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人、女人(上)------------------------------------------,死氣沉沉,一片蕭條,而商場二樓的醜小鴨咖啡店裡卻人來客往,濃情四溢。吧檯旁,長條桌邊,坐著三名青年男子,是為楊東、沈方、薛花,三人邊飲邊聊,聽得楊東笑道:“做人可以有理想,但不能太離譜,譬如說你是一個男的,你說你想當演員,這無可厚非,努力了就可能實現,但你說你想當個女演員,這不有病嗎?”,這時,又來一名男子,名叫喻園,年齡與這三人相若,他坐下身,笑道:“誰想當女演員了?”:“我就是打個比方,你物件還冇到嗎?”:“冇呢,我在外麵等了半天,人影不見。”:“所以,如果女人說‘我吃個飯就來’,你可以等,如果女人說‘我換個衣服就來’,你可以等,但如果她說‘我畫個妝就來’,那你就該乾嘛乾嘛去吧。”:“不存在,彆說畫個妝了,就是畫個地球我也得等,好不容易追到手的,怎麼著也得好好伺候著。”:“就你能,你說你一個三十歲的找個不到二十歲的女生,也不怕把自己折騰散架了。”:“這不冇辦法嗎?男女比例失調,如果大家找物件都找同齡的,那得有1300多萬男人打光棍,我這是好心給他們騰位置,再說了,20歲的女人比30歲的女人年輕,試問誰不喜歡?”:“也對。”,道:“說說你吧,聽說你跟弟妹分居了,怎麼回事兒?”,搖頭道:“你這張嘴呀!”:“甭怨我,既然告訴我秘密,就彆讓我保守秘密,你不知道給人保守秘密有多痛苦。”:“所以說,要想自己的秘密不被大家知道,你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讓第二個人知道。”:“算了,其實也無所謂了,早晚的事兒,我和她實在合不來。在一起這麼久了,稍不如意就給我臉色看,張口閉口就問我有什麼了不起的,唉,你說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花我的,到頭來還問我有什麼了不起…你想要我如何了不起呢?你要是覺得一個月掙十萬、二十萬、一百萬才叫了不起,當年你又何必嫁我呢?”,道:“行了,都過去了…”又搖了搖頭,喃喃道,“哭著喊著要結婚,結了婚又怎麼樣呢?”
薛花一聽,不樂意了,隻道:“誰哭著喊著了?還不是父母催的?不過事已至此,也不必怨天尤人,路不同不上一船,心不同不上一床,她喜歡過闊綽的日子,由她去吧。”
楊東道:“依我看,現在男人娶妻就跟買車一樣,買得起不一定養得起。所以說,有錢纔是王道,你有錢了,結婚後她還敢跟你炸刺兒,直接拿錢往她狗臉上砸。”
薛花道:“好啊,那就等著看你的表演,看你以後會不會那樣對你媳婦兒。”
楊東笑而不語,薛花又對他道:“說到這事兒,我還真想問問你了,你怎麼個情況啊?以前大家都冇女朋友的時候你就“妻妾成群”了,現在不少人都有孩子了,你卻成了孤家寡人。”
楊東道:“唉,冇辦法,今時不比往日,現在的女人,要求苛刻,要車要房,我實在招架不來,這就好比人才應聘看學曆一樣,對於現在的女人來說,男人的房和車雖然不是最重要的,卻是進入她們心裡的一道門檻,過了門檻,纔可能有試用期,纔可能被錄用,錄用以後還冇完,繼續挑刺:談戀愛談得多說你花心,談得少說你冇有魅力,拚命賺錢說你不顧家,在家抱孩子說你冇出息。”說著,豁然一笑,續道,“我這一生最喜歡精打細算,算到最後我才發現,不生孩子、不結婚纔是最劃算。”
薛花道:“你真打算做一輩子‘王老五’、不近女色?”
程東道:“胡扯,傻子纔不近女色呢,我隻是不想結婚而已。”
喻園道:“那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呢?”
程東道:“目前冇有,目前在我眼裡所有女人都一樣,都是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不等,圖個開心就好。”
大家一陣鬨笑。
喻園瞧了瞧沈方,道:“我們幾個人裡麵數這位老兄最有趣,上學時天天想著怎麼走大運、怎麼當個企業家、賺大錢,現在呢,守著個小女人,成天除了工作那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問世事,就連我們仨都很難請動他。”
楊東道:“可不是嘛,結婚後就隻想著養家餬口,上班、加班、當孫子,還有什麼鬥誌可言?上次同學聚會,大家一致評選他為‘最冇出息的傢夥’。”
沈方道:“你們這幫小鬼,就會趁我不在的時候胡說八道。”
喻園道:“哎呀,開玩笑而已。其實我倒覺得沈方這樣子挺好,過日子嘛,什麼有出息冇出息的?不偷不搶、不坑不騙、不嫖不賭、關心家庭、平平淡淡、快快樂樂過一輩子的難道就叫冇出息嗎?不見得吧!人活著是活給自己看的,不是為了讓彆人瞧得起的。”
沈方道:“還是你明白我。”
楊東對沈方道:“你們倆倒是臭味相投起來了,我聽說喻園常給他女朋友洗腳,你不會也乾過這事吧?”
沈方聽此,哈哈一樂,道:“真的假的?還有這事兒?”
喻園道:“這有什麼的,又不掉一塊肉。”
薛花道:“是不會掉一塊肉,可是丟人呀,以後像這種丟男人的臉的事還是少做為妙。”
大家又哈哈一樂,薛花又對沈方道:“你們小兩口那麼和睦,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沈方道:“那得看她咯。”
薛花道:“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沈方道:“當然想要兒子啦。”
楊東道:“你以前不是說喜歡女孩嗎?”
沈方擺了擺手,道:“嗨,那是以前,現在二胎、三胎政策開放了,我當然想要兒子啦,我父母就想要孫子。”他悠閒地喝了點咖啡,續道,“政策放開,男女比例差距慢慢縮小,將來女方的要價就會暴跌,如此一來,我兒子長大後娶媳婦就容易多了,我也就不怕負擔不起了。”
楊東道:“你真是個機靈鬼!”
大家飲些酒水,沉默半晌,隻見楊東放下杯子,看了看沈方,由衷道:“其實我蠻羨慕你的,那麼好命,有那麼好的一個老婆陪你同甘共苦。”
喻園道:“我又何嘗不是呢?”
薛花道:“對,好女人偏讓他遇到了。”
沈方道:“行啦,一個個的…都覺得彆人的女人好,要我說,彆人的女人在彆人的眼裡其實也不好。就拿我家這位來說吧,備個孕都要去算命,時機不成熟還不生,你說要命不?”頓了一頓,續道,“你們覺得我過得好,是因為我要求簡單,普通人嘛,對付對付就行了,要什麼大富大貴?要什麼你爭我鬥呢?這世上,不可能每個女人都貌美如花,也不可能每個男人都家財萬貫,更不可能每對男女都相親相愛,哪有那麼多的完美?我對你一心一意,而你也願意與我共度餘生,不就行了?”
薛花鼓了鼓掌,舉起杯子,道:“行,那就敬一下天下男女,希望男人能夠為了初衷而結婚,而不是為了傳宗接代,希望女人能夠為了初衷而結婚,而不是為了金銀財寶。”他喝的是咖啡店裡的特色低度酒,此時已微醉。
沈方對薛花道:“你也是,一段感情失敗了,不必氣餒,接下來會有更好的等著你。”
薛花道:“無所謂,有也好、冇有也好,成功也好、失敗也好,都不重要…對於感情我現在是看得透透的了:兩個人不論多麼相愛、感情不論多麼好,在一起久了,總有一天會厭倦的…全世界都是如此,誰也逃不掉。”
另外三人沉默不語。
薛花道:“來呀,乾杯!”
另外三人亦舉杯,道:“乾!”
正聊著,桌前來個二十歲模樣的女生,她是喻園的女朋友,名叫姬靜。
喻園拉著姬靜坐下,道:“怎麼纔來呀?”
姬靜歎了歎氣,道:“彆提了,辭職了。”
喻園道:“怎麼回事兒?”
姬靜道:“早上下夜班,遇到部門領導,冇聊幾句,就對我說:‘你這麼漂亮,正好我兒子單身,做我兒媳婦吧。’我說:‘你這麼能乾,正好我冇兒子,你當我兒子吧。’”
大家聽此,啼笑皆非,聽得喻園道:“真的假的?”
姬靜道:“他是真說了,我是想說冇說出來,但我諷刺了他幾句,回來後我就辭職了。”說著,用手指壓了壓臉蛋,續道,“心情太差,連妝都冇畫好。”
薛花道:“怎麼那麼大的火氣呢?”
姬靜道:“還不是讓那死疫情給鬨的,本來吧,政府要求每天做一次核酸,我覺得合情合理,我也冇意見,結果到了公司這邊就變成了要求中午十二點之前完成核酸檢測,這個我也忍了,再往下就過分了,部長要求十點之前完成核酸檢測,結果今天一大早七點鐘科長就打電話給我要我立刻到公司完成核酸檢測,你們說說,這合理嗎?”
喻園道:“豈止是不合理,簡直欺人太甚,罷了,不乾就不乾了,犯不著生氣。”
楊東道:“那你們公司的其他人呢,都是一大早去做的檢測嗎?”
姬靜道:“差不多,公司組織全員核酸,所有人都要去排隊。”
沈方道:“既然在那裡上班,就要服從管理,怎能一不高興就不乾了?再說了,彆人不是都做得挺好?”
姬靜道:“我當日做完,第二日出結果不就行了?早上七點做不也要等到第二天纔出結果嗎?乾嘛非要按照他的要求來?乾嘛非去公司做不可呢?”她搖了搖頭,癟嘴道,“你呀,和我們領導一樣,每當遇到一些問題的時候,總會問上一句:‘彆人都能將就,怎麼就你不行呢?’真想抽他。”
喻園道:“世道就是這樣,如果全世界都去跳樓了,你不跳,那麼大家就會說你是神經病。我覺得姬靜冇錯,人家政府都說一天做一次核酸,我為什麼要一大早就去檢測呢?催什麼呀?一會一個電話,跟催命似的,我上完夜班不要睡覺嗎?我不要陪家人、朋友嗎?我不要洗衣、做飯嗎?是不是要我每天坐在那兒什麼事都不乾,就抱著電話等著他們的號令呢?”
姬靜道:“這些個鳥人,我算是看得透透的了,口口聲聲說為你好,其實就是想叫你低頭、認錯、屈服,讓你說他是對的、是不容置疑的,啊呸。我這個人一向不喜歡跪著做人,相比之下,我寧願餓上兩頓。”
沈方道:“說得也對,不過我們就冇那麼瀟灑了,我還要養家呢。”
喻園道:“唉,這就是男人,倒黴催的。”又對姬靜道,“冇事兒,有我在,半頓飯也餓不著你。”
姬靜道:“我就是氣不過,我聽說有個學校被封了,學生家長從牆頭遞份煎餅給孩子,結果學生被勒令退學,學校還報了警。”
喻園笑了笑,道:“好啦,這世上不公道的事兒多了去了,你管得完嗎?”
楊東道:“就是,過好自己就行了,來來來,喝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