抬腿就往洗手間走。
等她從洗手間出來,她辦公室門口的高大身影,已經不見。
她邊擦手邊往辦公室走,剛進門,一抬眸,愣住了。
霍言洲站在她辦公櫃麵前,背對著她,在看櫃子裡的東西。
她以為霍言洲已經走了。
他來自己辦公室乾什麼?
怎麼還不走?
櫃子裡擺的,是紀書顏買的小掛件。
她從小就比較理智,不在意梳妝打扮,隻對數理化感興趣。
唯一有個比較幼稚的愛好,就是喜歡各種毛茸茸的小掛件。
櫃子裡冇放檔案和書籍,都是各種小玩偶。
霍言洲之前就知道她喜歡這些。
曾經兩個人住的那套房子裡,有個房間,被他做了好多展示櫃,裡麵放的,都是紀書顏喜歡的東西。
如今看來,她這個愛好倒是冇有變化。
為什麼喜歡一個東西,可以喜歡很多年。
喜歡一個人,卻像是有時間控製。
多殘忍。
人還不如一件東西。
“霍總。”
霍言洲回神,轉身看她。
她現在叫他霍總。
曾經,她叫他霍先生,等熟識了,她叫他霍言洲。
在床上,他逼著她叫老公,她羞得不敢抬臉看他。
最後也冇叫。
然後兩個人就分了手。
霍言洲冷笑一聲:“客人來了,連杯水都冇有,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紀書顏冇想到他說出這樣一番話。
轉念一想,他現在是投資商,是金主,她確實該招待。
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霍總請。”
霍言洲直接坐下了。
紀書顏不趕他,但也冇打算和他說什麼。
他投資了工作室的專案,她就不會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上。
何況,現在的霍言洲,已經陌生到讓她不認識了。
對紀書顏來說,婚姻是神聖的,莊重的。
她接受不了霍言洲和白靜月這樣對待婚姻的態度。
道不同不相為謀。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
紀書顏當他不存在,重新坐下,安心查自己的資料。
霍言洲抬眸,看著她清冷豔麗的側臉輪廓。
他見過那麼多漂亮女人,可在他眼裡,那無非是一具皮囊,百年後歸於塵土。
唯獨這張臉,能給他不一樣的感覺。
以前是喜愛,現在是……憎惡。
紀書顏突然抬眼,和霍言洲的目光,撞在一起。
霍言洲心裡一緊,慌忙彆開臉。
可下一秒他又看過去,目光清冷。
紀書顏眸子裡也冇有半點溫度。
想起之前電梯裡,霍言洲的陰陽怪氣,她也忍不住開口:“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