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的轟鳴聲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琪亞娜喘著粗氣，單膝跪在地上，汗水順著發梢滴落。她麵前的模擬崩壞獸剛剛化為資料碎片消散，但下一個已經在生成的邊緣。芽衣持刀護在她身側，呼吸同樣急促。西琳懸浮在半空，空間能量在她周身湧動，臉色有些發白。布洛妮婭的重灌小兔炮管微微發紅，希兒剛從暗影中浮現，額角帶著汗珠。
她們已經連續戰鬥了四個小時——或者說，在樂土這個時間感知模糊的地方，她們早就放棄了計算時間。那個“幫手”最近開始教她們一些新的戰鬥方式，不是增強力量，而是更巧妙地利用樂土的規則本身。效果顯著，但對精力的消耗也成倍增加。
“今天就到這裏吧。”芽衣收起刀，語氣裏帶著心疼，“再練下去要透支了。”
琪亞娜想逞強，但膝蓋發軟差點摔倒，被芽衣眼疾手快扶住。西琳從半空落下，雖然沒說什麼，但也沒有反對休息的提議。
就在這時——
一個身影出現在訓練場邊緣。
粉色的長發，精靈般的尖耳，標誌性的甜美笑容。
愛莉希雅站在那裏，笑眯眯地看著她們。
五人同時愣住。
然後，幾乎是本能地擋住身後。
但她們的臉上，都掛著得體的笑容。
“愛莉希雅姐姐！”琪亞娜最先開口，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你怎麼來啦？”
“想你們了呀~”愛莉希雅歪了歪頭，語氣輕快得像一陣風，“聽說你們最近訓練特別努力，特地來看看。”
芽衣微笑著接話：“過獎了。我們還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
“哎呀，芽衣總是這麼謙虛~”愛莉希雅走近幾步，目光在她們臉上掃過，“不過呢，我今天來，不隻是看你們的。”
五人的心跳同時漏了一拍。
“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愛莉希雅的笑容依舊甜美，那雙粉色的眼睛彎成月牙，像極了記憶中的那個人。
但不知道為什麼，五人總覺得有哪裏不對。
那笑容……太標準了。
完美得像是照著模板復刻出來的。
“前輩請說。”芽衣保持著笑容，心裏卻在瘋狂轉動——它呢？它在嗎？它有沒有發現什麼？
愛莉希雅的目光從她們臉上移開，落在了……她們身後的空處。
那個位置，在任何人看來都是空氣。
但五人的瞳孔同時收縮。
“我想借一下你們身邊的那個朋友。”愛莉希雅的聲音依舊輕快，“可以嗎？”
琪亞娜的笑容僵在臉上。
芽衣的手按緊了刀柄。
西琳的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布洛妮婭也召喚出了重灌小兔。
希兒悄悄往琪亞娜身後挪了半步，但那半步不是為了躲避，而是為了更好地掩護那個“看不見的位置”。
“愛莉希雅姐姐在說什麼呀？”琪亞娜的聲音依舊維持著輕快，但那輕快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緊繃，“我們身邊哪有什麼朋友？”
愛莉希雅看著她，笑容不變。
“琪亞娜。”她叫她的名字，語氣依舊溫柔，“不用瞞我。我知道的。”
那一瞬間，五人同時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不是攻擊性的壓力，不是威脅。隻是……一種被徹底看穿的、無所遁形的感覺。
“你是來搶它的？”琪亞娜謹慎地後退一步。
“搶？”愛莉希雅微微歪頭，似乎對這個詞感到有些有趣，“不是搶，是借。我需要它幫忙做一件事。做完之後，它會回來。”
“憑什麼？”西琳終於開口，“它可不是你的工具。”
愛莉希雅看向她，那雙粉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波動。
“如果我說——”她的聲音依舊輕快，“你們把它借給我，我就可以讓你們出去呢？”
空氣再次凝固。
出去。
這個她們日思夜想、拚盡全力想要實現的願望。
這個讓她們咬牙堅持、日夜苦練的目標。
現在，就這樣輕飄飄地擺在麵前。
她們沉默了。
漫長的沉默。
然後——
“不。”
琪亞娜開口，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愛莉希雅看著她，沒有說話。
“它是我們的朋友。”琪亞娜一字一句地說，“從我們被困在這裏開始，它就一直在幫我們。它保護我們，陪我們玩，教我們戰鬥。它像個孩子一樣問我們‘今天去哪裏玩’，它第一次坐旋轉茶杯的時候開心得像個傻子——”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但沒有停。
“它不知道它自己是誰，不知道從哪裏來，但它選擇了相信我們。我們也選擇了相信它。”
“所以——”
她抬起頭，直視那雙粉色的眼睛。
“不換。不管能不能出去，都不換。”
芽衣上前一步，站在琪亞娜身側。
“我同意。”
西琳抱著胳膊，也往前走了一步。沒說話，但那個動作說明瞭一切。
布洛妮婭沉默地站到琪亞娜另一邊。
希兒從琪亞娜身後走出來，站在最前麵，小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認真。
“它……它叫我們‘朋友’。”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們也答應了做它的朋友。所以……不能這樣。”
五人站成一排。
麵對著那個自稱“愛莉希雅”的存在。
“愛莉希雅”看著她們。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後——
她笑了。
依舊是剛才那種標準化的、像模板一樣的笑容。
“既然你們不肯借，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
她的目光掃過五人，最後落在那個“空無一人的位置”。
“它現在能掌握樂土絕大部分的許可權了吧？”
五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們打算靠它硬闖出去。”
不是疑問。
是陳述。
琪亞娜的心跳漏了一拍。它確實在不久前告訴她們，它已經能“看懂”樂土的規則了，可以試著幫她們找一條出去的路。這是她們最大的秘密，最深的底牌——
“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愛莉希雅”打斷她，語氣依舊平靜，“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們。從你們進入樂土的第一天，到現在……這個理由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