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二連連擺手,臉憋得通紅:
“大哥,你開什麼玩笑。上年發餉錢,大江哥不是拉著咱們去望海樓吃酒了嗎?
“那個……半路我溜了出來,進了趟後麵的巷子……”
“那不是還……還碰到你剛出來嗎?我哪還有那玩意兒。”
羅大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轉頭:
“老三,那你來。”
羅三冷哼一聲,仰著頭,拍了拍腰帶:
“老子十二歲就在山裏開了葷,你讓我去哪找童子身?”
羅大又把目光投向徐小山。
徐小山被盯得臉漲紅:
“看……看我幹嘛?我也是開過葷的。翠香樓的小桃紅,跟我熟著呢!”
眾人把目光全集中在了最小的羅四身上。
羅四往後退了一步,結結巴巴地說:
“別看我……橋東頭的寡婦李嫂……去年冬天……”
“讓我拿了幾條大魚,換了下。”
場麵徹底尷尬了。
四個跑江湖的糙漢子,加上一個徐記小掌櫃,五個大老爺們,湊不出一滴童子尿。
“這可咋整?”徐小山急得團團轉,“沒有童子尿,總不能在這乾瞪眼吧?”
徐小山腦瓜子一轉,一拍大腿湊近幾步:
“各位哥哥。就算有,我知道誰也不好意思站出來,但咱們也不能幹耗著。”
“老祖宗常說,活人身上有三把火。咱們五個大活人,五條陽氣十足的漢子。”
“那就是十三……哦不對!十五把火!”
“湊一湊!管他童子不童子。”徐小山指著地上,“咱們一人來一泡尿,給他孃的來個量大管飽。”
“對了!”徐小山指著還在喘氣的老馬,“讓這畜生也來一泡,它量大。”
“咱把這馬車圍一圈尿上。多多少少也帶點陽火氣,說不定一衝,這陣就散了!”
羅家四兄弟麵麵相覷。
這帶味兒的辦法,聽著不靠譜,但眼下也沒別的路可走。
“行!死馬當活馬醫。”羅大一聲令下,“尿!”
五個漢子不再猶豫。
他們以馬車為中心,背靠著車廂,圍成了一個圈。
羅大解開褲腰帶。
荒郊野墳子,氣氛詭異。
霧氣在他們身邊流轉,火把照著這五個集體放水的男人,場麵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滑稽和荒誕。
“嘩啦啦……”水聲在死寂的荒野中格外刺耳。
溫熱的尿液落在冰冷的泥土上,升騰起一股刺鼻的騷氣。
“小山兄弟。”羅二一邊尿一邊罵罵咧咧,順道看了一眼旁邊,“你這動靜有點小啊。你是水喝少了,還是真細?”
“羅二哥,你不懂。我這叫細水長流。”徐小山嘴硬,眼睛還時不時往身後的霧氣裡瞟,生怕從馬車下伸出隻手來。
羅老大“噓噓噓”吹著口哨。
“泉水兒……叮咚……泉水兒叮……”羅四嘴裏哼著跑掉的曲兒,“叮叮咚咚……響!泉水兒……”
徐小山轉頭看了眼羅四下身,“老四兄弟平時不咋愛說話,這曲兒唱挺好的。”
“老四,你抖啥?”羅二問,“這不是你平時的水平。”
“這風冷,吹得我打哆嗦。”羅四趕緊繫上褲子,兩手指在衣擺上捏著蹭了蹭。
“嗙!”羅大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背後的車廂上。
“大哥咋了?尿鞋上了?”羅三問。
五個人磨磨蹭蹭,話比尿多。
終於解決完了,車廂旁地上多了一大圈水漬,冒著熱氣。
徐小山拍著馬,“咋才能讓這畜生尿出來?”
羅大正在繫腰帶,朝這邊看了一眼,“這可沒辦法。”他靈機一動,“要不噓它一會兒試試?”
“不用了,它剛才遇到那老黃皮子時,就尿幾次了。”一旁的羅四接話,“它尿的沒用。”
“大家上車。老四,跑起來!看看這土法子破沒破這破陣!”羅大已經繫好腰帶。
五個人重新爬上馬車。
羅四把一抖韁繩,馬車再次啟動。
這次羅大沒讓死趕,馬車以平穩的速度往前走。
大家心裏都燃起了一絲希望。
……
但沒走幾分鐘。
馬突然自己停了下來。
它死活不肯往前走,前蹄在地上不安地刨著土。
“怎麼不走了?”羅大探出頭來。
羅四的手在發抖,連帶著火把的光也跟著晃動:“大哥……”他慢慢抬起手,指著前方的地麵。
羅大和羅三跳下車。
火光照亮的土路上,赫然有五攤水漬。
水漬還沒完全乾透滲進土裏,一陣夜風吹過,帶來一股濃烈的尿騷味。
他們五個人,又跑回了剛才撒尿的地方!
“完了。”羅二後退了兩步,聲音有些變了調,“沒用啊。咱們跑不出去。這是不是要等到天亮才能出去了?”
羅大的臉色變得鐵青,握著槍的手也有些抖:
“不對。這根本不是老林子裏那種鬼打牆。”
“這是陣法。畫皮門的妖道,這是要把咱們活活困死在這。”
“這裏可能就不會天亮,也可能……不會讓我們活到天亮。”
絕望感像一張大網死死罩住了五個人。
車廂裡,徐小山癱坐在木板上,兩眼發直。
如果他們一直在這裏迴圈,那到底是從一進入小路就開始的?
還是打死老黃皮子後才開始的?
老黃皮子……不對!那老黃皮子呢?
這個念頭一出來,徐小山的頭皮瞬間炸開了,全身汗毛根根倒豎。
他沒有看地上的水漬,而是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馬車後方的那片空地。
也就是他們第一次被老黃皮子攔住開槍的地方。
“大……大哥……”徐小山的上下牙齒控製不住地瘋狂打架,聲音淒厲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咋了?”羅大回頭。
徐小山僵硬地伸出手,指著馬車後方的位置。
“剛才……咱們就是在那兒,把那隻頂著人頭骨的老黃皮子打成了馬蜂窩。對吧?”
“對啊。腦袋都打爆了。”羅三低吼。
徐小山抓著木欄杆的手在發抖,車廂都被他搖晃起來:
“那那……既然咱們一直在這個地方原地打轉,一直沒跑出去……”
徐小山猛地拔高了聲音,帶著變調的驚恐。
“那黃皮子的屍體呢?!”
“地上的血呢?!”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羅家四兄弟耳邊炸響。
四個人瞬間如墜冰窟,齊刷刷地轉頭看向後方。
原本應該躺在路中間血泊中的那老黃皮子屍首。
那碎裂的人頭骨。
還有那一地的爛腸子和黑血。
全都不見了!
地上空空蕩蕩,彷彿剛才那場慘烈的亂槍射殺,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周圍的青灰色濃霧,在這一刻湧動得更加劇烈。
黑暗的濃霧深處,隱隱傳來一陣怪響。
像是某種活物正在“咯吱咯吱”磨牙的聲響。
那聲音,正在慢慢靠近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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