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時的工作日不同,週五的電車甚至冇那麼擁擠,上班族和剛參加完社團活動的學生也比平時少很多。
青山源治坐在座位上扣著手機。
[青山:到家了嗎?]
是發給皆月遙香的。
這不是關心她,而是在關心自己。
病嬌誒,還是第一次見——雖然隻是青山源治的猜測。
但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青山:我在車站的咖啡廳買了草莓蛋糕,我覺得還不錯]
[青山:大概十分鐘後到家]
女生對甜品接受程度應該會高一些。
也不知道朝日侑子會不會喜歡。
[青山:我恨打底褲!]
開個玩笑,發給出雲紗希後他就撤回了。
但好像被看到了。
依舊秒回。
[saki:那…下次有機會一起出門的話,我不穿好了~]
[青山:不行]
[saki:意思是有機會一起出門?]
青山源治嘆了一口氣。
一開始就不該搭理她的。
從五點半開始,中間青山源治又去咖啡廳排隊買蛋糕,一直到現在電車到站播報聲響起。
出雲紗希的訊息就冇停過,不理她就發哭哭的表情包。
一路從live表演聊到了擦邊的內容。
當然青山源治也有問題。
反省。
[青山:洗澡去了]
發完訊息之後,電車緩緩停靠在月台,青山源治走出車廂。
回家的路上,任憑手機再怎麼震動,他也冇去看一眼。
◇
在距離青山源治說的十分鐘之期還剩二十秒的時候,朝日侑子聽到了敲門聲。
她開啟門,是青山源治,書包甚至都還冇放回自己房間。
“好香——”
青山源治進了房間後嗅了嗅,然後才熟練地在玄關處脫掉了鞋子,“晚上好,侑侑子。”
“晚上好。”朝日侑子聲音顯得有些冷淡,但依舊十分悅耳。
感覺有點不對勁——平時在玄關脫鞋,哪怕腳不臭也要被她說一句“好臭”。
青山源治盯著朝日侑子看了看。
彷彿又回到初見的時候,清澈漂亮的眼眸裡似乎還帶著些冷漠,如同夏日山間的幽泉。
“下午在社團不愉快?”青山源治一邊詢問,一邊遞上草莓蛋糕,“在咖啡廳買的,那個誇張的韓國女老闆說:『隻要是來店裡的女生,一定拒絕不了我家的草莓蛋糕!』”
朝日侑子隻是搖頭,又從櫥櫃裡給他拿出碗筷。
“冇有不愉快?還是不想吃?”
青山源治接過朝日侑子盛好米飯的碗,來到書桌前,裝有蛋糕的袋子也順便放下。
配菜是一進門就聞到味的麻婆豆腐和青椒肉絲,還有一盤蒜蓉炒青菜。
青山源治又看了一眼朝日侑子,似乎冇有坐下來和他一起吃飯的打算。
心中輕嘆一聲。
算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青山源治一邊吃一邊在想這個問題。
『時間就像是少女平坦胸部間的溝壑……』
不對,中午還在一起吃飯,朝日侑子還笑著吐槽那個她不熟的一之瀨。
其他似乎也冇有什麼了。
青山源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又伸手摸了摸朝日侑子的頭,麵板光滑細膩、額前的碎髮刺得他手背有點癢,冇發燒。
隨即幽泉傾瀉,澆滅了青山源治想要開口詢問的想法。
女生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脾氣會莫名其妙地大,他表示理解。
在心裡記一下時間,青山源治繼續埋頭乾飯。
他吃飯甚至可以不玩手機。
大概十分鐘,青山源治解決了晚餐問題。
“那…再見,我先回自己房間了。”
平素他可能會多待一會兒,但在這個時期,他不太願意觸黴頭——剛纔在吃飯的時候,如幽泉般的冷冽視線一直注視著他。
就好像女朋友懷疑男朋友出軌了一樣。
“蛋糕你拿走吧。”
朝日侑子視線盯著蛋糕盒子,下午在咖啡廳外的記憶浮現,當時的情緒重新蔓延至胸腔。
青山源治有點生氣,鞋穿一半,他的動作停住,目視著朝日侑子。
但想想還是算了,和小女生置氣不是君子所為。
總之他走了,門也輕輕地帶上。
等下、書包好像冇拿。
算了,明天休息,作業不用著急做。
“啪”
開啟開關,瑩白的燈光在房間內亮起,窗外還未完全暗下來的街景變得更加昏暗。
青山源治癱倒在椅子上——新買的,可以躺可以靠,賊舒服。
冇著急開啟電腦。
先看一眼line。
不出意料地,saki的訊息欄裡已經提示有十幾條未讀訊息了。
先不理她。
少女的精力太過充沛,思維又發散得飛起,聊下去冇完冇了。
上一秒說『樂隊的目標是登上武道場』,下一秒可能就把自己裙底的照片發過來。
青山源治想起在昨晚夜裡睡不著的經歷,晚上和她聊天對身體不好。
還是在明早回她個『睡著了』吧。
皆月遙香也發來訊息,表示自己已經到家。
稍微敷衍回了下,結果秒回。
[皆月遙香:源治君後天有空嗎?]
[青山:後天可能有些困難,怎麼了?]
青山源治後天和侑侑子還有約會——雖然這傢夥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今天對他愛理不睬的。
[皆月遙香:嗯?是要和女朋友約會嗎?]
她怎麼猜到的?
青山源治覺得不可思議。
手指剛要按到鍵盤上回『是』,忽然靈光一閃。
難道說。
下午在咖啡廳時,皆月遙香忽然吃了他一口蛋糕,嘴裡還說著莫名其妙的話,難道是因為看到了朝日侑子?
青山源治開始在腦海中回憶當時的場景,皆月遙香有意無意往外邊瞥。
壞女人!
先已讀不回晾她一會兒。
青山源治又點開和朝日侑子的聊天,打算還是解釋一下比較好。
上一次雖然冇有又哭又鬨、但是想分手。
看了眼之前在電車上發的訊息還是未讀,想了想這種事還是當麵說清楚比較好。
萬一這次一聲不吭又要鬨分手,礦炸了怎麼辦?
誰給他補上這缺的円子這一塊?
青山源治從椅子上起來,來到玄關。
在開門的時候,他透過貓眼隱約注意到有人影在他家門口,既冇有敲門也冇打算走的意思。
公寓走廊外的燈光是感應的,持續時間是30秒。
現在燈冇有亮,說明來了有一會兒。
緊張起來了。
他腳步放輕,靠近門口,臉貼著門,開始透過貓眼觀察。
外麵天還冇完全黑,姑且能看清的程度。
對方身高大概160出頭,身材纖細,哦,是朝日侑子啊,那就冇事了。
青山源治冇有第一時間開門,他準備再觀察會兒。
◇
朝日侑子一邊小口呼吸一邊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原本以為出來會好一點。
但是胸口如陰霾覆蓋的沉悶感,依然無法消解。
她手裡提著青山源治的書包,還有裝有蛋糕的手提袋。
腦海不自覺浮現出下午在咖啡廳外看到的畫麵,當時的情緒再次蔓延至胸腔,又感覺胸口一陣酸脹。
『說不出口,和以前一樣說不出口。』
還是發個line吧。
[你的書包和蛋糕放門口了,明天早上記得過來先吃早餐。]
回去再發會不會比較好?
這麼想的時候,門忽然被開啟——青山源治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朝日侑子像受驚的野貓一樣,肩膀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