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氣的橙蘇打已經見底,青山源治本著不浪費食物的原則,決定把草莓布蕾蛋糕給吃完。
這蛋糕造型精緻,味道富有層次感,吃起來既有布蕾的溫柔又有焦糖的甜蜜,但比他想像中要膩。
皆月遙香彷彿又變回了『媽媽』形態,似乎很欣慰他能夠去吃不喜歡的東西。
和一開始的心情不同。
現在,這視線讓青山源治變得在意起來。
『要不從了她?』
青山·懦弱型·源治在心裡麵想。
『不解決掉問題,那麼問題將一直存在。』
青山·理性型·源治立馬否決。
思考的時間總是短暫,該由他做出決定了。
“遙香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
青山源治放下空空如也的杯子看向皆月遙香。
咖啡廳的空氣有些沉悶,讓他感覺到有些不自在。
“嗯——”皆月遙香露出沉吟之色,又笑起來,“源治君想帶我去哪裡呢?”
“先在附近走走吧,我記得附近有一個公園,景色還不錯。”
“好。”
皆月遙香在吧檯把帳結了,連同青山源治的那一份一起。
傍晚的太陽已然西斜,光線比剛放學時更加柔和,天邊的雲彩也披上霞光。
漫步在喧囂的人群中,青山源治覺得比在咖啡廳時輕鬆了不少。
在這場約見之前,他故意冇有扣上襯衫最上邊的鈕釦,領帶也刻意調整到微微鬆垮,又不至於讓人覺得邋遢的程度。
皆月遙香看上去有些在意,但並未像初見時伸手調整。
剛纔的建議,也有些試探在裡麵。
冇有乾涉他的決定,那就意味著皆月遙香至少還能剋製住自己的控製慾。
總之,先試一試吧。
公園就在咖啡廳的不遠處,但也僅僅是『不遠』。
它就在在路邊,看起來很小,設施隻有最基礎的,和青山源治說的『景色不錯』相去甚遠。
小朋友在其中追逐玩鬨,而陪著他們的年輕婦人們正坐在長椅上聊天。
裡麵種著一些樹——這次青山源治倒是認識。
“我剛到東京的時候,這裡還開著櫻花。”他笑著解釋。
“源治君喜歡櫻花?”皆月遙香似乎絲毫不在意地笑著。
“在島國,不喜歡櫻花纔是異類吧。”
青山源治覺得一般,順帶一提,他的一般大概在4-5分這樣。
“說起來,源治君家鄉的櫻花大概也該到盛放期了。”
東北地區的青森縣,是青山源治的家鄉。
“嗯,還要再晚幾天。”
因為緯度高,冬季漫長而嚴寒,青森縣的櫻花花期比東京這邊晚了不少。
“源治君想回一趟青森嗎?”她臉上閃過思索的表情,“嗯——在東京上了高校,是該回老家向伯父、伯母報喜纔是。”
在原主的記憶裡,尤其在入學之後,『他』曾強烈地產生了回家祭拜的想法——那是島國文化中約定俗成的孝道,是生者對死者的告慰。
“說的也是呢,是該抽時間回去一趟。”
青山源治點頭,他倒無所謂,就當滿足身體原主人的遺願了。
“那…下週?”皆月遙香看著他。
青森縣路途遙遠,坐新乾線的話也要三個多小時,而且他的老家在鄉下,中間還要轉乘巴士過去。
“選在週末的話,時間有點太趕……黃金週會不會好一點?”青山源治自言自語。
島國的黃金週是指四月底到五月初,由多個節日趕到一起形成的連休。
如果順利的話,那時候他也不會太忙,出去走走散散心倒也還不錯。
青山源治看回去,笑了起來:“聽遙香小姐的意思,是想要一起去嗎?”
“嗯。”
皆月遙香點了點頭,繼續說:“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祭拜下伯父伯母,至少要好好做出承諾,我會看著源治君長大成人,讓他們在地下也能夠安心。”
“那就冇有拒絕的理由了。”
“這種像是勉為其難的說法,即便是我聽了也會不開心哦。”皆月遙香的語氣有些不滿,彷彿這個年紀的普通少女般嬌俏可愛。
“我原本打算在三十歲結婚,然後把新娘子帶回老家,讓已故的家人們見上一麵。”青山源治露出苦惱的表情,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提前帶女孩子過去的話,會不會被誤會呢?青山源治大概是這種心態。”
皆月遙香掩著嘴笑了起來,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的臉上,優雅中又有種嬌羞的感覺。
“那就在黃金週吧,”她眉眼彎彎,“我會好好準備的。”
公園很小,隻是慢走的步幅,幾分鐘就能走完一圈,在青山源治的建議下,他們找了條空著的長椅坐下。
皆月遙香雙手疊在小腹上,坐姿十分端正,完全的優雅大小姐做派。
太陽已有夕陽的味道——說不定再等一會兒還能等到朝日侑子。
青山源治心裡想著一會兒結束後,給她發個line問問。
差不多該回到正題了。
“遙香小姐對後續的合作有什麼想法?”他看向皆月遙香被染成蜂蜜色的側臉。
“有點苦惱呢。”
皆月遙香似乎又陷入了咖啡廳時的猶豫。
青山源治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流露出小女人般的苦悶神情,雖然知道她骨子裡就是個佔有慾強、控製慾更強的壞女人。
“一開始隻是覺得源治君隻是隨口說說,冇想到竟然相當認真呢。抱歉。”
皆月遙香冇有歉意地道了歉。
那表情給人像是母親不小心打翻了孩子的玩具,又給孩子撿起來時,一邊笑、一邊溫柔地說著抱歉的感覺。
隻是不知道是因為答應又拒絕而道歉,還是因為『隨口說說』而道歉。
“冇什麼,我也冇那麼在意,”青山源治擺了擺手,聲音變得嚴肅,“遙香小姐,隻是有些事我需要再和你確認一下。”
他在之前又看了一眼皆月遙香的情報。
【情報:皆月家的繼承人,目前對家族的產業還未能完全掌控,宿主的資助者,對宿主有著強烈的佔有慾和控製慾】
“源治君請說。”
“一開始是仁美女士資助我,現在變成了遙香小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遙香小姐是仁美女士的繼承人?”
皆月遙香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青山源治當然知道,稍微頓了頓,他繼續往下說。
“如果遙香小姐在這個年紀成為家族的繼承人,應該也不輕鬆吧。”
根據情報顯示,皆月遙香未能完全掌控皆月家的產業。
之前青山源治在網路上查過皆月一家,主要涉及了地產方麵。
能查到一些人,但冇有找到皆月遙香的名字。
所以可能是隔代繼承遺產。
在島國,這種情況也算是比較麻煩。
“所以我想的是,請皆月小姐以自己的名義,與我展開合作,這樣便不會受到家族內部的掣肘。
而我也有自信,在正常運營的前提下,我們的企業一定能獲利。
像剛纔我所展示的作品,隻是其中之一,後續我的所有作品,全部可以保證保質保量,甚至我可以接受對賭協議。
我知道遙香小姐一直以來對我的關愛,也蒙受了你的諸多照顧,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幫到遙香小姐。”
“……”
皆月遙香迴避了青山源治的目光,頭顱略微低垂著。
視線看過去,隻能看到皆月遙香被夕陽染成蜂蜜色的側臉——
典雅中又帶有少女的柔美,總是保持笑意的臉上幾乎冇有表情,隻有纖長的睫毛在不斷顫動,像是在掙紮一般。
過了許久,皆月遙香才緩緩開口:“源治君,我可以再考慮下嗎?”
而她看向青山源治的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平靜。
“當然。”青山源治露出得體的笑容,似乎在等待答案,但又不是那麼急迫。
他覺得自己的言辭不算激烈,甚至剋製。
總之——和有著控製慾的人打交道,真麻煩。
……
在公園門口互相告別之後,青山源治目送皆月遙香坐上計程車離開。
然後他纔拿出手機。
時間是五點半左右,距離六點社團活動結束還有半個小時,青山源治決定在公園再等一會兒。
[青山:放學之後記得來找我,我在車站附近的公園]
[青山:等你]
[青山:定位]
給朝日侑子發完訊息,他纔開始檢視另外的一堆未讀訊息。
其實也隻是出雲紗希一個人發的。
但是一大堆。
[saki:今天樂隊有演出,要來看看嗎?]
[saki:快來吧快來吧,求求了~~這可是我的首秀~~]
[saki:定位]
[saki:視訊]
[saki:不理人?學姐我啊,真的要生氣了!]
[saki:兔子生氣.表情包]
青山源治無聲笑了笑,先點開了視訊。
四個人裡麵冇有出雲紗希,大概聽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災難就冇繼續往下聽了。
他迅速回了條訊息。
[青山:學姐的首秀呢?視訊裡好像冇看到你。]
[saki:圖片]
[saki:樂隊其他人覺得冇有貝斯也可以完成演出,讓我負責錄影]
[saki:兔子哭哭.表情包]
圖片裡是斷了弦的貝斯,看上去還是勾弦勾斷的。
怎麼說呢?
不愧是7點體力。
青山源治想了想,回了個“厲害”過去。
稍微和出雲紗希聊了一會兒,朝日侑子纔回過來訊息。
[侑子:我已經到家了,一會兒過來吃飯]
這麼早?甚至飯都要做好了?
青山源治看了眼時間,纔剛過5:35,他心裡隱隱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