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夜裏荒草裡應該有蛐蛐或者飛蟲的叫聲,現在什麼都沒了。
甚至連馬蹄踩在地上的聲音,都變得極其發悶。
馬車沒有那種輕快感,反而像是在拉著一塊幾百斤的大石頭,越跑越沉。
“老四。”羅大衝著車廂外喊道,“跑起來!別讓這馬磨洋工。這霧氣有點邪性,早點上官道早踏實。”
“知道了,大哥!”羅四應了一聲。
“啪!”鞭子抽在馬背上。
馬匹吃痛,立刻加快了速度。
車廂開始劇烈顛簸,徐小山被晃得東倒西歪。
就這麼一路狂奔,又跑了幾分鐘,馬匹的喘息聲變得粗重。
“籲……”羅四拉緊韁繩,馬車速度降了下來。
“小山兄弟。”羅四回頭,大聲問,聲音透著明顯的疑惑,“這條野道到底有多長?我記得,白天是能看到頭的吧?怎麼前麵還是土路?”
徐小山一愣,猛地坐直了身子,趕緊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
“是啊!這不對啊!”徐小山聲音變調,“咱們已經過了野墳子,這條小路滿打滿算也就兩裡地。平時我靠兩條腿走,抽根煙也就出去了。這馬車跑了這麼半天,怎麼還在這路上?”
車廂裡瞬間死寂。
羅大臉色一沉,一把掀開車簾鑽了出去。
徐小山也手腳並用地爬到車廂前麵,探出半個身子,藉著火把的光朝路邊看去。
路邊長滿了一人高的荒草。
草叢中,突兀地立著幾個大小不一的土包。
中間那個最大的土包沒有墓碑,隻插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柳木棍。
棍子頂端,掛著幾條白色的招魂幡。
“停停停!”徐小山聲音變得尖銳,直接破了音。
羅四一拉韁繩,馬車停在原地。
“羅大哥!”徐小山指著那墳頭,手抖得像篩糠一樣,“那個半截的破幡子……咱們剛纔打死那黃皮子之前,我就看到過的!絕對錯不了!”
羅大往外看去。
馬車旁路邊,一座殘破的墳頭,那根缺了半截的紙幡,在火光下分外惹眼。
他們剛才跑了這麼久,馬都快累吐血了,竟然根本沒有挪窩!
羅二摸起槍跳下馬車,走到路邊仔細看了一眼地麵。
“大哥。”羅二走回來,臉色鐵青,“小山兄弟沒看錯。這地方咱們絕對走過。路邊的車轍印還在,隻有咱們這一輛車的印子,一直延到前麵。”
鬼打牆。
這個詞在五個人的腦海裡同時浮現。
“鬼打牆!”羅大先說了出來,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
“這哪是普通的鬼打牆啊!”徐小山急了,“老祖宗說過,有死陣能把路封死,讓活人一直在裏麵兜圈子耗死!”
羅大深吸了一口氣,奪過羅四手裏的馬鞭。“老四,進車廂待著。我來趕。”
羅四一言不發,拔出槍鑽進車廂。
羅大親自坐在駕車的位置,把煙鬥往鞋底一磕,插進來綁腿裡。
“老子不信這個邪!”
“駕!”羅大猛地站起身,手臂掄圓,一鞭子狠狠抽在馬屁股上。
馬匹發出一聲慘嘶,揚起前蹄猛竄出去,火把被吹的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掉。
羅大完全不管路況,把馬速催到了極致。
馬車在土路上瘋狂顛簸,徐小山被拋上半空重重砸在車板上,雙手死死抓著木欄杆,胃裏翻江倒海連苦膽水都要吐出來了。
狂奔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馬兒累得渾身是汗,鼻孔裡噴出大團白氣,四條腿開始打著擺子,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
“籲……!”羅大勒了下韁子。
馬車緩緩停下。
羅大提著火把跳下車,大步走到路邊。
火光照亮了周圍的草叢。
那座缺了半截、帶著破洞的紙幡墳頭,依然安安靜靜地立在距離他們不到兩丈遠的地方。
跑了半天,還在原地!
“操他大爺!”羅三徹底暴走,跳下馬車,拔出勃朗寧手槍上了膛。
他雙眼通紅,像頭髮怒的野獸。
“出來!裝神弄鬼的雜碎!有種出來跟老子真刀真槍乾一場!”
“畫皮門的狗娘養的!躲在暗處算什麼本事!”
羅三對著左右兩邊的灰霧,連連扣動扳機。“砰!砰!砰!砰!”
一口氣打光了一個彈匣。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濃霧裏回蕩,顯得極其發悶,像是在被窩裏放炮仗。
沒有回應。
周圍隻有五人一馬的動靜。
羅三吼得嗓子都啞了,喘著粗氣,不甘地換上新彈匣,走回馬車旁。
那些在亂世中無往不利的火器,麵對無形的困局,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羅四也下了車,靠在車輪上,聲音低沉:
“大哥,咱們真被困死了。”
羅大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他摸著下巴上紮手的胡茬,腦子飛速轉動。
他從小就在老林子裏走,碰上的邪乎事也不少。
“不能待在車裏等死。”羅大沉聲開口,“聽跑山的把頭說,遇到鬼打牆,是因為活人的陽氣被陰氣矇住了眼。要破這迷障,得用至陽之物。”
“上哪找至陽之物?”羅三問。
羅大看了一圈眾人,壓低聲音:
“聽說童子尿。滋一泡出去,這迷陣就能破。”
這話一出,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五個大漢在這驚悚的荒郊野外,大眼瞪小眼。
“老二,你來。”羅大看向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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