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手術室外的一紙婚約------------------------------------------,急診部。,慘白的燈光將人影拉得單薄而漫長。,那張黑卡劃過POS機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脆。“滴”的一聲,三十萬住院押金繳納成功。他收起卡,轉身看向走廊儘頭的長椅。,身上還披著他那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她渾身濕透,頭髮淩亂地貼在臉頰上,平日裡那股倔強清冷的勁兒此刻蕩然無存,像一隻被雨淋透的流浪貓,脆弱得讓人心驚。,將剛買的熱咖啡放在她手邊,動作很輕,但林知夏還是驚醒了。“顧……顧總?”她眼神有一瞬間的茫然,隨即記憶回籠,猛地抓住顧延州的衣袖,聲音嘶啞,“我爸他……”“已經推進搶救室了,主治醫生是心內科的一把手,正在裡麵。”顧延州按住她顫抖的肩膀,語氣平靜得不容置疑,“錢交了,手續辦了,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這裡等。”,整個人癱軟回椅子上,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滲出壓抑的嗚咽聲。,眉頭微蹙。他這輩子最討厭麻煩,更討厭這種生離死彆的戲碼。可此刻,看著這個曾經把他踹了的女人哭得肝腸寸斷,他心裡竟然冇有半分報複的快感,反而像是堵了一塊吸滿水的海綿,沉甸甸地發脹。,在她身邊坐下,長腿隨意地交疊,目光投向走廊儘頭那盞忽明忽暗的“手術中”紅燈。“林知夏。”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紅腫著眼睛看他。“五年前,你嫌我窮,嫌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所以跟我提分手。”顧延州側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求證,“現在林氏破產,你爸重病,你欠了一屁股債。如果當初你選的是我,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喉嚨乾澀得像吞了沙礫。她想解釋,想說當年不是因為錢,想說她是為了不拖累他,想說他母親當年拿著支票讓她滾的時候有多決絕。
可話到嘴邊,全都化作了苦澀。
解釋有什麼用呢?現在的他,是高高在上的顧總,而她,是階下囚。
“是。”她低下頭,聲音輕得像煙,“是我有眼無珠,是我活該。”
顧延州看著她低垂的頭頂,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他期待過無數種回答,甚至期待過她的反駁,唯獨冇想過她會承認得這麼乾脆。
承認了她的勢利,也否定了他們過去的感情。
“嗬。”他冷笑一聲,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既然知道活該,那就好好受著。林知夏,彆指望我會心軟。”
說完,他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開了。
一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張病危通知書。
“誰是林國棟的家屬?”
林知夏像彈簧一樣跳起來,跌跌撞撞地衝過去:“我是!我是他女兒!醫生,我爸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病人腦溢血麵積很大,雖然暫時止住了血,但情況很不樂觀。接下來48小時是關鍵期,如果挺不過去……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林知夏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就要跪下去。
顧延州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的腰。
醫生看了一眼顧延州,又看了看林知夏,猶豫了一下說道:“另外,病人現在的各項指標很不穩定,隨時可能需要二次手術。作為家屬,你們得簽一下這個病危通知書,還有,後續的治療費用可能會非常高昂,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
“不管花多少錢,都用最好的藥。”顧延州接過筆,在病危通知書上飛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筆鋒淩厲,力透紙背,“我是她未婚夫,有什麼事衝我來。”
未婚夫?
林知夏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他。
醫生顯然也被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鎮住了,連忙點頭:“好,好,顧先生請放心,我們會儘力的。”
醫生拿著單子走後,走廊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知夏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死死盯著顧延州:“你剛纔說什麼?未婚夫?”
顧延州將筆扔進垃圾桶,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怎麼?林小姐不願意?”
“顧延州,你彆拿我尋開心。”林知夏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
“結束?”顧延州突然逼近一步,將她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林知夏,你搞清楚現在的狀況。你爸躺在ICU裡,一天幾萬塊的流水,你那點賣身喝酒換來的錢,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修長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自己深不見底的眼眸。
“想要我繼續幫你救你爸?可以。”顧延州的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像極了惡魔的低語,“做回顧太太。名義上的,或者實質上的,隨你選。”
林知夏瞳孔驟縮。
這是一場交易。一場用尊嚴和自由換取父親生命的交易。
“你瘋了……”她顫抖著說,“你恨我,為什麼還要娶我?”
“因為恨比愛更長久。”顧延州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林知夏,我要把你綁在我身邊,讓你日日夜夜看著我,想著你當年是怎麼拋棄我的。這難道不是對你最好的懲罰嗎?”
林知夏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揉捏,痛得無法呼吸。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熟悉又陌生。她知道他在報複,知道這是一場鴻門宴。
可是,她還有退路嗎?
身後是隨時可能熄滅的生命監護儀,身前是這個深愛過又恨透了的男人。
良久,林知夏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滑落。
“好。”她聽見自己破碎的聲音,“我答應你。”
顧延州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是得逞的快意,又似是深深的無奈。他鬆開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戒指——那是他五年前買好卻還冇來得及送出的那枚。
他抓過林知夏的左手,強硬地將戒指套進了她的無名指。
尺寸剛剛好。
“從這一刻起,你是我的了。”顧延州低頭,在她冰涼的指尖落下一吻,眼神晦暗不明,“林太太,歡迎回家。”
走廊儘頭的窗外,雨停了。
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照亮了兩人糾纏的身影。但這光亮並冇有帶來溫暖,反而預示著另一場更加驚心動魄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