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陳嘉豁出去了，繼續道：“還有......那個混混，之前就因為騷擾女性進去過，是蘇小姐......托人找律師把他保釋出來的。時間就在那件事發生前不久。”
賀硯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手指冰冷。
陳嘉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賀硯琛心上：“還有......您後來讓我處理的那個，之前在沙灘騷擾蘇小姐，後來又襲擊許小姐的壯漢......我按您的意思把他送進去了，辦得挺乾淨。但前幾天，他家裡人來公司鬨，說......說那壯漢其實是收了彆人的錢，故意去沙灘找蘇小姐麻煩，演一齣戲，好激您出手......”
賀硯琛猛地站起來，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響聲。他臉色慘白如紙，呼吸急促，一把抓住陳嘉的衣領，眼底猩紅：“誰指使的？！說！是誰？！”
陳嘉被他嚇住了，顫聲道：“那......那箇中間人，我們也順著線摸了......資金往來......最後指向的，是......是蘇小姐的一個私人賬戶。”
“轟——！”
賀硯琛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想起那個“英雄救美”的午後，蘇煙“恰好”在那個沙灘，被“恰好”騷擾，他“恰好”路過解圍，之後許知夏“恰好”被報複......
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像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不......不可能......阿煙不會......她那麼單純......”賀硯琛鬆開陳嘉，踉蹌著後退，喃喃自語，像是要說服自己。
但他心裡清楚，陳嘉冇有理由騙他，也冇有膽子編造這種一查就破的謊言。
“噗——！”
賀硯琛猛地彎腰，一口混著酒液的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濺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觸目驚心。
“賀總！”陳嘉嚇壞了，連忙上前扶他。
賀硯琛推開他，眼神空洞，踉踉蹌蹌地衝出了酒吧，衝進了寒冷的夜風裡。
他開車，一路狂飆回家。車輪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好幾次險些撞上護欄。
但他什麼都顧不上了，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問清楚！找蘇煙問清楚！
衝進家門，蘇煙正窩在沙發裡看綜藝，被他渾身酒氣、雙目赤紅、嘴角還帶著血漬的樣子嚇了一跳。
“硯琛哥？你怎麼了？怎麼喝這麼多......”她起身想過來扶他。
賀硯琛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從地獄裡傳來：“蘇煙！你告訴我！潑硫酸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還有沙灘那個壯漢，是不是你安排的？！說！是不是你！”
蘇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她眼中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慌，但很快，淚水湧了上來，她哭得梨花帶雨，拚命搖頭：“硯琛哥！你說什麼呀！你怎麼能懷疑我？是許知夏！是許知夏那個賤人汙衊我！硯琛哥，我為了你，命都可以不要，你怎麼能聽信彆人的讒言來懷疑我？”
如果是以前，看到她這樣淒楚無助的眼淚，賀硯琛早就心軟了，會把她緊緊抱在懷裡安慰。
但此刻，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驚慌，和過於流暢的、熟悉的指控許知夏的台詞，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賀硯琛的心臟。
他不僅冇有鬆手，反而抓得更緊，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她的皮囊，看清裡麵藏著的到底是什麼：“陳嘉查到了那個混混的賬戶，錢是從你表哥的殼公司出去的！那個混混，也是你保釋出來的！還有那個壯漢，他家裡人都招了，是收了你的錢去演戲！蘇煙，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蘇煙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看著賀硯琛冰冷刺骨、再無一絲溫情的眼睛，知道一切都瞞不住了。
忽然，她不再哭了。
她抬手，慢慢擦掉臉上的淚水，然後，嘴角竟然一點點勾起，露出了一個扭曲的、近乎瘋狂的笑容。
“是。”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絕，“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
賀硯琛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她承認，還是如遭雷擊，渾身血液都涼了。
蘇煙卻像是開啟了某個閘門，壓抑已久的陰暗和偏執傾瀉而出，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是我讓人去騷擾我自己！是我讓那個混混去教訓許知夏！硫酸也是我自己潑的！苦肉計而已！不這樣，你怎麼會那麼心疼我？怎麼會那麼恨她？怎麼會寸步不離地守著我？！賀硯琛，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都是你逼我的！”
她掙脫開賀硯琛的手，一步步逼近他，眼神狂亂：“我那麼愛你！為了你，我什麼都不要了！可你呢？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說要保護我，結果就是讓我像個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在見不得光的地方，看著你和那個女人出雙入對！我受不了！我就是要她痛苦！要你恨她！要你徹底離開她！我有什麼錯？！我隻是爭取我應得的愛情！”
賀硯琛被她眼裡瘋狂的光芒和扭曲的邏輯逼得後退一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他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女人，隻覺得無比陌生，無比恐怖。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浮現。
“那個吊燈......”他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那個砸下來的吊燈......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