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霄派,捲雲靈崖。
一道巍峨大氣的虹橋從一側延伸下來,徑直一頭栽進下麵茫茫的雲海裡,泛起一片斑斕的寶彩,看上去光怪陸離。
謝明娥站在橋上,她雪膚大眼,一身宮裙罩身,如最古典的仕女一樣,正眨著妙目,看著遠處雲氣一開,從缺口處落下無數的白光,不下千百。再仔細看,每一團白光裡,浮現出一隻隻的飛鳥之相,振翼伸爪,活靈活現。
待所有的白光落下,匯聚在一起,儼然一隻極大的飛禽,其上馱著一架華麗的飛宮,時不時,從裡麵傳來陣陣的鳥鳴,極其悅耳動聽。
「南華派的人到了。」
虹橋上,和謝明娥並肩而立的田硯看到半空中馱著巍峨華麗飛宮的神駿飛禽,沉聲說話,南華派在豢養靈禽飛獸上確實在九州上獨樹一幟,這樣的先聲奪人,其他門派可冇有。
田硯剛要繼續說話,突然半空中又有玄音響徹,如風吹枝葉動,發出沙沙的天籟之音,繼而一碧綠到極點的芭蕉葉飄了出來,其上竹閣高立,綠雲盎然,一名名的修士或立在簷下,或坐在台階上,或抱著豎琴,風姿特秀。
如果說南華派的仙禽馱飛宮是一種巍峨大氣的話,那現在出現的一葉芭蕉,綠雲冉冉,則讓人覺得一片青氣撲麵,清新自然。
「太昊派緊隨其後。」
即使隔得這麼遠,田硯似乎都能看到芭蕉葉上的那一抹動人的新綠,彷彿有水珠在邊緣轉動,他麵上有了笑容。
謝明娥看到南華派的飛禽和太昊派的芭蕉葉在半空中緩慢接近,兩個宗門相熟的人已經開始打招呼了,她明如秋水般的雙眸越發明亮。
十大玄門中,南華派和太昊派向來同氣連枝,走得很近,所以這一次兩大宗門一起前來,肯定也是約好的。
田硯看著兩大宗門的飛行法寶越來越近,開口吩咐身邊的人,道:「再去傳一句話,好生接待兩宗的道友。」
雖都位列十大玄門,但玉霄派傳承萬年,底蘊遠比南華派和太昊派更深,但玉霄派一直在拉攏這兩大玄門,越走越近。
現在兩宗前來參加玄文法會,玉霄派作為東道主,肯定得好生招待。
「又有人來。」
謝明娥挑著眉,看向遠處。
此刻天剛拂曉,還一片淡白,泛著絲絲的亮色,忽然間,海天交接處,一點金芒躍出,剛開始微不可見,須臾後,轟隆一聲,化為一**日之相,高高而懸,其道大光。三座飛宮從大日中冉冉駛出來,一時間,大日的光打在上麵,虹霞亂飛,碰撞處,如若巨人敲鼓。
「西三派。」
看清楚後,謝明娥一手捋著垂下來的青絲,西三派是指驪山派、平都教、還真觀這三家玄門,因為這三派都在東華洲的西部,且在十大玄門中的勢力稍弱,因此自然抱團,三家弟子在外常常守望相助,同氣連枝,於是被一同稱呼。
「還有元陽派。」
田硯則看向大日之後,那是一道驚天的劍光,即使滿空的日色都掩不住那一種霸道絕倫,其橫空而來,所到之處,冷氣迸射,萬千寒意,席捲四方。
如今元陽派勢頭正盛,儼然直追三大宗門,這一玄門大派在最近百年內的玄文法會上的表現也極其強勢,上升勢頭非常明顯。
轉著念頭,田硯繼續安排人,讓好生接待。
目送元陽派的弟子入山,謝明娥眨了眨眼睛道:「加上早到的補天閣,東華的十大玄門隻餘下少清派和溟滄派了。」
「少清派和溟滄派。」
說到這兩大宗門,田硯麵上一片凝重,因為這兩大宗門都傳承上萬年,屹立不倒,門中的勢力和他所在的玉霄派不相上下。
東華洲的十大玄門中,少清、溟滄和玉霄被稱之為上三宗,已和餘下的七個宗門拉開身位。
每一屆玄門法會上,也是三大上宗的弟子最為耀眼!
「少清派也馬上到了。」
在此時,一道略顯尖銳的女聲從他們身後響起,他們一驚之下,回過頭,就見不知何時,身後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頭戴玉冠,身披法衣,麵容溫潤,眸子幽深,而那一位剛纔開口說話的女修則身材高挑,玉容冷冽,頂門上的丹煞之氣垂下來,如寶幢一樣,讓其有一種咄咄逼人。
兩人站在一起,明顯開口說話的女修占據主導,氣勢強上一截。
「周師叔,吳師叔。」
謝明娥和田硯都心裡一顫,連忙上前行禮。
吳師叔還好,這一位周師叔出身於定陽周氏,天賦驚人,早早就突破到化丹境界,是玉霄派內年輕一輩中有名的天才。而且其性格嚴厲,做事仔細,一旦被其發現錯處,往往責罰很重。像他們這樣的小一輩,冇有不怕她的。
周如英掃了兩個小輩一眼,繼續看向半空中。
下一刻,一點寒芒疾馳而來,所到之處,似乎要把整個天穹撕開,蘊含著不可阻擋的銳利之氣,其速度也是快到不可思議,不到三五個呼吸,已經到了山前,然後倏爾擴大,變成扇形的銀光,裂帛而出,霎時玉屑紛揚,寒氣激烈。銀蟒夭矯處,一位冰冷的修士扶袖而來,他的身後,隻跟著三個年輕人。
「孤傲高絕。」吳天成看著駕馭劍丸的少清派修士入了崖,笑了笑,對周如英說話,道:「少清派,一直這樣的做派。」
少清派算上主事的劍修,這次一共寥寥四人,別說和其他玄門大宗比,就是連碧羽軒、蓬遠派等小派都比不上,真的寒酸。不過這就是少清派這一大宗的做派,寧缺毋濫。
周如英點點頭,十大玄門中,少清派的真傳弟子數量最少,但少清派一直位列上三宗,甚至以前還當過天下第一宗,自然有其獨到之處。
兩人剛說了幾句後,驀然間,有所感應,同時抬頭,就見遠處整個天穹的雲氣如水波般輕輕顫動起來,片刻後,耳邊聽到宏大的響聲,如九天上的銅鐘激鳴,無數的雲氣被一道驚人的力量推著一樣,一層層,一**,不斷洶湧。
再然後,所有的雲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中間撕開,一架架的飛宮飛舟從缺口中出來,數百持戈力士駕飛舟行於兩翼,氤氳寶氣,餘光瀰漫七八裡,浩浩蕩蕩,燦爛光華,耀眼奪目。
聲勢之大,前所未有,遠遠超乎前麵到來的其他十大玄門。
周如英的眸子中泛起銳利的光,溟滄派自十二洞天舉劍征伐北冥,大勝歸來後,門派聲勢日漲,隱隱有東華洲諸派之首的架勢。
吳天成負著手,看著一名名溟滄派的下院弟子出來,他剛開始麵上一片平靜,但看著看著,見到出來的人越來越多,而且不少人額頭如玉,目有靈光後,逐漸變得凝重起來,好一會才道:「溟滄派確實天才輩出。」
溟滄派隱為天下第一,如日中天,氣運牽引之下,宗門自有天才之輩應運而生,光彩耀眼,不是其他玄門能比的。來參加玄文法會的,肯定不是溟滄派三大下院中最出色的,但觀其氣,已有非凡之姿。
「而且,」
吳天成目光在從飛舟上下來的溟滄派下院弟子身上掠過,這些人衣飾簡單,氣質堅毅,可見溟滄派師徒一脈的年輕弟子也天賦出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