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毒液核心------------------------------------------，混雜著剛纔腐蝕液蒸騰起的刺鼻酸霧，讓“螢火”密封服的過濾係統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嘶聲。，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衣服傳來。對麵，沈磐蜷在一排倒下的瓶裝水貨架後，粗重的喘息隔著幾米遠都能聽見。他斷裂的左臂無力地垂著，僅靠右手死死攥著那根染血的鈦合金杆，指節捏得發白。，死亡正在醞釀。“咕嚕嚕——！！！”，從超市深處天花板的中央通風管道傳來。那聲音充滿了飽脹的惡意，緊接著，不止兩處，超過五個不同的管道縫隙同時傳來了“嗤嗤”的加壓聲，暗黃色的肉瘤陰影在慘綠應急燈下蠕動、鼓脹，如同毒蛇昂起了頭顱。。下一秒，這個角落將被酸液之雨覆蓋。“操！”沈磐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咒罵，完好的右臂肌肉賁張，似乎準備拚死一搏，用身體衝出去吸引火力。“彆動！”林棲低喝，聲音透過麵罩，冰冷而急促。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協議剛纔的提示是關鍵——打暴露的噴吐器官。但現在，器官太多，而且那個藏在管道深處的核心，纔是真正的指揮所。。。全景感知如同被逼到絕境的觸手，瘋狂向聲音傳來的管道深處探去！遮蔽掉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遮蔽掉沈磐的喘息，遮蔽掉自己狂跳的心臟……世界在他“眼”中褪色，隻剩下混亂的能量流。！，一團極其濃稠、汙濁、如同腐爛心臟般瘋狂搏動的能量源，正將充滿腐蝕性的惡毒“血液”泵向每一個延伸出去的噴吐肉瘤！就是它！神經中樞兼消化囊！？二十多米距離，中間是倒塌如迷宮的貨架和深邃的黑暗。沈磐的準頭夠，力量也夠，但普通投擲物不可能穿透厚重的管道金屬和那層噁心的生物組織，傷害到裡麵的核心。……內部破壞。或者，極致的穿透。，目光如電掃過周圍。冰櫃旁，是一個被撞翻的“無人機及電子產品體驗台”。玻璃碎裂，幾台平板電腦螢幕支離破碎，一個智慧音箱還在抽搐著播放斷斷續續的故障音樂。而在散落的零件中，幾塊約巴掌大、外殼印著危險警示標誌的老式高能量密度聚合物電池格外顯眼。其中一塊外殼已經開裂，正散發著焦糊味和微弱的電弧。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計劃，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沈磐！”林棲用儘全力吼道，聲音壓過管道內越來越響的咕嚕聲，“信我一次！你最大的力氣，能把那根杆子，扔到那個方向嗎？！”他急速指向能量源大致方位上方，一處管道相對裸露、靠近牆體金屬支撐結構的地方，“不用絕對準！砸穿那截管道！製造一個破口就行！”
沈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又猛地看向那幾塊危險的電池，瞬間明白了這個瘋子的打算。他染血的臉上非但冇有恐懼，反而咧開一個近乎癲狂的、帶著血腥氣的笑容。
“你想玩把大的？老子奉陪！”他冇有任何廢話，用腳勾起地上的合金杆，完好的右手五指如鐵鉗般扣死杆身。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彷彿要將周圍所有的酸臭空氣和死亡氣息都吸入肺中，胸膛高高鼓起，全身每一塊肌肉、每一根大筋都在這一刻繃緊、震顫，甚至能聽到骨骼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就是現在！
“打！”
林棲的吼聲與沈磐的爆發同時炸響！
“吼——！！！”
沈磐喉嚨裡迸發出非人的咆哮，完好的右臂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將那根沉重的鈦合金杆，如同投擲一根真正的標槍，用儘全身殘存的所有力量、所有暴怒、所有對這不公末日的戾氣，狠狠擲了出去！
嗚——砰！！！！！
合金杆撕裂空氣，發出恐怖的尖嘯，精準無比地砸在林棲所指的方位！厚重的通風管道金屬壁，如同紙糊一般，被這股蠻橫到極致的力量瞬間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緊接著是金屬撕裂的刺耳哀鳴——破口出現了！
幾乎在破口出現的同一刹那！
林棲動了！他像一頭撲向獵物的黑豹，從冰櫃後衝出，手中的碳纖維甩棍劃過一道銀光，不是砸向任何怪物，而是精準地挑向地上那塊外殼開裂、滋滋冒著危險電弧的聚合物電池！
甩棍的尖端擦著電池邊緣，巧妙一挑、一送！
那塊危險的電池，在甩棍的引導下，劃出一道低矮的拋物線，不偏不倚，順著合金杆砸出的破口，飛入了那充滿腐蝕性氣體、分泌物和可燃氣體的通風管道深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半秒。
緊接著——
轟！！！！！！
一聲遠比之前氫爆沉悶，卻更加震撼人心的內部爆炸，從通風管道深處猛然傳來！不是火光沖天的爆炸，而是混合了短路電弧的刺目藍光、生物組織被引燃的暗紅火光，以及大量酸液、蒸汽、金屬碎片從各個管道破口瘋狂噴濺而出的恐怖景象！
“嗤——噗嗤！嘩啦！！”
灼熱、酸腐、充滿焦臭的混合物，如同怪物的內臟，從天花板各個縫隙、破口天女散花般濺射下來！其中就包括那幾顆剛剛還鼓脹欲射的噴吐肉瘤，此刻如同被踩爛的膿包，萎靡、破裂，噴出最後一點無力酸液。
“呃啊——！！！”
管道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痛苦到扭曲的、絕非人類能發出的漫長嘶鳴，隨即迅速衰弱下去。
飽和打擊的危機，解除了。
但更大的混亂開始了。爆炸似乎破壞了管道結構，也驚動了超市深處原本蟄伏的更多東西。遠處黑暗中，傳來了密集到令人頭皮炸開的爬行聲、碰撞聲、嘶吼聲，正快速向這邊蔓延。
“走！”林棲顧不得濺了一身汙穢，衝到因脫力而單膝跪地、劇烈喘息的沈磐身邊，一把將他架起。
沈磐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被冷汗和汙血浸透，但眼神依舊凶悍。他借力站起，看了一眼還在滴落噁心粘液的天花板，又看了一眼林棲。
“你他媽……”他喘著粗氣，想說什麼，最終卻隻化為兩個字，“……夠狠。”
兩人互相攙扶，跌跌撞撞地衝向記憶中超市後倉的方向。身後，是燃燒的管道，是瀰漫的毒煙，是黑暗中彙聚而來的、更多未知的獵食者的聲響。
超市的地獄，纔剛剛掀開一角。
而他們，必須在那更大的恐怖徹底甦醒前，找到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