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飛宮越來越近,下方的福地上空靈機化為驚虹,沖霄而起,餘色打在飛宮的欄杆上,與之碰撞,鳴音生香,煥彩如霞,美輪美奐,陳青眸子浮現出少許莫名,道:「十座洞府相連,一般人確實不敢來生事。」
不明白他為何會有這樣奇怪的念頭,陳曉燕一挑細眉,青絲上墜著的寶玉搖動,冷色颯颯如霜雪,還是介紹道:「六川四島每一個洞府中都有一名世家弟子坐鎮,他們身後的世家自然遠不如我們五大姓,但能夠在溟滄派開枝散葉,成為世家的,都不可小覷。」
所謂六川四島,是十座聚集在一起的福地洞府的統稱,從南到北,相繼為白濯川、金央川、青礁川、紫電川、靛燕川,烏繡川,青虹島,碧空島、赤陽島和玄遊島。每一個洞府裡,都有真傳弟子以及他們的親眷,他們精心經營,同氣連枝,在門中絕對是一股讓人不可輕視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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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戰鬥力,隻說盤根錯節的關係,就讓人非常頭疼。
「原來如此。」
不再多說,飛宮越過六川四島,又前行了一段距離後,水色漸漸變深。
越往前,水色越深越綠,到最後,已化為深青,如一麵光滑無比的青玉,連日色照在上麵,那一種金色都被水光所浸,變得冷幽。
而縱然在如此青綠的水麵上,讓人最先注意的也是上等福地長清島,其如一隻巨型青螺,靜靜而臥,淡淡的雲氣水色從四麵八方掩過來,如煙似霞。
「這就是長清島了。」
等真正抵達這一修煉洞府,耳邊滿是風浪激盪時發出金石之聲,這是真正的天籟,讓人一聽,心神一清。
陳青看著眼前這一福地,嗅著四下因靈機過於充盈所產生的那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這在上等福地中都出類拔萃。
這還是因福地內佈置了禁製法陣,束縛住了絕大多數靈機,現在逸出的就有這樣的異象,可想而知福地內部何等驚人。
繞長清島轉了一圈,陳青纔拿出從躍天閣中得到的福地的禁製符牌,他往外一擲,隻聽一聲輕響,符牌正麵的「長清」兩個蝕文驟然大放光明,如一柄剪刀,上下開合間,虛空上浮現出肉眼可見的漣漪,然後越擴越大,形成一個漩渦。
飛宮立刻通過漩渦,進入到福地裡麵。
剛一進去,就聽金石之音大盛,越來越響,無數的靈機旋即湧過來,打在飛宮上,與之一碰,居然化為不計其數的青花,繽紛多彩,洋洋灑灑。
陳曉燕一看,緩緩散去飛宮上的禁製,任憑靈機進來,如瀟瀟的雨色落在衣裙上,她玄光外放,認真感應,好一會才道:「靈機確實充盈,但過於粗放。」
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以前這福地無主,宗門隻是佈置了一些禁製法陣,收攏靈機罷了,不可能像有主的福地那樣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經營。
「底子很厚。」
在長清島飛了一圈,陳青非常滿意,有這一處福地,自己就算在龍淵大澤中紮下根基。
陳曉燕站在飛宮欄杆後,看著到了夜裡,大片大片的水光,浸滿了月色,一種如在冰壺中的出塵脫俗,她玉容上泛著光,道:「接下來,族中會安排人來為你梳理這一福地。」
像登揚陳氏這樣的五大姓世家,族中底蘊深厚,有整飭修煉洞府的專業人手,他們經驗豐富,配合默契,讓他們過來,絕對能讓這長清島舊貌換新顏,煥然一新。
陳青對此一點不擔心,越是在細節方麵,登揚陳氏這一在五大姓中都是傳承最久遠的世家越有造詣。
陳曉燕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道:「現在最重要的,還是你開脈後的功法。」
修士開脈後,正式入道,以後的境界為明氣、玄光、化丹、元嬰、象相、凡蛻。每一大境界又有三重小境界,環環相扣。
隻有選擇好適合己身的功法,才能穩紮穩打,不斷提升。
想到十大弟子之一的曾廷翰的語重心長,陳青眸子裡一片平靜,道:「回族中挑選功法。」
「走吧。」
陳曉燕掉轉飛宮,離開長清島,前往落宵洲。
到達族地後,飛宮繼續前進,直到前麵出現一片的建築。
夜裡的新月從天上來,冷色不減,寒氣如輪,落在牌樓的簷兒上,碰撞的餘光往裡去,把寶宮青殿,亭台樓閣,一切掩在一片的明色裡,若隱若現。
一名頗英俊的青年人正站在牌樓前,見到飛宮後,招了一下手。
「我的任務到此完成,以後再見。」
陳曉燕和陳青說了一聲,把他放下去,馭使飛宮,疾行而去,下麵的人隻是一個剛開脈的,她又不認識,可冇興趣與之打交道。
倒是陳青,定了定神,目光在來人身上稍一打量,眸子裡閃過一抹異色,開口道:「陳昱?」
這青年人他不陌生,以前他們這一支推出的競爭這一真傳弟子的人選,但由於行事不慎,被人算計,失去了資格,不得不黯然地回到族中。
而他頂了這一空出來的內門弟子的名額,進入了三大下院之一的善淵觀,又經玄文法會一鳴驚人,於貝場開脈,一舉奠定了真傳弟子之姿。
「是我。」陳昱站在那,一圈月色如輪,讓他的眸子越發明亮,他笑了笑,道:「真人講你要回族中挑選開脈後的功法,我聽了後,就主動請纓前來接你。」
對方提的真人不可能是現在的洞天真人陳太平,而是他們這一支主持諸般事宜的那一位元嬰真人,按照輩分來講,是他爺爺輩了。
轉了轉念頭,陳青點頭,道:「既然如此,那我們進去吧,不要讓真人久等。」
「走吧。」
陳昱走在前麵,一邊領路,一邊說話,談笑風生,看上去很是爽朗。
這一同一支的年輕人,好像真的從下院失利中走了出來,不見任何的鬱鬱之氣,而且對陳青這一崛起的真傳弟子,也是風光霽月,坦坦蕩蕩。
這一點,讓陳青看得嘖嘖稱奇。
似乎猜到陳青所想,陳昱在經過一重大殿後,看著後麵掛的金鐘被風一吹,墜下細細碎碎的寶色,如翩翩然的葉子落地,他主動開口,道:「剛開始時,我也怨天尤人,非常不甘,不過等這一屆的真傳一出來,看到結果,我就釋然了。」
「連陳子易那樣的天才人物都無法在這一屆真傳選拔中上位,而我的天賦心性比他差一大截,想在這一屆中晉升真傳,那真癡人說夢。」
「在下院衝進真傳,就像一場夢,現在我夢醒了。」
陳青冇說話,隻靜靜聽著,不過他能聽出對方言語中的真誠。
「到了。」
再過一重大殿,走了一大段青石路後,陳昱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