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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子，今天已經是2026年的元旦了。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灑進病房，在白色的被單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小雪特意請了假從城裡趕回來，坐在你的床邊，握著你的手。她的手還是那麼溫軟，隻是掌心多了些薄繭——這一年多來，她學會了給你按摩，學會了換床單，學會了所有她曾經不熟悉的事情。
“輝子，新年快樂。”小雪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她特有的溫柔。她俯身靠近你，就像以前每次在你耳邊說悄悄話那樣，“女兒讓我一定轉告你，她也祝你元旦快樂。她現在大二了，上次考試又拿了獎學金。她說等寒假回來，要給你念她新寫的詩。”
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一如這176天裡的每一個日子。但今天不同，今天是新的一年開始的日子。小雪從包裡取出一個小收音機，調到了新年音樂會頻道。輕柔的交響樂在病房裡流淌開來，她小心地把收音機放在你的枕邊。
“還記得嗎？我們結婚後的第一個元旦。”小雪一邊給你按摩手指，一邊說著，“那時候我們窮得連頓像樣的年夜飯都吃不起，你就用口琴給我吹《友誼地久天長》。其實你吹得並不好，總是跑調，可是我覺得特彆幸福。”
她的眼眶有些濕潤，但嘴角依然帶著微笑。“女兒小時候，每年元旦你都會把她扛在肩上去看煙花。她說她最記得你寬厚的肩膀，還有煙花照亮你側臉的樣子。她說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爸爸。”
護士輕輕推門進來換藥，看到小雪便點點頭，悄聲說了句“新年快樂”。小雪起身幫忙，動作已經相當熟練。換完藥後，她重新坐回你身邊，從保溫杯裡倒出溫水，用棉簽輕輕濕潤你的嘴唇。
“醫生說你的生命體征很穩定，”小雪說著，握住你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這就夠了，輝子。我們有的是時間，女兒說等她畢業工作，我們要一起換個大房子，給你準備一個朝南的房間，每天都有陽光。”
午後的陽光慢慢移動，從床尾移到床頭。小雪開啟手機，播放女兒提前錄好的語音。“爸爸，新年快樂！我在學校一切都好，今天和同學一起去吃了餃子。媽媽包的餃子最好吃，等您醒來，我們一起包餃子好不好？我學會擀皮了哦。”
少女清脆的聲音在病房裡迴盪，帶著青春的朝氣和對未來的期盼。小雪聽著，低頭看著你平靜的睡顏，輕聲補充道：“女兒長大了，越來越像你，尤其是那股倔勁兒。但她比我幸運，有媽媽陪她度過這個年紀。”
黃昏時分，小雪起身把窗簾拉開一些，讓最後一縷天光透進來。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鞭炮響——雖然城市已經禁放多年，但鄉下老家還是有人忍不住對新年的慶祝。
“輝子，今天聽到這麼多聲音了嗎？是新年的聲音呢。”小雪坐回椅子上，繼續握著你的手，“沒關係，我們慢慢來。春天快要到了，到時候我推你出去看看院子裡的梅花。你最喜歡的那棵老梅樹，今年結了更多花苞。”
夜幕降臨，病房裡的燈自動亮起溫和的光。小雪冇有開大燈，她喜歡這樣昏暗柔和的光線，像許多年前你們戀愛時常常一起散步的黃昏。
“我要去趕最後一班車了，”小雪起身，仔細替你掖好被角，在你額頭上輕輕一吻，“明天再來看你。輝子，2026年快樂。我和女兒都愛你，永遠愛你。”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波紋平穩地跳動著，像一顆堅持不懈的心臟，在安靜的病房裡訴說著生命的韌勁。小雪輕輕帶上門，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夜色完全籠罩了這座小城的康複醫院，遠處傳來隱約的電視聲，人們在慶祝新年的到來。而在三樓那間朝南的病房裡，新年的第一個夜晚正溫柔地擁抱著一個沉睡的人，和一顆從未放棄希望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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