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帕朵菲莉絲分開後,那股被“年長者”勸誡後的無力感並未消散,反而在琪亞娜心中發酵成了更強烈的不甘。幾人回到琪亞娜和芽衣的宿舍房間,關上門,氣氛有些凝滯。
“難道我們就真的隻能幹等著嗎?”琪亞娜在房間裏來回踱步,銀色的馬尾隨著她的動作甩動,“帕朵姐姐說得對,我們可能真的幫不上什麼實質的忙,但……什麼都不做,就在這裏擔心,我受不了!”
芽衣坐在床邊,雙手緊握,紫眸中同樣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同意琪亞娜。即使力量有限,即使能做的很少,我們也應該嘗試去瞭解,去準備。至少……要知道紫晶先生到底在麵對著什麼。”
布洛妮婭則抱著她的吼姆玩偶,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平靜地分析著現狀:“布洛妮婭覺得,帕朵菲莉絲和希姐姐的迴避態度已經表明,紫晶老師所涉及的事務危險等級極高,且超出我們當前的應對範疇。貿然介入不僅無效,還可能造成乾擾甚至危險。維持現狀,專註提升自身,等待時機,是風險最低的選擇。”
希兒坐在布洛妮婭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顯得有些左右為難。她理解琪亞娜和芽衣的焦急,也覺得布洛妮婭的分析很正確,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表態。
“哼,無聊。”西琳嗤笑一聲,從窗邊轉過身來,金色的眼眸裡滿是不耐煩,“吵來吵去有什麼用?既然想知道,那就去問!去查!在這裏優柔寡斷、分析來分析去,能分析出個所以然來?”她顯然已經受夠了這種無結果的討論,“我可沒興趣再陪你們耗下去了。”
說完,她徑直走向門口,拉開房門就要出去。
“等等!西琳!”琪亞娜立刻叫住她,“你要去哪裏?”
“去找那些肯定知道點什麼的人問清楚。”西琳頭也不回,“愛莉希雅,符華,或者那個總是戴著麵具的千劫……總有一個能問出點東西。”
“我和你一起去!”琪亞娜立刻跟上。
“我也去。”芽衣也站起身,眼神堅決。
看著三人就要離開,希兒連忙看向布洛妮婭:“布洛妮婭姐姐,我們……不去嗎?”
布洛妮婭輕輕摸了摸身旁安靜待機的重灌小兔,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從情感和個人行動意願上,我選擇不去。”
希兒“哦”了一聲,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布洛妮婭的選擇。
然而,布洛妮婭頓了頓,繼續說道:“不去,不代表不行動,也不代表不關心。”她灰色的眼眸看向希兒,“紫晶老師對我有恩,他幫我獲得了重灌小兔,這份情誼需要銘記。我不想失去在未來可能回報這份恩情的機會。”
她站起身,重灌小兔也隨之啟動,發出輕微的運轉聲:“因此,我會採取行動,但不是跟隨琪亞娜她們。”
希兒眼睛一亮:“布洛妮婭姐姐的意思是……”
“跟那存在著兩個笨蛋的隊伍一起行動,會大幅度降低效率,所以……”
她看向希兒:“希兒,你願意協助我嗎?這會很辛苦,甚至可能存在未知風險。”
希兒毫不猶豫地用力點頭:“嗯!我願意!隻要能幫到紫晶哥哥和布洛妮婭姐姐,我什麼都願意做!”
……
接下來的半天,聖芙蕾雅學園內外,兩組成員以各自的方式忙碌著。
琪亞娜三人組接連碰壁。愛莉希雅笑容甜美卻守口如瓶,隻是溫柔地勸她們別擔心;符華直接閉關,門口掛著“勿擾”的牌子;千劫根本找不到人;德麗莎被問到時一臉“我知道但我不能說說了你們會更擔心”的糾結表情,最後索性趴著裝死。
就在她們有些沮喪,漫步到學園邊緣的商業街,打算買點東西轉換心情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吸引了她們的注意。
那是一個看起來和她們年紀相仿的少女,站在一家甜品店門口,正津津有味地舔著一個巨大的、粉藍色的。她有著黑色的雙馬尾,紮著紅色的發繩,穿著一身款式奇特、類似浴衣但更加華麗繁複的深紅色衣裙,裙擺綴著金色的鈴鐺和細碎的寶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臉上戴著的半紅半白的狐狸麵具,隻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少女身上散發著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彷彿來自祭典或幻夢般的氣息。
“喂,你們看那個……”琪亞娜戳了戳芽衣,小聲道,“打扮得好奇怪,但……好像不是普通人?”
西琳眯起眼睛,她能感覺到,那個少女周圍的空間有著極其細微的不協調感,彷彿她站在那裏,卻又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似乎察覺到她們的視線,吃的少女轉過頭,麵具朝向她們。即使隔著麵具,三人也能感覺到一道饒有興趣的目光掃過她們。
然後,那少女居然主動朝她們招了招手,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俏皮:“那邊的幾位小姐姐~看起來很困擾的樣子呢?要不要來點甜甜的,順便聽個有趣的故事呀?”
三人麵麵相覷。
芽衣謹慎地低聲說:“小心,她給我的感覺……很特別。”
西琳冷哼一聲:“裝神弄鬼。”
但琪亞娜的好奇心已經被勾了起來,而且她們現在正缺情報來源。“走,去看看!反正光天化日的,她還能把我們吃了不成?”
三人走到少女麵前。少女晃了晃手中的,示意她們也可以去店裏買,然後自己找了個街邊的長椅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你們在打聽一個‘特別的人’的事情,對吧?”少女開門見山,咬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天氣。
三人心中一驚,頓時更加警惕。
“你……你怎麼知道?”琪亞娜問。
“看到的呀~”少女歪了歪頭,麵具下的眼睛似乎眨了眨,“你們這陣子一直在跑來跑去的,我又在這附近待著,想不注意到都難。”
“你到底是誰?”芽衣沉聲問道,依舊沒有相信她。
“名字不重要啦~”少女擺了擺手,又舔了一口,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就當是一個……剛好路過,又剛好知道點內情的‘好心人’好了。看你們找得這麼辛苦,我就發發善心,告訴你們一點‘真相’吧?反正……”
她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看戲般的興緻:“……這些事,遲早你們也會知道的,或者說,已經正在發生了。”
接下來,這個自稱“好心人”的神秘少女,一邊慢悠悠地享用著她的,一邊用輕快甚至帶著點誇張講述故事般的語調,說出了讓琪亞娜、芽衣和西琳目瞪口呆、幾乎以為自己在聽什麼奇幻小說設定的“情報”。
她說起了天上那些並非神話、而是真實存在的“神明”或“高維存在”,如何將目光投向了地球,將其視為有趣的試驗場或觀測目標。那些異常的天災、規則的紊亂,不過是這些存在靠近或“投下視線”時引發的“排異反應”。
她說起了紫晶的特殊——一個本不該屬於這個世界的“異數”,一個吸引了遠超尋常注意力的“變數”。他就像黑夜中最亮的燈塔,將那些原本可能隻是隨意一瞥的目光,牢牢吸引了過來。
她還說起了紫晶的選擇——麵對這些幾乎無法抗衡的“神明”注視,他並沒有選擇逃避或屈服,而是走上了一條極其危險、近乎瘋狂的道路:嘗試在短時間內,讓自己也“升格”,獲得足以與那些存在對話、甚至對抗的力量。為此,他正在付出巨大的代價,進行著某種自我改造。
“成為神明?哪有那麼容易呀。”少女晃著腿,語氣依然輕快,卻讓聽者感到脊背發涼,“那需要純粹的信念,極致的偏執,甚至……捨棄很多作為‘人’的部分。他現在啊,大概正處在最痛苦也最關鍵的‘鍛造’階段吧?成功與否,誰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天上的傢夥,可不會乖乖看著他成功哦~”
琪亞娜、芽衣和西琳已經完全聽傻了,嘴巴不自覺地張開。這些話太超乎想像,太像是編造的離奇故事。神明?升格?自我鍛造?每一個詞都衝擊著她們的世界觀。
“你……你說的這些,是真的嗎?”琪亞娜聲音乾澀地問。
“信不信由你們咯~”少女吃完最後一口,滿足地嘆了口氣,從長椅上跳下來,“我隻是把我知道的‘版本’告訴你們而已。這個世界很大,真相也有很多麵嘛。”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糖屑,轉身準備離開,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補充道:“對了,如果你們真的想為他做點什麼……光擔心和打聽可不夠哦。要麼,變得足夠強,強到能踏入那個層麵的戰場;要麼,就去幫忙捕捉他至今都沒能獲取的剩下幾塊‘碎片’,這或許也是他成為神明的關鍵呢~當然,這隻是我的一個小小猜測啦,不用太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