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並不知外麵的暗流洶湧,此時他站在青雲香舍三層竹樓,推開大窗,外麵雲繞竹樹,月色不出,隻有山風徐來,濤聲涼影,紛紛亂入閣中。
山青雲白,鬆長石秀,杳無人煙,一派自然。
看在眼中,讓人心平氣靜,不染雜塵。
當他心神沉浸於無常天書時,第一頁再有變化。
蝕文:漸入佳境(1205↑/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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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經過小龍門所得的蝕文之理,還在不斷參悟,每參悟一點,蝕文的進度就有資料提升。
雖然緩慢,但這樣一直提升,讓人高興。
踱步轉了一圈,陳青在室內雲榻上坐下,外麵的雲影竹色倒映進來,落在他衣袂上,他閉上眼睛,開始修煉《一氣經》。
轉瞬間,他呼吸若有若無,體內的內氣卻開始運轉起來,一絲一縷,越聚越多。
這一門吐納之術確實是一等一的正宗,入門後,平平和和,不起波瀾。隻要堅持修煉,內氣就越多,功行就有進展。
陳青自入門後,每日拿出三五個時辰來修煉《一氣經》,儘可能打下牢固的基礎,然後就嘗試築元。
現在在書院中,肯定也是勤修不怠!
溟滄派外,三泊之地,碧血潭。
正有一座星樞飛宮懸浮其上,其長寬各有百五十丈,四個角上各有一座三層望闕,玄磚金瓦,玉階銅柱,四下裡氤氳彩氣圍堆翻卷。
飛宮中一處三層閣樓裡,一眼望去,門開對池,映竹蓊鬱,輕雲徘徊在左右,引來飛鳥,蹦蹦跳跳,看上去極其靈動。
韓玉雪黛眉秀目,宮裙罩身,她端坐在雲榻上,頂門上丹煞之力垂下,色呈赤金,碰撞之間,如空穀鶴唳,驚落一片銳利之氣。這一位化丹女仙看向外麵,玉容上不見多少笑容,隻是道:「還得駐守五年啊。」
她聲音好聽,但語氣中的不滿之意,濃到化不開。
駐守在這碧血潭,雖不用說經常鬥法,但到底要警惕水妖,冇法專心致誌修煉。更不用講,碧血潭的靈機一般,可比不上宗門中的洞天福地之流。
一想到還有五年的駐守,韓玉雪這一位五大世家中的女修心情就不好。
倒是對麵的陳彥敬,穩穩噹噹而坐,身側一根金銅大柱,上麵一花半葉,墜下光來,他人在光暈中,不疾不徐,品著茶,道:「我們身為世家子弟,得享家族之利,自要替家族分憂。」
聽到這話,韓玉雪忍不住給了對方一個白眼,真夠深明大義的。
她正要再說話時,突然間,外麵傳來一聲破空之聲,然後一道飛虹排空而下。
「嘯澤金劍。」
韓玉雪抬起頭,聞聲看去,天邊忽然漫開一道虹彩,看上去也不快,可目光剛一看到,居然已經到了跟前。
其所到之處,和大氣摩擦,綻放出滿空細碎的金芒,如夏日中枝頭上曬著日色的花雨,風吹之後,扶搖而落,那金芒裹著的熾熱拂過眉梢,她就是一怔。
下一刻,又聽「叮噹」一聲輕響,星火到了台階上,居然不斷落下,再彈起,扯起一道又一道有形無形的赤色。
再然後,「叮噹,叮噹」之聲不絕於耳,隨時間推移,星火越落越多,越來越密,一時間,滿階火芒,來來回回。
「這是,」
韓玉雪看到這獨樹一幟的嘯澤金劍傳書,聲音莫名,她出身於五大世家之一的雲琅韓氏,眼力不凡,隻看這滿階的星火,墜空亂彈,碰撞來回,蘊含著一種難言的軌跡,顯而易見,發出嘯澤金劍的人《赤霄瑞玦書》已經修煉到很深的境界,超乎想像。
韓玉雪在宗門中不是冇有見過其他修煉《赤霄瑞玦書》這一門溟滄派三經五功之一的功法的,但這樣的手法絕對和其他人不一樣。
有一種莫名的玄妙,字字浮空,經久不散!
感應到嘯澤金劍對自己的呼應,陳彥敬心有疑惑,他站起身來,到台階前,手一伸,把懸在台階上繞有千百星火的嘯澤金劍取下來,看完裡麵的內容,先是一怔,繼而笑容上臉,忍不住笑出聲來。
猜測著來信的內容,韓玉雪忍不住開口道:「有好事?」
陳彥敬再回到銅柱前的蒲團上坐下,麵對韓氏女的問話,他一手摩挲著剛剛收到的嘯澤金劍,有一種和人分享的喜悅,道:「我的侄兒陳青被臨川書院的山長弘文真人看重,已經搬入山中,由他親自教導。」
念頭一轉,韓玉雪玉容如花開,恭喜道:「那確實是好事。」
在平時,對方冇少提他這個侄兒陳青,從隻言片語中可知,可能一表人才,但資質普通,加之其父母早亡,所以在家族中並不太受重視。
對這個侄兒,陳彥敬冇少操心。
而現在這少年能夠被一位元嬰修士且是一書院之主看重,一下前途光明起來。
她雖不認識陳弘文是誰,但隻看這一手嘯澤金劍傳書,就知對方絕不是普通人物,玄功深不可測。
陳彥敬樂嗬嗬地回了幾句,又開啟剛剛收到的嘯澤金劍,把裡麵的飛書從頭到尾看一遍,越看,他越高興,也越驚奇。
臨川書院在登揚陳氏族內確實名聲不顯,最近這些年學生日少,給人一種衰落之感,但這一任書院山主陳弘文卻是非凡人物,眼界極高。
達不到他的要求,就是再有背景的年輕人他都不理。
自己這侄兒確實在蝕文上有一定天賦,但天賦居然如此之高,讓一向眼高於頂的陳弘文都忍不住收入書院,要進行重點培養?
可惜現在三泊之地尚有事得處理,不然的話,真想回家好好問一問啊。
大半年後,臨川書院。
微雨之後,清晝初開,窗外數株嘉樹,黃鸝站在上麵,鳴聲清脆,陳瑾還是一如既往的一身青衣,他端著茶盅,抿了一口,嘆息一聲,道:「已經連續兩屆真傳弟子,冇有我們登揚陳氏的啊。」
不知為何,最近幾百年,登揚陳氏有一點青黃不接。
宗門真傳每八年隻取三人,競爭實在激烈,登揚陳氏上兩屆的子弟雖然也算出色,但有人比他們更出色,於是黯然收場。
連續兩屆顆粒無收,這樣的局麵,讓人心焦。
坐在對麵翻開書卷的書院山長卻不擔心,他開口道:「我們陳氏傳承近乎萬年,氣運深厚,一時低穀,終能捲土再來。」
陳氏乃溟滄派二代掌教所立,重寶鎮壓,族運綿長,即使在五大世家中的底蘊都是數一數二的。隻要每一代有洞天真人坐鎮,就能屹立不倒。
根繁自會葉茂,縱然一時葉少一點,又能如何?
「也是。」陳瑾展顏一笑,看著外麵山花如繡頰,讓人耳目一清,道:「離下一屆真傳弟子的選拔已不到兩年,這一回有吾家麒麟兒陳子易坐鎮,肯定不會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