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洞府,陳青把其他打發走,獨自一人,站在窗前。
外麵早就一派喜氣洋洋,管家正指揮著人在門庭換新,懸燈結綵,僕役們也個個手腳麻利,很快就有一道道的瑞氣升騰而起,束之為寶輪,耀耀其光。
時不時,還有玉女在亭中擺放玉瓶,風一吹,從裡麵灑出大片大片的寶花新蕊,飄飄搖搖地落在波間,不斷打著轉兒,讓一泓清水都染上一層熏熏然的香氣,經久不散。
對於他們來講,這是真正大喜的日子,乃人生中的一個巔峰。但對自己來講,這隻是一個新的開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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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目光,陳青回想剛剛過去在善淵觀的真傳選拔之事。
這一屆的下院,藏龍臥虎,不同凡響,不提同樣晉升真傳的齊雲天和鍾穆清,就是失利的陳子易等人,也證明瞭其潛力,以後肯定不會泯然眾矣。
以後到了龍淵大澤,進入上院,少不了要再和他們打交道。
門中氣運鼎盛,確實群雄閃耀。
回到室內,於雲榻上坐下,陳青默運玄功,繼續打磨開脈後煥然一新的修煉之體。
修煉中,時間過得很快,不知多久,突然間,他驀然有所感應,突然睜開眼,看向龍淵大澤方向。
冥冥中,似乎感應到一本玉冊徐徐展開,書頁翻動,光芒湧現,玄妙靈文,洋洋灑灑,然後書頁定格到一頁。
兩個字陳青,列在上麵。
到最後,一枚印章落下,須臾,滿紙紫青。
這樣的異象一閃而逝,好像根本冇出現過一樣,不過陳青卻知道,剛纔的並不是虛幻,而是真正的氣機交感。
是真傳弟子的登記玉冊呈交給了執掌溟滄派這一大宗的第五代掌教,對方於玉冊上蓋下掌教之印,真傳弟子之位,蓋棺定論。
從此後,這一屆的真傳弟子陳青等三人正式名列青籍,得溟滄派這一萬年大派氣運庇護,氣運相連!
陳青眸子變得更為幽深,一抹紫青無聲無息地從背後浮現,飛煙生雲,繞彩鳴音,如暈輪高懸,然後又緩緩散去。
「真傳。」
陳青隻覺得這一刻,感應到下院中一種亙古存在的強大意誌,一瞬間,天地彷彿放鬆了一下枷鎖,四下的氣機變得更為活潑。
這樣的反應他並不陌生,前段時間因脈象超品被記入陳氏族中的《陳氏本行源流圖錄》時,也是這樣。
接下來,他繼續修煉,明顯發現,在這個過程中,有一種乘風破浪的順暢自如。
這一日,陳青聽到一聲輕鳴,從洞府外傳來,其聲清清,其音錚錚,蘊含一種激越,他驀然睜開眼,眸子裡激射光芒,他心中有所想,於是展袖起身,領著人,徑直往外走。
果不其然,洞府外,半空中,已經停著一架華麗的飛宮,一名英姿颯爽的女子站在欄杆後麵,她一身絳紅長裙罩身,她見到陳青出來,目光就是一亮,開口道:「陳青,我奉命前來,送你到上院。」
陳青目光一掃,已認出飛宮上屬於登揚陳氏的世家痕跡,他並不意外。
要是師徒一脈的真傳弟子,甚至一般世家出的真傳弟子,通常是宗門安排人手,或者直接釋出任務,前來接其前往上院,讓其儘快選擇修煉洞府。不過五大姓在溟滄派中有一種超然之姿,向來自成局麵,所以根本不需要宗門插手,族中自己安排。
於是陳青回頭囑咐了管家幾句,就順著飛宮上的接引,沿虹橋上去,上了飛宮。
「走。」
女子笑了笑,吩咐一聲,一道瑞氣寶煙從飛宮下升起,然後越來越多,托舉飛宮,離開蒼梧山,一路向南。
一日一夜後,飛宮經過蒼梧山十八峰地界,正式進入龍淵大澤,溟滄派正院所在。
看著下麵的滔滔碧波,似乎連天上的大日的光芒在此刻被水氣所掩,浸到裡麵,隻餘下淡淡的燦金,這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對著陳青,笑道:「你當日經此地前往蒼梧山,恐怕冇想過這麼早就又回來了吧?」
在登揚陳氏得到身後勢力的支援後,陳青成為溟滄派內門弟子,從族地落宵州前往蒼梧山,就是經過了這龍淵大澤,見識過這十大靈穴之一的氣象。
而一晃不到一年,陳青已成為真傳弟子,順著來路,又經龍淵大澤,前往上院。
這一來一回,都經過龍淵大澤,但想必心情完全不一樣!
陳青麵對同族的這一位剛入玄光境界的女修的詢問,他同樣看向龍淵大澤浩森飄渺的湖水,眉宇皆映著水色,道:「我經過龍淵大澤時,就篤定,很快就會回來。」
這話一落,讓陳曉燕這一位玄光女修猛然轉頭,看向一臉平靜的陳青,滿是愕然。
原本她還以為對方是說笑,但看其如此認真,難道對方真在去下院時就能篤定在這一屆真傳選拔中脫穎而出,成為這一屆的三真傳之一?
那時候陳青可是寂寂無名,別說在這一屆天才輩出的三大下院,就是在登揚陳氏族中也一點不突出,普普通通的。
如果是真的話,那陳青對自己有何等的自信?
飛宮中一時安靜下來,隻有後麵敞開的室內,玉幾上的鼎爐燒著香料,一片胭脂色從裡麵氤氳出來,讓周圍都有一種香氣。
繼續前行,陳曉燕也時不時和陳青說幾句話,主要是講述一些上院的事兒。
不過看得出來,剛纔的回答讓陳青在她眼裡多了三分神秘,有一種高深莫測之感,她說話不再像剛開始那樣隨意,變得鄭重起來。
這個時候,她才清醒認識到,別以為自己是玄光境界,對方纔剛剛開脈,就能以高姿態看待對方。
對方能在這一屆人人矚目的真傳弟子選拔中脫穎而出,成為勝利者,可和和一般的同齡人完全不一樣。
路上一切平平靜靜,又過三五日後,前麵迎麵一座靈峰擋住飛宮的去路。
一道極為開闊足十丈寬的白玉長階從山腳直通山頂,如一隻在雲霧裡若隱若現的白龍,其龍首冇入山頂,當風吹過,驚鴻一瞥,可見大片的殿宇,規模宏大,氣象森嚴。
「這就是躍天閣了。」
兩人下了飛宮,踏上長階,一路行去,道路兩側,廊廡飛簷之間,靈禽異鳥隨處可見,它們跳來跳去,時不時,墜下一陣陣清脆的鳥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