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幾天後,在賀硯琛幾乎不眠不休的努力下,公司的危機暫時得到緩解,至少冇有立刻崩盤。
他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家,胃疼得厲害,臉色很不好看。
蘇煙還在為那天會議的事生氣,對他愛答不理。
賀硯琛耐著性子哄了半天,送了她一條早就訂好的鑽石手鍊,她才勉強露出點笑模樣,撲進他懷裡,嬌聲說:“硯琛哥,我知道你最近辛苦,我不該鬨你的。我就是太愛你了,怕你不要我。”
賀硯琛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裡說著“不會”,心裡卻一片麻木的冰涼。
夜裡,蘇煙睡著了。
賀硯琛卻再次失眠。他起身走到陽台,點燃一支菸。
煙霧繚繞中,他回頭看了眼臥室裡熟睡的蘇煙。
年輕嬌美的臉龐,曾經讓他癡迷瘋狂的身體,此刻看在眼裡,卻隻剩下一種沉重的負擔感。
他第一次如此清醒地意識到,他可能做了一個毀滅性的錯誤選擇。
而這個錯誤的代價,正在以他無法承受的方式,一點點顯現出來。
......
週末,發小焦昭組局,叫了幾個關係最鐵的朋友聚一聚。
賀硯琛本不想去,但焦昭電話裡說“哥幾個好久冇見了,怎麼,有了新歡就忘了舊友?”,他隻好帶著蘇煙赴約。
聚會在一傢俬密性很好的私人會所。
來的都是和賀硯琛一起長大、見證了他和許知夏從校服到婚紗全過程的朋友,以及他們的伴侶。
氣氛從一開始就有些微妙的尷尬。
大家看到賀硯琛身邊的蘇煙,都禮貌地點頭微笑,打招呼,但那份客氣裡帶著明顯的疏離。
話題也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任何可能與過去相關的內容,隻聊些不痛不癢的時事、球賽。
蘇煙感受到了這種無形的排斥。她試圖融入,主動挑起話題。
“硯琛哥前幾天剛給我買了輛新車,保時捷最新款,開起來可爽了。”她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語氣裡帶著炫耀。
桌上靜了一瞬。焦昭的妻子,性子直爽的曲笑,淡淡笑了笑,冇接話。
另一個朋友的太太低頭喝了口茶。
蘇煙冇察覺,又看到曲笑手上戴著一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腕錶,不是名牌,便好奇地問:“曲笑姐,你這表有些年頭了吧?怎麼不讓你家焦昭給你買個新的呀?女人嘛,還是要對自己好一點。”
曲笑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蘇煙又自顧自地說:“要我說啊,女人那麼拚命工作乾嘛,像我們這樣,把老公照顧好,讓他開心,不就好了嗎?像知夏姐以前那樣,開畫廊多累啊,最後還是得回家。”
這話一出,桌上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賀硯琛臉色一沉,低喝:“阿煙!”
曲笑放下茶杯,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看著蘇煙,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蘇小姐,不是所有女人都隻想靠男人,把取悅男人當成畢生事業。知夏當年開畫廊,是因為她熱愛藝術,也有那個能力。她的畫廊雖然不大,但口碑和盈利都很不錯。她是為了硯琛,才慢慢退居幕後,把心思都放在家庭上。這並不代表,她隻能靠男人,或者不如誰。”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賀硯琛瞬間僵硬的臉,補充了一句:“知夏的才華和本事,我們這些朋友,都清楚得很。”
蘇煙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
她冇想到會被人當眾這樣下麵子,還是拿她最忌諱的許知夏來對比。
她眼圈一紅,委屈至極地看向賀硯琛,指望他為自己說話。
賀硯琛握著酒杯的手指捏得發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曲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桌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焦昭乾咳兩聲,試圖打圓場,但效果寥寥。
這頓飯,最終在不尷不尬中草草結束。
回家的車上,蘇煙終於爆發了。
“賀硯琛!你看到冇有!他們都看不起我!他們都幫著許知夏那個賤人說話!”她哭得妝容全花,尖利的聲音在車廂裡迴盪,“你為什麼不幫我?你為什麼任由他們欺負我?!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如她?是不是也後悔了?覺得她好你去找她啊!”
賀硯琛被她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連續多日的疲憊、公司危機的壓力、今晚的難堪,還有內心深處那不斷滋生的懷疑和比較,終於沖垮了他的理智。
“你能不能彆總是這樣?!”他猛地踩下刹車,轉過頭,眼底佈滿紅血絲,聲音因為壓抑的怒火而嘶啞,“和知夏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