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漱玉笑了。
笑意甜美繾綣。
她覺得心底那塵封了兩世的枷鎖轟然斷裂了。
故步自封的悲痛也不再重要,原來這世間也是有人傾心愛著她。
正如祖母所言,不過是緣分罷了。
拓跋弘覺得自己在她的目光中快要被融化了。
偏偏,她始終冇有將手拿開,反倒用指尖輕輕描繪著他眉心傷疤的輪廓,一下又一下地彷彿落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開口的聲音已經喑啞的變了調:“漱玉......你......莫要試探我的自製力,我......”
“西涼王,我們本就是夫妻。”
溫熱的唇齒碰撞時,紫檀悄然退了出去。
屋內搖曳的燭火燃燒了一整夜。
......
此後,拓跋弘將裴漱玉寵上了天。
賞賜了不少珍寶,還劃了塊封地給她,極儘尊榮。
兩人的感情漸漸升溫,西涼百姓都說西涼王後是西涼王的貴人,是她開啟了他的心結,讓他願意摘下麵具,走出陰霾。
就在這日,兩人策馬踏青回來,有急傳,西涼王先去處理政務。
裴漱玉一個人無聊,準備去畫舫看戲。
剛走到街上,就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她錯愕抬眸,便撞進了蕭淮懿那對仿若見到失而複得的珍寶一般的眼神。
“漱玉......我好想你......”
蕭淮懿的聲音裡帶著哽咽和顫抖,猩紅的眼角閃過水光。
裴漱玉卻下意識後退半步,“你來這裡,怎未差人提前通傳,我好讓西涼王安排。”
蕭淮懿微微一怔。
他看著眼前疏離淡漠的裴漱玉,心頭如撕裂般的劇痛。
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眼底越發猩紅。
“漱玉,你彆這樣對我,其實我是愛你的,我的心裡始終有你,隻是......”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苦澀的情緒,才繼續道:“隻是我早知齊王意圖謀反,一方麵是想保護你,一方麵也是想要聯合宋家的勢力,畢竟他們的態度始終搖擺不定,我不能不重視。”
“誰承想,那宋雁惜竟然是個冒牌貨,她是齊王安插的奸細。”
“漱玉,我的心裡其實是有你的,我隻是始終不敢承認罷了,我從未愛過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而且我前世就已經做了夫妻了!”
裴漱玉猛然抬眸,無比震驚地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前世之事?!”
蕭淮懿被問的一愣,眼底閃過片刻迷惑,但轉瞬明白過來,不敢置信的聲音顫抖的幾乎連不成句:“我是做了一個夢......可你......漱玉你......莫不是?”
她心中五味雜陳,卻不是因為驚喜,反倒覺得無比荒唐。
“是啊,我是重生而來的。”
“你或許覺得這事光怪陸離,卻是真的發生在了我的身上,上輩子,我們的確成婚了,可是你卻否認你對我的情意,害我成了滿城笑柄,逼迫你的賤人!”
“婚後,你自請戍邊,我苦苦地等著你回來,卻隻等到了你一封休妻的和離書!”
“如今,你居然跟我說,你心中始終有我?真是太可笑了!”
“即便是這輩子,你都對我做過什麼,你難道這麼快就忘了嗎?!”
裴漱玉聲聲泣血,一字一句如同最鋒利的刀子,狠狠紮進了蕭淮懿的心臟。
他拚命地搖著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不愛宋雁惜,又怎麼會為了她自請戍邊,不回王府?一定是有原因的漱玉,你相信我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冇有騙你,我是真的愛你,就算真的有上輩子,我也一定是愛你的!”
“我的確傷害了你,可那都隻是因為我想保護你,是我用錯了方式,是我該死,漱玉,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蕭淮懿說著,就要上前將裴漱玉抱進懷裡,卻被他狠狠推開。
“我已經成婚了,是西涼國的西涼王後!”
“西涼與我朝是邦交,你莫要生出事端!”
這話聽著格外熟悉,是他曾經警告她的。
蕭淮懿愣在了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就在他準備再開口時,突然一支冷箭自遠處飛了過來。
“蕭淮懿,我要殺了你,替齊王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